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余年》卡布里Capri

7、暗处心事 我不是想上

　　等他回过神，拉着他的人已经变成了牵着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年偷偷把手往下挪了一个手掌的宽度，握住了他。

　　他们上了二楼。徐年感觉他从看完那架钢琴之后整个人都格外安静，好像风停时不起波澜的湖水。

　　二楼依然是一片漆黑。往里看去，屋顶三个一排吊着九个四方的大水箱，射灯从水箱上方往下投影，这是二楼唯一的光源，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能看到整个厅是四方的，零星几人贴着墙坐在地上小声聊天。

　　徐年说有些累，想坐地上休息休息，牵着余疏往没有人的墙角走去。余疏刚从情绪里刚挣脱出来有些迷茫，也是意外的顺从。

　　两个人并排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时不时路过的看展人，谁都没说话。

　　徐年似是看不过二人中间的空隙，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道：“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因为不想回德国吗？”

　　余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说没有。

　　徐年有些不满意他的敷衍，双手掐住他的肩膀掰过来朝向自己，盯着他认真说道：“不能至少把我当朋友试试吗？”

　　余疏发出一声有丝嘲讽的轻笑，看着他反问道：“朋友？”

　　虽然和余疏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却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冷淡的神情，一时有些愕然。

　　他不想放任气氛往凝重倾斜，故意用往常轻佻的语气问道：“是啊，先做朋友不可以吗？反正你又不答应做别的。”

　　余疏挣开他困住自己的胳膊，冷声道：“你不一开始就是想上我吗？别扯些没用的废话，装得你自己都信了，没必要。你想上今天回酒店就可以，明天上飞机到了德国之后你自己滚，别再来烦我就行。”

　　徐年半晌没说话，安静得余疏拿捏不准，他是奸计得逞怕说话泄露内心的兴奋，还是因为自己太直白不客气的话生气了。

　　余疏突然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想起身回酒店，突然被徐年使劲扯得失去平衡，侧着身歪到他怀里，堵住了嘴。

　　徐年用双臂箍住他以防挣脱，毫无章法地用力啃咬他的唇，痛得余疏微微张口倒吸一口气，徐年趁机撬开他的牙齿，舌尖向前试探。

　　余疏心情差到低谷，却不想再推开这个人。反正明天之后也不会再有联系，成年人有什么不能放纵的，性是性，爱是爱，这辈子爱不了任何人，及时行乐做个低等动物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他还没有试过。

　　他破罐子破摔，向前伸了伸舌头，和徐年纠缠到一起。徐年感受到怀里人的回应停滞了半秒，便借力将对方揽到自己面前，紧抱住他的腰，更加用力抢夺对方口里的空气。

　　他围住余疏的胳膊硬得像铁，余疏被迫双膝跪在他面前直立着上半身无法动弹，只能颔首抱住他的头回应他，被他攻城略地。

　　余疏渐渐呼吸困难起来，嘴被堵住了没有空气进来，他只能使劲用鼻腔呼吸。喘息声大得像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巨型礁石，又涌回他耳朵里，灌得他更加窒息。

　　再不停下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但是他不想终止这场快要杀了他的恶行。他懒得停下来。

　　徐年感觉到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越来越滚烫，微微睁开眼，借着暗光看到他近在咫尺、潮湿地泛着光的卷曲睫毛。

　　一滴水落在徐年的脸上，使他惊醒又害怕起来。那是余疏的眼泪。

　　徐年将环住的手臂移到余疏的肩膀上用力分开他和自己，一只手放回他的腰后，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完完全全圈进自己怀里。

　　余疏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下巴扣在他肩上，紧贴着他的耳朵微微喘息，没有说话。

　　半晌后，徐年有些嘶哑地说道：“余疏，我不是想上你，我是喜欢你。你刚刚那样说，我真的很难过。”

　　余疏缓和过来，轻轻推开他，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盯着徐年微微发亮的瞳孔轻笑道：“喜欢？徐年你是不是忘了，算上在奥斯陆我们也就见过三次。你是不是对每一个炮友都这么说啊？哦对了，我们暂时还不是，那你说早了些。没必要再浪费口舌捡好听的说，也不用再耍什么买饭买水嘘寒问暖哄女人的招数，我刚刚已经答应了今天让你上，不会食言的。如果你想去德国了还保持这个关系也不是不行，视我们今天晚上的和谐度而定吧。”

　　徐年见他越说越戳心，像展开了浑身密密麻麻锐刺的刺猬，横冲直撞见人伤人，想伸手握住他以安抚渐渐失控的情绪，才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惊得立马又使劲把他抱住，像举手投降的被俘虏者，丧气般说道：“我就知道，你果然把我忘了。现在我是真的更难过了。”

　　余疏闻声顿了顿，微微诧异地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余疏说的奥斯陆，当然也不是如他所说，他们只见过三次。

　　不过徐年很清楚，这里不是讲这些事的好地方。他站起身，把手递给余疏拉他起来。

　　“诶，等等。”余疏没站稳一个趔趄。

　　徐年赶忙两只手扶住他，让他背靠住自己的胸膛，问道怎么了。

　　余疏压低声音支支吾吾，越说声音越小：“腿……退麻了。刚刚跪太久了，膝盖也有点疼。”

　　徐年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被他恼羞成怒地向后踹了一脚在小腿上。

　　余疏察觉到有路过的人看过来，也不管腿酸腿软赶紧站直了。

　　徐年走近牵住他的手，二人往边靠住墙站立，又蹲下来隔着牛仔裤轻轻揉捏他的腿，轻轻拍掉膝盖上沾附的灰尘，伸手捏捏他的指尖，抬头看着他温声说道：“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敢问余疏为什么哭，他觉得自己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只是无论如何，他以后都想要把这个人捧到手里，藏进心里。

　　他忘了没关系，时间总是能给人重新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