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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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久别重逢，
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别有用心。
——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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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夏对楚澜溪最深刻的印象，停留在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
原本连夏季校服都不肯系上第一颗纽扣的人，在那一晚规矩地穿上了白衬衫。
纽扣严丝合缝地系到最顶端，一整晚，林又夏有意无意地，总是看向他低吟浅唱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楚先生，这位便是林小姐。”
楚澜溪垂眸示意眼前的小男生立正站好，“年年，我刚刚怎么教你的？”
楼祝年扭着身子向楚澜溪撒娇，“舅舅~”
楚澜溪不为所动。
楼祝年不情不愿地嘟着嘴，但还是转身和慕竹道歉，“对不起。”
楚澜溪这才摸了摸他的头。
他确实变化很大。
林又夏心想。
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他带小孩的样子。
但绝不是像现在这般温柔且耐心。
林又夏稳了稳心神，看向一旁的负责老师，“还请麻烦您告知我一下事情的经过。”
见两位家长并没有起冲突，负责老师总算是松了口气，“刚刚两个小朋友发生了一点争吵，不过确实是楼祝年先动手打的慕竹。”
楼祝年激动起来，“他说我妈妈不好看！”
慕竹也不甘示弱，“因为我两个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楚澜溪，“……”
林又夏，“……”
眼见两个小朋友又争吵起来，林又夏和楚澜溪眼疾手快地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楚澜溪轻打了下楼祝年的小屁股，“楼祝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动手打别人。”
楼祝年委委屈屈的，“是。”
闻言，林又夏眉间抽了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澜溪就是靠着打架在学校一战成名的。
如今见他训斥小孩的模样，林又夏不由得抿嘴轻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楚澜溪似乎瞬间明了她的所思所想，耳根略略泛红，他轻咳了一声，“柚……林又夏，我先替小孩的家长和你道个歉，后续的赔偿事宜我们都会负责到底的。”
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措辞，出口后总算算得上顺畅。
虽然稍有停顿，但总比结巴好。
林又夏把一直抱在怀中的慕竹放下，“竹竹，你怎么可以说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不好看呢。”
慕竹眼里还噙着泪，“因为妈妈是最好看的。”
林又夏无奈地叹气，“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去评价别人的外貌哦。”
慕竹闷着声，“对不起。”
她仔细确认慕竹并未大碍，应该也只是小朋友间的小玩闹，“慕竹也没有真的受伤，这件事情就翻篇吧。”
见和平解决，负责老师连说：“对对对，小孩子间小打小闹也挺正常的，我们以后一定要加强管理，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开玩笑，现在的小孩都娇贵得跟什么似的，这要是换了别的家长，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眼见事情顺利解决，林又夏弯腰重新将慕竹抱起，“那，我们就……”
“林又夏。”知道她准备告别，楚澜溪出声打断。
“嗯？”
林又夏的声线是属于甜腻的，只是职业使然，语调会让句子显得冷清了些。
现在只是一个单音节，就让楚澜溪一身酥麻。
他低眸不去看她，有意避免不自觉的紧张，“祝年的父母，执意要我请你们吃顿晚餐，以表歉意。”
也没等林又夏表示接受或拒绝，楚澜溪又突然望向她，眸光璀璨，暗含希冀——
“这些年，你回过实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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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所在的位置，靠近城区的市中心。
也靠近津城实验中学高中部。
也就是他们的原先就读的高中。
林又夏记得读高中那会儿，这片还没有被城建规划的区域并未被征收，周边都是低矮的村落建筑，以及下雨过后就会积水的泥地。
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柏油路，拔地而起的写字楼，连居民楼都透着经过精心设计的雅致。
林又夏已经很久没回过高中了，就算有时会来代替竹韵接慕竹放学，但一路也不曾经过实验中学。
如果不是楚澜溪带着她走，她甚至找不到通往的路。
作为每年为顶尖学府输送无数尖子生的百年名校，城建规划时还是给它保留了原貌，只是在原有校区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
古香古色的校区在周边高楼大厦的包围下略显突兀。
两人默契地驻足在石制的牌匾下，题字经过修复后愈发清晰可见。
现在是晚自习的上课时间，除了几个迟到的同学，就剩保安大叔坐在树荫下摇扇纳凉。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陪在她身边的人依旧是他。
林又夏悄悄地斜视身边的男人，他右手正毫不费力地抱着一路上闹腾不肯走路的楼祝年，低垂着头，左手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钥匙串，侧脸线条优越立体。
以她现在的角度，能见他左眼重睑沟处悬垂向下折叠成一横漂亮的皮肤皱襞。
也不知算不算物非人是。
楚澜溪又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街边是吆喝的摊贩，年久失修的石砌围墙，葱郁葳蕤的古树，以及微波涟动的河岸线。
和身边的人一起构成她回忆的重要部分。
以前经常关顾的小店早已更迭换代，楚澜溪声音低低的，难掩失落，“你没有回来过吗？”
林又夏迟疑片刻，才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
楚澜溪显然对这个问题特别执拗，“为什么？”
两点一线的生活早就成了她的常态，也不是没想过回来看看，只是——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虽然这个回答连林又夏都觉得敷衍，但明显取悦了楚澜溪，他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嘴角荡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连眼角眉梢都随着动作舒展开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又夏很喜欢楚澜溪的笑容。
他的五官虽然立体，缺几乎不形成棱角，笑起来时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般，摄人心魄，也极具感染力。
她低眸浅笑，看着拽着自己的手走路的慕竹，“竹竹，走累了吗？要不要妈妈抱？”
慕竹连忙伸出小胖手，“要要。”
这一幕落在楚澜溪眼中。
他思绪有些远飘。
这好像已经在他无数个梦境中演练过很多遍。
楚澜溪带着他们七弯八拐地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内，金玉其外的街内才是熟悉的烟火气息，装修简易的店铺里穿出锅铲的碰撞声，携带浓郁的饭香。
楚澜溪解释说：“因为新建商城，外面的铺租过于昂贵，以前我们经常关顾的店都迁移到这里来，离学校也不算远，大部分的客源还是学生。”
随后走进了一家面馆。
装修虽不起眼，室内却干净卫生，看得出店主对环境的要求极高。
因为是晚自习时间，客人很少，但还是零星坐着几个身着校服的学生。
听到有客人来访，老板从后厨出来，热情地问：“要些什么呢？”
看见老板变化不大的容貌，林又夏才恍然想起，她和楚澜溪曾经也是这家店的熟客。
楚澜溪甚至不用看墙壁贴着的菜单，“两碗葱油面和猪杂汤……再要两碗猪杂汤面，给小朋友的。”
“好咧！”老板吩咐后厨去准备，大概是现在客人稀少，自来熟地和他们交流，“你们是不是之前也是实中的学生？”
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林又夏笑着回答：“是呀，老板还记得我们吗？”
“每年来来往往学生太多，老了，记不太得了，不过，”老板半开玩笑地说，“每年都有情侣或者新婚夫妻过来实中故地重游，也经常来我这里，说是学生时期经常一起过来。”
说完，还感慨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呀，还真是浪漫，不过像孩子都这么大的倒是比较少见。”
林又夏知道他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们高中那会儿就经常来你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澜溪打断。
“难怪，难怪，”老板见怪不怪了，俯身去逗两个小朋友，“长得可真俊啊，和你们夫妻俩一样，都长得好。”
说完，风风火火地去后厨了。
过了最佳时期，林又夏也不会再刻意去解释。
楚澜溪帮他们添茶，看向林又夏怀中玩手指自娱自乐的慕竹，“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位是？”
还好前段时间在居酒屋撞见林又夏的相亲现场，不然他现在难免误会。
一想到她可能结婚生子，他的心都快碎了。
也有种庆幸的心有余悸。
林又夏给慕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是我闺蜜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把我认作干妈。”
楚澜溪放下茶杯，“那他怎么叫你妈妈？”
“慕竹小时候不会发‘干妈’的音，长大后也没去刻意纠正，就一直这么叫了。”
逻辑缜密，有理有据。
楚澜溪的眼角重新浮现浅浅的笑意。
很快老板端来了他们的汤面，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快尝尝，是不是和以前味道一样。”
林又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地夸奖：“比以前更好吃。”
老板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我每年都有研究进行改良，有空就多来。”
小朋友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很快又重新玩到了一起，林又夏和楚澜溪在吃饭的时候还需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没什么太多的时间交谈。
玩也玩了，吃也吃了，慕竹重新埋进林又夏的怀里，“妈妈，困困。”
楚澜溪也抱着楼祝年站起身，“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太远了，你还带着祝年不方便，我们搭地铁回去就行。”
楚澜溪嫌弃地看了眼手中打呵欠的楼祝年。
楼祝年：“？”
最后他也只能作罢，“那我帮你们叫车。”
林又夏自然婉拒，但楚澜溪再三坚持，等他们和老板告别走出面馆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林又夏抱着睡着的慕竹和他们告别：“那我们先走啦。”
眼见她打开后座的车门，楚澜溪突然出声：“又夏。”
林又夏回头，“怎么了？”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骨相出挑的脸上，明暗分明。
他不自觉的嘴角下垂，似乎在压抑什么，最后控制不住地，连眼角眉梢都沾上显而易见的失落——
“你还没有留我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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