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章 上船 ...
-
黎师叔严格来说不算清虚观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常住在观里，而是因为他有属于自己的道观。
是的，自己的道观，有正经的度牒，在官府备过案的那种。
这一点让观里的很多师兄都很羡慕——哪个道士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道观呢？不想当观主的道士不是个好道士。
那为什么没有什么师兄弟去呢？
原因简单，一来，黎师叔的道观地处偏远，远离尘嚣，二来，黎师叔的道观也不大，住不得那许多人。
黎师叔的道观听说是黎师叔的族人给建的，不大，就三间正房。
好在虽然地处偏远，道观也小，也正因为如此，那儿没什么出名的道观庙宇，因此香火还不错。
黎师叔的师父去世的早，他又愿意离族人近一点，因此观里也允了黎师叔的离去。
——以上，是张道士昨晚耳提面命地要张灵儿好好跟着黎师叔，不许惹黎师叔的生气之类的话里得来。
张灵儿觉得，师祖这样耳提面命，可能是因为怕自己得罪了黎师叔，被黎师叔惩罚，那儿又人生地不熟，没人帮自己求情，才这样叨叨自己。
正因为黎师叔离观也有几年了，所以观里的年轻一辈——比如原来的张灵儿——就不怎么知道他。
但观里资历比较深的——像和黎师叔一起长大的师叔师伯们和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师兄（他们来观里的时候黎师叔还没走）就知道。
那待在白云观的黎师叔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这缘由简单。张道士掌道录司印，而道录司掌管掌管天下道人，负责佐理道人，颁发度牒。
度牒每三年一换，今年正好是换度牒的年份，黎师叔这次来就是来换度牒的。等换回了度牒，黎师叔就要回去。
也正是因为黎师叔要回去，张道士才会让林陌跟着黎师叔去白云观。
毕竟白云观远离京城，在一片山沟沟里，贾家的手伸不到那里去，是个再好不过的躲藏地点。
因此，五月初一当天，张道士就找机会和黎正阳说了这件事，黎正阳也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出现了张灵儿被拐这事。因此，张灵儿一回来，张道士就告诉黎正阳了。怕迟则生变，两人决定趁着天还没亮就出发，避开贾家人的耳目，这就是黎正阳一大早就在观外等着的原因。
………
张灵儿紧跟着黎师叔的步伐往城外走，一路上逗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张灵儿是因为自己迟到让长辈等候而心怀愧疚，除了张道士让他喊的一声“黎师叔”外，一路上都不好意思张口，黎师叔则板着脸，一声不吭。
路边卖吃的，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摊子都开了，跟前都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极为热闹。
闻着路上小吃摊上传来的馄饨的香味，张灵儿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他早饭还没吃，闻见这诱人的香味，口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但张灵儿瞅了瞅黎师叔的脸色，见黎师叔脸上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哀乐的模样，也不敢说要不咱两停下吃碗馄饨再走这样的话，只能拿手背擦了擦口水，把口水咽下去。
他们现在赶时间，特意起这么这么早出城也是为了自己，张灵儿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也提不出耽搁时间的话语。
呜呜呜……但馄饨的味道好香啊！张灵儿吸溜一口。而且也不是我闯的祸，是小道士闯的，为什么我要受这种惩罚？
「你现在就是他！」系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张灵儿委屈，张灵儿不说。
「你现在嘴里不是含着糖的吗？有那么饿吗？」
见张灵儿一副想吃的模样，系统纳闷道。
本来可以还忍受，但是闻到这么多香味一下子就饿了。
张灵儿的委屈却没有得到系统的同情，反而得到了来自系统的痛击。
「哦，懂了，就是馋了。」系统立马缩了回去。
[我不是，我没有。]张灵儿立马大声地反对，[明明是小孩子挨不住饿！]
「……」
系统震惊了，系统当场闭麦。
黎师叔倒不知道张灵儿早上没吃早饭，他和张道士都以为对方会管早饭
，因此也没提吃早饭这事。
表面上他一直板着脸，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实际上路过这些路边滩，他心里一直评价着:觉得这个太脏，桌子上的油还没擦掉；那个摊子的老板太埋汰，袖子都脏成什么样了也不洗洗；那个馄饨铺看着还好，收拾的挺干净的，闻着也挺香，可惜他家肉馅用的肉铺上卖不掉的边角料，这种肉吃起来太糙……
一路看过来看过去也没看到合他心意的小吃铺子，黎正阳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也成功地让张灵儿不敢吱声。
就在这种沉默压抑的氛围中，他们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也挤满了人。城外早起进城卖菜的，卖鱼的已经卖完了一波，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而城外往城内运水的，运茶的还有一些。已经极为热闹了，城门口卖菜的，卖鱼的，送菜的，送水的，送夜香的……不停有人进进出出。张灵儿和黎师叔假装是这些人的一员，跟在这些人后面顺利出了城。城门口的老兵见两人穿的只是普通棉麻的衣服，又跟在拉车的后面，以为这两人也是给城里大户人家送菜的的，也没查路引就直接放行了。
他们出城后走的就是小路，刚开始还看的到隐隐约约的村庄，也能碰到上山采药或者打猎到人，越往山里走，路越崎岖，人越少，有的路甚至被杂草藤蔓挡住了去路，需要人力劈开这些树藤，才能行走。
因此这会儿停下，也不知道在哪，也看不到什么人，举目望去，入目都是树。
张灵儿随着黎师叔走，发现黎师叔走到一处河滩上停下，看样子是打算在这歇息了。
就在这时，黎师叔的声音传来:“我去打些猎物来，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是。”张灵儿恭声应下后，找了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把包袱放下，又抱了一些木材过来堆在一起，又抱了一些河滩上的石头，把石头围着堆好的木材绕了一圈，这才拿出火折子把木头点燃。
做完后，张灵儿又去旁边的竹林选了一根不是很高，但粗细刚刚好的竹子，对选好的竹子根部劈了几下，把竹子放倒后，砍了几个竹节做竹筒，又把剩下的部分砍成了一根根的竹条，估摸着够用了，林陌就收了刀，剩下的竹子也没动，把砍好的东西抱走了。
等黎正阳拎着几串鱼回来后，就看到火已经升起来了，火上正煮着水，还烤了几根串着饼子的竹条。
黎正阳挑了挑眉，对张道士塞过来的这个小徒弟大为改观。他虽然吩咐了张灵儿做事，但他年纪小，又没有野外生活的经验，他是真的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张灵儿倒是给他了惊喜，本以为是个笨手笨脚，现在看来还是挺勤快的。
一旁坐着烤饼子的张灵儿看到黎正阳拎着几串处理好的鱼过来了，忙起身招呼:“师叔，这儿！”
本打算接过黎师叔手中的鱼，却被黎师叔躲了去。
“坐下吧，小小的人还忙着不停，你歇着，这鱼我来烤。”
黎正阳按着张灵儿坐下，自己动手烤起了鱼。
笑话，他一个大人，哪里需要一个小孩动手做这些。
张灵儿被按下后，也不没有做那无所事事，他把煮水的竹筒拿到一边晾凉，又拿过两个装水竹筒放在火上，从一旁放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用纸包着的大米，借着打好的水把米洗干净后，把米倒进竹筒里，开始煮粥。
正在烤鱼的黎正阳一看就笑了:你这准备的挺充分啊，不仅准备了饼，连米都有！”
张灵儿装作害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默认饼和米是自己准备的，毕竟这都是从自己的包裹空间里拿出的。只是装作好奇的样子去问他:“师叔，我们这是要到哪去？”
黎正阳见他害羞，也不说话，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让火均匀地照在每条鱼上，仔细欣赏了手里的烤鱼一会儿后，才慢腾腾地回答:“去曲水镇。”
“曲水镇。”张灵儿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个镇子是不是有河啊？”
“哈哈是的，这个镇子有河，还是大河！这个地方原先是没什么人的，也就三三两两几户农户，后来修了码头，大大小小的商船都停靠在这边，人才渐渐地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镇。”
“我们这次就要去曲水镇搭船去。今晚我们就得下山。”
说道这，黎正阳撇了一眼张灵儿:“你小子可不能叫苦啊！上午的速度的太慢了，下午使出全力来，我们赶紧下山。”
被黎师叔说了一下，林陌讪讪一笑。
“今晚就有去大如州的船，错过了这艘，下艘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你小子可不准拖后腿！”
黎正阳怕这小子路上叫苦，又嘱咐了一句，听见一声“是”才满意地点头。
京城和大如州离得远，想要快得走水运，水运非大船不行（小船容易翻），而大船怕遇见水匪，为求安全都是结成商队队才走，今晚就有商队出发，要是错过了今天晚上，下次不知是什么时候后了，所以，千万不能迟到！
说完，黎正阳和张灵儿都没有再耽搁，快速吃完中午这一顿后，把残渣收拾干净就飞速出发了。
两人紧赶慢赶地终于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赶到了曲水镇。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快点快点，船快开了！”
正在码头上检票的管事隔得老远就看到两人，快速检查了两人的票——一张双人床的标间票，就放行了，临走还不忘催促他们:“下次来早点！”
“嗯？师叔，你什么时候买的票？”回想了今天一天的行程，怎么想不到师叔什么时候买票的张灵儿不解地问。
“早就买了！你小子咋能知道！”黎正阳见张灵儿苦思冥想的样子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师！叔！”
“哈哈哈哈！”两人的房间里顿时鸡飞狗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