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0章 办法 ...
-
段无咎和九钏被打包扔进了地牢。
至于晏冥,他又被关回了姬怀陵的卧房。不过姬怀陵发现他很会“逃狱”之后,也不指望须弥香能困住他了,直接在屋子里起了四方屏障,看不见,摸得着,跑不掉。摸上去的时候还会微微泛光,不知是什么神秘的材质。
他俩一个坐在屏障里,一个坐在屏障外,中间隔了一张桌子,被看不见的屏障分成了楚河汉界。
晏冥说:“我想去看看狐狸。”
姬怀陵仿佛没听见,坐在那里好似入定了一般。
晏冥叹了口气:“你关不住我的。”
他说完直接当着姬怀陵的面消失了,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屏障外面,用带了点恳求的目光望着他:“你别关着我了,我答应你不跑,好不好?”
姬怀陵除了在他消失的时候手背猛地绷紧了一瞬,神色一直未变。他闻言注视了晏冥片刻,接着好像有些受不了他那略带恳求的目光似的把脸别开了些许,挥挥手把那屏障撤了。
晏冥悄悄松了口气。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出去,刚才只是隐去身形使了镜像之术,没想到这也能把小徒弟蒙过去。
他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见姬怀陵掏出了一把银色的细链,一言不发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接着又把另一端绑在了他自己手上。
他动作极快,两端都扣上之后,相连的部分就隐去了,只有手上那截看得见,银链在少年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楔形的尖端坠在那里,像个小小的装饰品。
晏冥:“……”
小徒弟还是这么喜欢往他枝条上绑东西。也不是不行吧。只是这回为什么连他自己也绑上了?
他晃了晃手腕,两人之间连着的细链虽然看起来消失了,但那点微妙的联系还感觉得到。
晏冥十分心宽地想道:算了,不太碍事,随他去吧。
段无咎上次被关进地牢的时候,嚎得那叫一个凄风苦雨。
此时牢房还是那个牢房,他却简直换了一个人,大摇大摆地靠在那坑坑洼洼用泥巴糊的“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蔫蔫的狐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躺的是花魁的床呢。
晏冥之前的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又排除了姬怀陵这个莫须有的“情敌”,他现在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姬怀陵把他俩关在一起,反正是遂了他的意。
如果是在外边,九钏说不定还一门心思想跟他断了呢!
他有狐狸相伴,总算知道了身在牢笼不想跑是个什么滋味。
简直一点也不想逃出去。
他不想逃,狐狸却很想逃。
且不说关在这里早晚会被姬怀陵剥皮去骨下锅煮,单是段无咎老拿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就够他受的了。
他看到晏冥,迅速从段无咎怀里滚了下来,变成了人样。
晏冥倒还比较习惯他的狐狸样,眼前突然冒出个陌生的大美人,本来要说的话卡壳了一下。
九钏依然十分震惊,不敢相信那棵当着他面挨了雷劈的树就这样死而复生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会,段无咎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干咳了两声,打招呼道:“小友。”
晏冥还记得这位“狱友”是怎么前脚说不告发他后脚就把他卖了的,闻言转过头来,用目光把他谴责了一遍。
段无咎好像没看见似的,不要脸道:“小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此地简陋了些,不能招待一二,还望海涵。”
听他说话的口气,俨然把牢房当他家了!
段无咎叹了口气:“眼下有美相伴,在下乐不思蜀,可惜只有美人而无美酒,小友下次来探监,不妨带些酒来,我看山下的那家就很好。”
晏冥还没说什么,九钏先受不了了,瞪了那酒鬼一眼,转向晏冥道:“你不是会开锁吗,快把我放出去。”
段无咎迅速给晏冥打眼色。
晏冥没看懂,但他摇了摇头道:“姬怀陵在地牢门口,你们逃不掉的。”
九钏:“……”
他的脸色真是和段无咎那“喜上眉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钏深吸一口气:“逃不掉也行,我要换牢房。”
这妖王“自投罗网”的时候也要打扮得跟昭君出塞似的,可见他不肯亏待自己,就连这些年被苍梧宫的人撵着到到处乱蹿,也要把他那百八十个窝布置得舒舒服服,哪里受过这种罪,顿时觉得自己的毛都不亮了。
这牢房里放眼望去找不到一处能下脚的地方,他只好委屈自己窝在段无咎那厮的怀里。
“我要换到……对了,就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牢房,里边有被子还有香炉的。”九钏回想了一下,忍不住震惊道,“那是什么,关公主的吗?”
晏“公主”:“……”
段无咎在旁边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点头道:“也好,把我们都换过去吧,小友……你那牢里有酒吗?”
晏冥:“……没有。”
段无咎颇为可惜地一叹。
九钏崩溃道:“我不要和他关一起!”
段无咎顿时戏瘾上身,以袖掩面低泣道:“说好了要厮守一生……”
九钏:“谁跟你说好的,那是你自己说的!”
晏冥旁观了一会,一脸严肃地对狐狸道:“他说得对,你不能对他负心薄幸。”
九钏:“……”
晏冥接着道:“小徒弟也不能对我负心薄幸。”
九钏:“……这词不是这么用的,谁教你的?”
晏冥一指段无咎。
九钏:“……我猜也是。”他一言难尽道,“你和姬怀陵到底怎么回事,不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
晏冥无辜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了一觉。”
九钏无言以对,只好道:“那你这觉睡得够久的。”
晏冥叹了口气:“我醒来便来找他了,可他不论如何也不肯信我,还偏说我是你派来的。”
九钏神色几变:“我说苍梧宫的人怎么突然又跟疯狗似的到处抓我。”
他看了一眼指望不上的晏冥,又看了一眼那只会添乱的段无咎,糟心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横不能在这等死吧?”
“我就是来找你想办法的。”晏冥对他眨了眨眼,“只要你能让他信我,我就放你出去。”
九钏:“你自己不也是阶下囚吗?”
他隐晦地看一眼晏冥手腕上的链子,大概认出了那是什么,神色有些微妙。
晏冥:“所以我说只要你能让他信我,小徒弟多听我的话你不知道吗?”
狐狸无法反驳。
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相信晏冥就是当年立在无边之水的那棵老树。
就是——
他颇有些不是滋味地看了一眼少年的脸。
……这老树长的芽也忒嫩了吧!
他原地思考了一阵,又跟晏冥叽叽咕咕了半天,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段无咎听了一耳朵,没听明白,冷不丁在旁边插了句嘴:“小友,我看那姬尊主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只要你把自己洗干净送上他的床,嘿嘿,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狐狸给了他一爪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愚蠢。”
“呵,你不愚蠢,你不愚蠢来找姬怀陵,连累我和你一起下狱。”
段无咎:“……”
他眼下没有狐狸摸了,便十分顺手地拿起挂在腰侧那个毛茸茸的挂饰,放在手心里把玩起来。
狐狸这才注意到那小毛团,顿时浑身的毛都炸了。
“你……你收集我的毛做什么!还给我!”
段无咎把那毛团一拢:“不还。”他直勾勾地看着九钏,“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这句话里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意味,九钏的脸渐渐红了。
晏冥觉得这个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临行前突然想起来:“花呢?”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狐狸却明白了:“你放心,我当时把它救出去了,然后……呃,然后一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晏冥:“……”
他出去的时候,姬怀陵在地牢门口等他,站立的姿态与在无边之水的树下别无二致,只是孤单寥落得很,颇有几分形影相吊的意味。
似乎是察觉他出来了,姬怀陵冷淡地看过来一眼:“话说完了?”
晏冥点点头。
他本来还觉得狐狸的办法有些过分,现在看来不过分点不行。
小徒弟明明有他相伴还要把自己弄成形单影只的样子他实在是看够了。
师父也不是没有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