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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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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经发出,林又夏就有种想要撤回的冲动。
偏偏楚澜溪根本不给她留有任何后悔的余地,几乎是秒回了她——
【Eureka:还没有,在休息。】
很快下一条消息又紧跟而来:【Eureka:刚刚回家的时候,找到了这张照片。】
随后,他发来了一张他们高二时期的集体照。
因为实中的传统,高三的时候会再一次分班,所以在高二即将结束的时候,学校为他们找来了摄影师,拍摄留念。
看得出来,照片因为年代的久远已经泛黄,但很明显也是被主人精心保存过的。
那时候的像素自然比不上现在这版高清,五官虽然模糊,但楚澜溪那张脸,在大合照中仍然过于突出。
一眼望去,就会被他深深地吸引。
关乎外貌,也关乎气质。
在人群中过于出众。
曾经学校的女生都这么评价他的长相——
“楚澜溪如果没进娱乐圈,将会是娱乐圈的不幸。”
再见到楚澜溪的时候,五官已完全长开的他也更为惊艳。
地下人行道的那惊鸿一瞥,林又夏宛如回到了高中刚入学那会儿。
在父母万般皆下品的严格管控下,林又夏自幼都是学校里一等一的优等生。
津城实验中学分初高中部,本校的学生考入本校的条件会更轻松些。
而林又夏,则是凭借着外围第一的成绩进入的津城实验中学高中部。
那时她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偏偏她入学了之后,却被昔日的同学告知,她的同桌是个留级生。
又痞又坏。
林又夏当时很是生气,甚至已经做好去找班主任理论的准备。
高中第一天开学时,她惴惴不安地进了教室,按照安排好的座位表去寻找了自己的位置。
她去得晚,班里绝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到了。
等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时,邻桌果不其然是个男生。
与周边奋笔疾书的同学截然不同,他正散漫地趴在课桌上睡觉。
林又夏刚刚在看座位表时,也记住了她新同桌的姓名——
楚澜溪。
她心想,真是白瞎了这么有诗意的名。
听见响动,楚澜溪动了动身子,慢悠悠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于是,林又夏看到了他毫无瑕疵的完美正侧脸。
颧骨微微向上突起,正好支撑起下半张脸的重量,下颌线过分清晰,鼻梁也形成流畅的峰值。
和传闻中的也有点不太一样,楚澜溪在见到她时,略略地扬起两边的嘴角,随后渐渐扩大笑容,眉眼也跟随者笑意变得柔和。
“你好啊,我是楚澜溪。”
连嗓音都是独特的低沉烟嗓。
在遇到楚澜溪之前,林又夏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颜控。
当然,她那时也没想过,原来那也是她整个青春。
……
屏幕已经停留在那张照片上许久,林又夏回过神来,长按点击了保存。
切回到和楚澜溪聊天的界面,她想了想,才道:【柚zi:很晚了,你也早点去洗漱呀。】
那边很快回复了:【Eureka:好。】
又过了一会儿,补充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去,待会再聊。】
林又夏是视线在后面的四个字上停顿许久,慢慢地面色酡红。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聊天用语。
她手指微动,许久才打出一个字——
【柚zi:好。】
楚澜溪一时也没再回复,但清楚了他的动向,林又夏也没有刻意在等待他的来信。
而被他发来的照片所感染,林又夏被她当做储物间的书房里,翻出了她每次搬家都会带在身上,却始终没有打开过的木箱。
仿制的高古锁早已锈迹斑斓,林又夏用钥匙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打开。
因为长期的封存,放置在里面的物品也不见老化。
林又夏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拿出。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打开过,相隔的时间又过长,以至于她也忘了,里面当时究竟存放了些什么东西。
基本上,都是一些被他们拿来写对话的草稿本。
还有楚澜溪送给她的小礼物。
那时她有个习惯,总喜欢在走神的时候用文字记载那时的心情。
有一天她状态很不好,在演练数学题的时候随手改了一段王小波的作文素材在草稿纸上——
“我的灵魂都带着怪癖,爱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种坏毛病,它真讨厌。”
等她外出休息回来,就见那段改编的段落下,多了几行不属于她的字体——
“它不讨厌,我眼里的又夏,永远温柔明亮。:)”
遒劲有力的标准行楷。
属于楚澜溪的。
后来,这慢慢地就变成了两人的小默契。
他们习惯共用同一本草稿纸,经常会有人在草稿上留下自己当日的心情。
当然都能收到对方的答复。
……
林又夏眼角泛着酸意。
她一页页地翻看曾经的草稿纸,大部分都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霸占。
突然,她在某一页停住。
看着草稿纸上占据了一整夜纸的“楚澜溪”三个字,她已经想不太起来当时发生的事情。
但她能确定的是,这个签名是她写的字体。
她只能猜测那时大概是为了和楚澜溪争论谁的字更好看些。
突然灵光一闪,她拿起被她遗忘在一旁的手机,颤抖地,点开楚澜溪的头像。
头像上那个手写的“楚”字,与眼前的签字近乎完美地重合。
林又夏发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地抖动。
但她还是对准了那三个字体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楚澜溪。
【柚zi:你的头像,是不是在这里取用的?】
那边一时没有回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沐浴完。
林又夏觉得,她当年等高考放榜的时候,都没有此时那么焦躁。
几分钟过后,楚澜溪才回复了消息——
【Eureka:是呢,原来你现在才发现呀。】
【Eureka:怎么啦,要收版权费吗?/大笑】
林又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抽出一张抽纸,擦了擦不自觉溢出的泪水,笑着回复——
【柚zi:是呢,按年支付吧。】
【Eureka:十二年呢,还得麻烦林大检察官统计一个数字给我。】
十二年。
林又夏破涕为笑,以至于她忽略了另一个细节——
楚澜溪是怎么知道她的工作的?
……
两人之间仿佛不存在十二年的断联,没有隔阂地侃侃而谈。
后续的聊天也印证了林又夏的猜想,楚澜溪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生活。
而两人也非常默契地,不去提起当年为什么渐行渐远。
这十二年各自的生活,也是简单地概括,一笔带过。
如果不是楚澜溪强制她去休息,林又夏绝对能和他聊上一个通宵。
在互道了晚安之后,林又夏依依不舍地关掉了微信。
在清理通知中心时,她才发现,一直沉浸于和楚澜溪的聊天,竟然错过了楚柚的更新。
和楚澜溪的畅谈下她也睡意全无,百无聊赖的林又夏点开了楚柚的最新章。
林又夏不是没有怀疑过楚柚是楚又的另一个马甲。
两人的行文风格太过于相似。
只不过是因为她知晓楚又的性别,又刻板印象地认为写言情小说的作者还是女性居多。
楚柚和楚又相比,情感表达很明显地会细腻更多。
所以林又夏最后还是否认了两人是同一个人的这一想法。
楚柚一直以来只都写同一种题材。
高中时期的男女主相识,后来因为某种缘故分开,在两人事业稳定后重逢,最后相爱。
无论书迷再怎么请求楚柚换一种题材写,每一次开新文,都是雷打不动的故事线。
不过让林又夏觉得巧合的是,楚柚在写这一篇新文时,因为瓶颈期已经停更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她和楚澜溪相遇的那天,楚柚恢复了更新。
而今晚,楚柚也终于写到了男女主重逢的时间线。
和现实生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莫名有种次元壁破裂的错觉。
但林又夏也没有多想,在阅读完新章节后,终于萌生了睡意。
她关掉了手机,抱着软乎乎的慕竹沉沉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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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微信的存在,林又夏和楚澜溪的交流日渐频繁。
仿佛回到了高中年代无话不谈的日子。
变的也只有聊天的工具。
几天过后,忙碌的慕氏夫妇终于结束了他们各自的出差生涯,回归津城。
竹韵来接慕竹的时候,说什么都要请林又夏大餐一顿。
林又夏看着她眼也不眨地订了某个不含酒水也要人均四位数的法式餐厅,“这……不太好吧?”
“说什么呢,又又,我这一次出差,拿下了最难搞定的甲方爸爸,离实现财富自由又近了一步,”竹韵大手一挥,“这还得得益于你这个贤妻良母在家主内,我才能放心地主外。”
林又夏再一次被她的比喻所折服,“行行,等竹总先一步富裕后,能带动后面的我。”
检察院的收入不能算低,但也确实不能算高。
而林又夏对吃喝住行一直没有太高的要求,所以也极少出入这些高档的餐厅。
这一次来,还真的是沾了竹韵的光。
竹韵颇有种挥金如土的富婆气概,看菜单时直接忽视了价格,惹得那个负责点菜的服务小哥有意无意地暗示要她的联系方式。
直到竹韵默不作声地把慕竹抱在怀中,服务小哥这才作罢。
没有了外人的叨扰,竹韵开始和林又夏闲聊,“你最近和那个叫什么来着,楚澜溪,怎么样了?”
没等林又夏说话,一直在一旁玩玩具的慕竹听到这个名字后,突然开始插话:“叔叔,叔叔好看。”
竹韵发现自己出差了几天,已经跟不上世界的节奏,“什么叔叔?”
林又夏只能在一旁解释,“那天我不是打电话和你说,慕竹被同班同学欺负了嘛,那个同学就是楚澜溪的外甥。”
竹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有这么巧的事?”
林又夏点头,“我当时跟你的反应是一样的,不过后续看来,确实也只能解释为巧合了。”
竹韵何许人也,作为一个阅读言情小说破万卷的人,她很快猜到了套路,“然后你们又见面了,最后加了联系方式,一直联系至今?”
被道破了真像,林又夏腼腆地咳了一声,“……差不多。”
“啧,真没新意。”
林又夏帮她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汤,“在幼儿园见面那天,他带我回了高中。”
竹韵这才感兴趣地抬头,“然后呢?”
林又夏回忆道:“我们在学校外围走了一圈,然后去了高中经常一起去吃的面馆。”
“……好家伙,你们居然在面馆约会,”竹韵又突然想起什么,“他不会真的就是家道中落吧?你那天遇到他在当流浪歌手,该不会真的也是他的谋生手段吧?”
林又夏根本就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过,“不知道,我也没问过他。”
“那他有没有和你提过他的职业?”
林又夏摇摇头,“没有,不过感觉他工作挺自由的。”
她也注意到,无论是什么时候跟他发信息,他几乎都是随叫随到。
竹韵握住林又夏的手,难得见她收起不着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宝,虽然姐姐很希望你脱单,但是咱也不能饥不择食呀,谈谈恋爱还好,但是你要真和一个无业游民结婚,我是坚决反对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林又夏拿起一块吉娜朵生蚝,往上滴了几滴柠檬汁,慢慢地送入嘴中。
其实她不太习惯刺身,好在法国产的生蚝中,吉娜朵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因为它海水的咸味最淡,肉质甜美。
竹韵没好气地说:“难道非得你们领证了才算一撇啊?”
争论中,有人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但两人都没有察觉。
“林又夏。”
熟悉的温润嗓音,但也能算得上陌生。
林又夏抬眸,就见宋听砚一身正经的西装,手臂上还挂着深黑色的西装外套。
因为仅有两面之缘,她几乎都快遗忘这个人的存在了。
反倒是宋听砚眉眼里是挡不住的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和朋友一起吗?”
竹韵在见到风度翩翩的宋听砚时不由得眼前一亮,眨着眼睛不断用眼神示意林又夏。
结果林又夏完全不为所动。
竹韵只能亲自上阵,“你好,是又夏的朋友吗?我是竹韵。”
“你好,我是宋听砚,”宋听砚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恰到好处地和竹韵自我介绍,“之前和又夏有过几面之缘,刚刚送客户离开时看见她,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宋听砚在竹韵心中的评分疯狂飙升,“我们家又夏比较内向,还请宋先生多多包涵。”
“我看你们刚开始用餐,就不多加叨扰了,”宋听砚莞尔,向竹韵递上自己的名片,举止优雅,“下次再见。”
竹韵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好好,那你慢走,有时间一起聚餐啊。”
待宋听砚走远,竹韵开始谴责林又夏,“这种男人你不尝试发展一下?”
林又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耽误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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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砚正想着离开餐厅,一位侍者将他拦住,“宋先生,有人找您。”
他眉毛微挑,但还是跟着侍者往回走。
餐厅的二楼是被人长期预订的包厢,私密会员制,能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电梯门打开时,就见以为身材修长的男人倚着栏杆,神色冷淡。
夏则言。
这个人在津城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听砚自然也和他见过几面。
见到他来,夏则言礼貌地冲他点头致意,“宋先生,麻烦您和我过来一趟。”
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但宋听砚自然不会去得罪,“夏总客气了。”
夏则言带着他走进一间包厢。
包厢内已经坐着另一个人,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眉间依旧透着那晚的阴鸷。
宋听砚并没有忘。
那个在居酒屋做驻唱歌手的男人。
也就是林又夏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