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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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拓跋熙再次醒来时，睡在床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
身旁的被窝，早就冷了。
羊肉羹，在火炉上慢慢炖着。
明玉坐在火炉旁，手握蒲扇，微微打盹。
拓跋熙眼眶有点热，赶忙闭眼继续装睡。
蒙古包里，一时间充斥着清浅的呼吸声、羊肉羹的喷香，和淡淡的药草味。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一声心跳，一个动作，都能让空气，变得粘稠、甜蜜起来。
10
拓跋熙脊背上的伤口，再次渗血了。
明玉检查着拓跋熙的伤口，叹息连连。
狼牙撕裂了肌肉组织，伤及骨骼。
即使是扁鹊、华佗再世，也无可奈何。
不过……
明玉背着拓跋熙，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掌心，鲜血滴在羊肉羹里。
接着，他打开禅杖上的一个机关，将里面散发着异香的珍贵药草，倾了进去。
他将羊肉羹交给拓跋熙。
拓跋熙闻着羊肉羹，深深地看了明玉一眼，一饮而尽。
他的伤口，百日之后，便恢复如初。
11
明玉在收拾行囊。
他做得不明显。今天补好袈裟，明天擦净禅杖。
但他的离别之意，依旧被拓跋熙察觉到了。
拓跋熙箍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绒绒的、鬈曲的黑发，一股脑地蹭在明玉的下巴上。
痒丝丝的，活像只小黑羊。
明玉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拓跋熙的发丝。
说一个字，他自己的心，就先抽痛一阵。
“小僧滞留于此，只会为施主徒增麻烦。不如就此别过，相忘于江……”
“湖”字还未出口，拓跋熙便胡乱贴上来，两片唇急切而毫无章法地往他唇边送。
明玉微微吃了一惊，但没有将拓跋熙推开。
两人嘴唇贴着嘴唇，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终于，拓跋熙抱住明玉，双颊泛红。
“明玉，行了夫妻之事，便无‘君’、‘吾’之分。
“君非大唐的僧侣，吾非草原的施主。
“吾等只是一对有情之人，何言麻不麻烦？”
明玉微叹。
阿熙，小僧亦舍不得。
可阿熙在知道小僧的底细后，还会这般，如情人一样对待小僧么？
12
六个月后。
一小队人马，来到了漠北的大草原上。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尖刀，挨家挨户地搜捕一个人。
拓跋熙被马嘶和人声惊醒，披衣去看，便被这队人马团团围住。
领头的取出一张画像，扔到拓跋熙怀中。
拓跋熙看清画中人，瞳孔猛地一缩。
“天子悬赏。告发者，赏金千斤，封万户侯；窝藏者，杀无赦。
“阁下可曾见过此人？”领头人问他。
“不曾，”拓跋熙面不改色，“为何悬赏此人？”
领头人哼笑一声。
“此人乃末代太子。百味药材养大，熟悉药理；遁入空门，有几分道行……据说，此人之血，配上几味药材，便可医白骨、救断肠。”
“即使此人无这等妖术，捉回去，也免得那些遗老，卷土重来……”
13
“看来，阿熙已经清楚小僧的身份了。”
明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来吧，绑了小僧去领赏，也……”
“明玉……”拓跋熙低低唤了一声，疾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抱了个满怀。
阳光、汗水、青草味，扑了明玉一脸。
“吾心悦阁下，不会让阁下受到一毫的伤害。
“吾可以对如来起誓，倘若日后负心，定教吾万劫不复。”
明玉愣了。
他原以为，拓跋熙会鄙夷，会厌恶，会把他当作摇钱树，就像其他人一样。
只是，他似乎低估了这个单纯、善良的牧羊人。
他吻了一下拓跋熙的额头。
泪水，在唐朝覆亡后，便不曾落过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14
草原上流传着这样一段佳话：
落难的太子，被牧羊人救下。从此，两人隐姓埋名，双宿双飞，白头偕老。
END
彩蛋1
他们相伴了六十三年，做任何事，都是极有默契的。
包括走完这一世。
清晨，霞光温温柔柔地笼罩着大地。
明玉在拓跋熙皱纹密布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拓跋熙咳嗽着说了最后一次“心悦”。
两人手拉着手，混浊的眸子望进彼此的，呼吸渐渐平稳，消失……
彩蛋2
明玉神色散漫，边走边低头打着游戏，嘴角的笑桀骜不驯。
阳光灿烂地照在他乌黑的发，和白皙的肌肤上。
拓跋熙拉着他的袖子。明玉打游戏，已险些摔倒了三次。他不得不做明玉的眼睛。
“明玉，再不快走，食堂就没菜了。”
明玉摇头晃脑，“你们这群凡人，饱食终日；不似我，吃什么饭？咬一口家乡的空气，就饱了！”
拓跋熙被气笑了，“哦，敢问阁下来自……”
明玉忽然收起了嬉笑怒骂的神色，竟是颇为认真地回答：“东土大唐。”
似是旧时相识。
两人都愣了一下。
明玉甚至忘了继续玩他的游戏，“GAME OVER”明晃晃地在屏幕上闪烁。
拓跋熙笑起来，眼底光芒流转，“明玉。”
明玉反应过来，“阿熙。”
他们相视而笑，默契地迎着朝霞，牵手离去。
时间还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9-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