《深渊罪论》长措

2、沉默的诉说

　　无边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吞噬。唐律川骤然睁开眼，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熟悉的办公室映入眼帘——昏黄的灯光，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意识到刚才的窒息感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噩梦。他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额头时，带来一丝凉意。
　　桌上摊开的案卷已经被翻得有些凌乱，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诉说着案件的沉重。唐律川的目光落在案卷上那张照片上：一张女性的脸，面容模糊，带着死亡的苍白。
　　他皱了皱眉，合上文件夹，起身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林殊！”唐律川敲了敲林殊的桌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林殊正低头整理着一叠资料，闻言抬头应了一声：“好，唐队。”他抬起头，刚好看到唐律川转身的背影，利落而冷峻，像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机器。林殊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这家伙，状态看着不太对啊……”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唐律川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试图从疲惫中攫取片刻的休息。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的轻微嗡鸣，直到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唐队，你不舒服吗？”舒珈月推门进来，瞥见唐律川的状态，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她是团队里资历最老的成员，平日里总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但对唐律川的关心却从不掩饰。
　　唐律川睁开眼，疲惫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惯常的笑意掩盖。他坐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怎么，舒姐心疼我？放心，我这身体硬朗着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舒珈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少贫嘴，注意身体。”
　　她拉开椅子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笔记本。其他人陆续落座，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宋娇娇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神色严肃：“好了，我们开始吧。根据DNA比对，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叫荣烟容，青林市人，43岁，无亲属在世。目前我们没有在失踪人口数据库中找到她的记录，这说明她可能长期处于无人关注的边缘状态。”
　　她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荣烟容的照片——一张身份证上的标准照，女人面容姣好，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宋娇娇继续道：“根据初步调查，荣烟容生前从事过多种零散工作，包括家政服务员、超市收银员等，生活轨迹非常低调，几乎没有社交记录。”
　　舒珈月接过话头，声音冷静而清晰：“法医报告显示，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一周前，具体时间还在进一步确认。没有遭受性侵，衣物完整，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值得注意的是，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挣扎痕迹，这说明死者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凶手与死者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林殊皱着眉，沉思片刻后开口：“凶手的作案手法……怎么说呢，带有一种强烈的个人情绪。腹部的钉子，凶手在杀害荣烟容时，可能带着某种仇恨，或者是某种仪式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了几分：“我甚至怀疑，这不单单是针对荣烟容个人，可能是针对某一类群体的宣泄。”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更加沉重。宋娇娇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可能只是第一起案件。如果我们不尽快锁定凶手，接下来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
　　唐律川一直沉默地听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的眼神落在投影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现场照片。
　　“凶手留下的字怎么解释？”舒珈月打破沉默，点了一下鼠标，屏幕切换到另一张照片。那是用鲜红口红写在荣烟容大腿上的几个字，字迹已经因时间和环境而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我爱您”的轮廓。鲜红的颜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像是一道无法忽视的伤疤。
　　“这……”宋娇娇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能是某种签名，或者是凶手刻意留下的线索。口红的选择也很奇怪，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与口红相关的物证，说明凶手可能带走了作案工具。”
　　唐律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个字，不仅仅是线索，更像是凶手的宣言。他在向我们展示他的动机，或者……他在挑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林殊，你刚才提到群体仇恨，我不太认可这个方向，我爱您这种话指向性太强，我个人认为偏他是针对个人有目的的，没有确切证据前我们都不要对案子随意定性。”
　　舒珈月点头：“我建议从她的职业背景入手。家政服务员、超市收银员，这些职业通常接触的人群很广，但社会地位较低，容易被忽视。凶手可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还有一点，”林殊补充道，“现场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DNA，说明凶手非常谨慎，可能是惯犯，或者至少对犯罪手法有一定了解。”
　　唐律川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再次涌上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好，分头行动。宋娇娇，你和林殊去查荣烟容的社交圈和近期活动轨迹，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舒珈月，你跟进法医报告，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更多线索。我会去现场再勘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证据。”
　　众人点头，各自记下任务。会议结束后，唐律川独自留在会议室，盯着屏幕上那模糊的红色字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知道，这起案件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的真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临安市的夜晚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唐律川起身，披上外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梦——无边的海水，冰冷而窒息。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种不祥的预感。
　　街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唐律川驱车前往案发现场，车窗半开，冷风夹杂着雨丝钻进来，刺得他脸颊微微发麻。
　　唐律川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借着车灯的光亮打量四周。
　　唐律川的目光扫过地面，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线索。法医和鉴定科的人已经来过好几趟，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唐律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种直觉，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是舒伽月的消息：“老大，荣烟容血液里检查出镇定剂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