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火车鸣笛时》傅山以青

2、光

　　天黑了，但我的那束光还在，他带着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胃又开始痛了起来，他将我送回了家，我强忍着痛向他告别，回到屋里上了床，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手里紧紧拽着床单。
　　今天胃痛的原因好像是一天都没有吃饭吧。算了，都是自己作的。
　　我不知道痛了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上醒来，胃还在隐隐作痛，我起身来到窗前，正巧看见他提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
　　他这是要搬走了吗？可他昨天才说过让我为了他活下去。
　　我想去叫他，可万一昨天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公交车缓缓启动，我离开了屋里，来到了那家诊所，可诊所门前围满了人，听周围的人说这家诊所被查封了。
　　我知道了后，默默走开了，拿出包里已经吃完了药的药盒，丢进了垃圾桶。
　　还是想死啊，可该怎么死呢？最好别死在他面前。
　　我联系了很久没有联系的哥哥，他自从知道我喜欢男人这件事后，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哥哥他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这时候告诉他我要去参加他的婚礼，他会不会嫌我丢脸杀了我呢？
　　几天后，我说到做到，开着借来的车去了他的婚礼现场，半路，我出了车祸。
　　我逐渐失去了意识，被送进了一家医院，当时，我觉得这样应该能死成了吧。
　　可老天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切都没有如我所愿，我被抢救了回来。
　　我感觉老天在玩我，疯狂地折磨我将我伤个彻底，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又给我一点希望将我救回来，让我活下去。
　　我醒了过来，第一眼白色的天花板，第二眼白色的床单，第三眼……床边趴着一个人。
　　是谁？这个身影很熟悉，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他的身影重合，是他。
　　嗯，是他，他……他叫什么名字呢？
　　看着他围巾遮住的半张脸，我猛然间发现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见我醒来望着他，为我倒了一杯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我父亲就在隔壁病房，知道你出车祸了，顺便过来看看你。”他说的很平淡，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我吗？你不会想知道的。”
　　看着我失落，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
　　聊了没多久，哥哥就进来了，他也离开了。
　　哥哥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去认罪吧。”
　　“我都这样了，你要我去认什么罪？”我明知故问。
　　认什么罪我当然知道，可为什么要我认罪？
　　“父母不会帮你说话的。”
　　我望向他，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当然不敢看我，毕竟当时是他开车撞的我。
　　哥哥事业有成，前途光明，而我是一个废物，没有事业，脑子还有病，所以用我换他，再好不过。
　　但我并不打算去认什么罪，因为他在医院里。
　　见劝我无果，哥哥离开了。
　　没一会儿医生就进来告知我说我的家人替我交了医疗费。
　　医生走后，父母也就跟着进来了，我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绝对不是来关心我，他们都是为了哥哥。
　　他们一进来就哭着对我说：“你哥哥他还有未来，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他的前途啊。”
　　哦，对，前途，那我的前途呢？我的前途在几年前就没有了，所以他们才要保住哥哥的前途。
　　好吧，最后一次了，看在他们为我交医疗费的份上，认就认吧，不然我这辈子都要因这欠下的医疗费而活着了。
　　我答应了他们，他们也离开了。
　　至少住院期间，他应该是在的吧，这次他又会陪我多久呢？
　　时间过得很快，我也快要出院了，这期间除了他，再没有人来看望我了。
　　而且听说，父母又为哥哥办了一场婚礼，比上一次的还要隆重些，这次就不再去打扰他们了吧。
　　出医院前，我准备向医生说一下道个谢什么的再走。却在等待时，看到桌子上的一份病例报告单。
　　写着鹿卓，男，白化病晚期……
　　我愣在了原地，鹿卓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着。
　　鹿卓，一个改变了我一生的男人。
　　不过也不怪他，是我缠着他不放的。
　　我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
　　所以他是在分之前得的还是分之后，或许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得了。
　　我听到开门声，没来的急看清后面的字，便匆匆移开了视线。
　　却全然不知，上面赫然写着放弃治疗几个字。
　　医生将桌上的病例单收进抽屉里，问我：“你是来……”
　　我回过神回答道：“没事，就是要出院了，说一声。”
　　之后就是医生问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道了谢就离开了医院。
　　想起之前出车祸撞的是借来的车，虽然医药费不用出了，但这钱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想着先去警察局吧，去到警察局他们却先问了我关于那个诊所的事。
　　之后，说那药有致幻的成分，然后莫名就出了警察局，就是说我现在不用再去认什么罪了。
　　出了警察局，我却突然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猛然间想起了鹿卓，他也在那个医院吗？也是那个医生在治疗？
　　不知不觉担心起了他，或许我应该恨他，但对比起这我更恨自己吧。
　　不管了，回家吧，还得还钱呢？早知道会半路出车祸就不借车了。
　　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着。
　　可越是不想鹿卓我就越想去想他，他会在那家医院吗？和我分手是不是只是因为他得了白化病？
　　就这样想了一路，到了家门口，却看见他拉着行李箱站在我的家门口，似乎在等着我回来。
　　我也将鹿卓的事抛之脑后了。
　　“你……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你回来了啊？”他挠了挠头，“我没地方住了，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我没反应过来，有点惊讶：“好……好的。”
　　我绕过他，打开了门，他也拉着行李箱跟着进来了。
　　我租的房子比较小，他也看着房子，说：“有点小……”
　　“嗯……我觉得两个人住刚刚好，我一个人住还感觉有些大了。”
　　不是房子大了，只是住的人太孤独了，所以总觉得房子空荡荡的。
　　“谢谢……”他听我说完突然向我道谢。
　　“不用，我觉得我才要谢谢你呢。”
　　我与他聊着聊着就到了晚上，但房子里只有一张床，想都没有想，我将床让给了他。
　　我睡沙发，躺在沙发上我想着，他应该短时间内都会住在我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