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38、第三十八章

　　白小珹脸色苍白，走上门前的石阶。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明良郁还不知情，不知道她撞破了他的秘密，那么她还有逃脱的机会。如果他已经知道，绝不会放她活着离开这里。

　　“你去采蘑菇？” 他看看她手中的竹篮，“给我做道蘑菇菜，会做吗？”

　　“蘑菇汤行吗？”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惊恐。

　　“算了吧，万一你采的是毒蘑菇，我不敢吃！”

　　他走到中庭边，在绿化树前的靠椅上坐下。

　　家政阿姨做好饭菜，不声不响从后门走了。白小珹抬脚想追出去，突然察觉背后冷冷的目光。

　　明良郁坐在远处盯着她。

　　她脑子里飞快权衡，以她的跑步速度，还没跑出院子就会被他抓回来。那就等于撕破了脸，他会发狠地对付她。

　　在没有逃走的把握之前，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看来，正是因为她傻了这么多年，毫不知情，他才一直对她保持客气……

　　她埋头摆好碗筷，挤出一丝笑意招呼他吃饭。

　　明良郁来到餐桌前坐下，默默端起饭碗。这些日子他几乎没同她聊过天。

　　以前带她出去吃饭，他还会找些话题，或者问问她的近况。

　　现在她彻底放弃了自我，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没必要再费神同她说话。

　　白小珹懊悔不已，她电量耗尽的手机，还躺在客厅柜的抽屉里。

　　她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取出手机，怕引起他的警觉。

　　现在只能先稳住他，熬到他下周进城购物那天，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取出手机充电，打电话向外界求救。

　　“你吃完了吗？” 明良郁面无表情，“吃完就上楼去吧。”

　　“好的，” 白小珹站起身，“那我先去了，明叔叔。”

　　她强忍恐惧和厌恶，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三楼，走进布满摄像头的房间。

　　接下来她还得继续平时的生活习惯，该换衣服，该洗澡，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他察觉异样。

　　她咬着牙洗澡，换睡衣。睡前走进卫生间，想到地下室看见的某个画面，马桶里的摄像头……

　　她瞬间崩溃了，蜷缩着蹲在卫生间角落，抱住膝盖嚎啕大哭。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擦干泪水走进卧室，夜已经深了，四周一片静谧。

　　她铺开被单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门锁咔哒响了几声。

　　不好！她扑到门上扭动门锁……

　　遥控电子锁，明良郁远程遥控把门锁死了。

　　她想起什么，转身扑向露台门，手刚触到门锁拉手的瞬间，咔哒，露台门也锁死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戏弄她，一直都是这样！

　　既然明良郁已经翻脸，她也不必再演戏了。

　　她取下落地台灯的灯罩，举起黄铜灯杆，愤怒地砸向天花板的角落。把吊顶捅了几个窟窿，却没能找到摄像头。

　　她一鼓作气砸向壁灯、挂画，感应器，插座，把所有疑似装有摄像头的地方砸得面目全非。

　　屋内一片狼藉，她扔开变形的黄铜灯杆，一处处仔细查找，还是没能找到肉眼可见的摄像头。

　　明良郁作案这么多年，大概已经拥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稳妥的隐藏技巧，说不定装修房子时，就规划好了隐藏位置。

　　白小珹喘着气坐在地板上。

　　她知道那个魔鬼此刻正盯着她，也许正在得意地哈哈大笑，她不想再哭泣，也不想乞求。

　　阴狠的明良郁不是秦子言，像对付秦子言那样好言好语哄劝，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苦心隐匿了这么久，不可能放她出去泄露他的秘密。他现在犹豫不决的，大概只是把她关死在这幢房子里，还是趁早解决掉她。

　　白小珹疲惫地爬到床上，拉过被单盖住自己。

　　第二天中午，明良郁打开门进来，放了只装食物的托盘在床头柜上。他没有逗留，转身出去锁上了房门。

　　白小珹不吃不喝，静静躺在床上，等待死亡降临。

　　第三天中午，明良郁在她床边站了很久。她蒙着被子一动不敢动，听见他捏动手指骨关节的咔咔声。

　　他没有动手，一声不响走出了房间。

　　这之后他没有再送食物上来。既然她要绝食，他何必再费事亲自动手，让她自己了结自己好了！

　　恐惧和饥饿的双重折磨，白小珹陷入半昏迷状态，不知道白天黑夜，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几天。

　　她昏昏沉沉飘在云端，看见父亲白利民笑着向她走来，听见去世多年的外婆，哭着喊她的名字，小珹啊，小珹……

　　她紧闭双眼，仍能感到阳光亮得耀眼，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

　　有人！

　　有人来了？白小珹猛地睁开眼睛。

　　她似乎听见敲门声，敲了很久之后，院中传来说男人说话的声音。真的有人来到这人迹罕至的房子，正在楼下同明良郁说话！

　　“救……” 白小珹用力喊叫，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机会，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踉踉跄跄从床上爬起来。

　　她捡起扔在地上的落地灯铜杆，用尽全力敲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双层隔音玻璃非常厚重，她不指望能把玻璃敲碎，只希望楼下的来人听到敲击声，会觉得奇怪，上楼来看一眼。

　　虽然只有微小的可能性，她还是想拼命搏一搏。

　　她浑身冷汗淋漓，拼尽最后的力气敲打玻璃门的同时，口中发出尖利的喊叫声。

　　她不知自己喊些什么，词汇已经不重要了，她声嘶力竭，用一种穿透力最强，最绝望的声音叫喊。

　　房门突然传来撞击声，有人在外面撞门！

　　白小珹停下敲击和喊叫，惊讶地回头。

　　明良郁有房门钥匙，不需要这样撞门，是别人在撞门，有人来救她了！

　　她扑到门边，用力喊出 ‘救命’ 两个字，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几天后白小珹再次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被单和干净的白墙，四周充斥着药水味。

　　“你醒了啊？” 护士站在床前，手中拿着输液袋，“医生说你今天会醒过来呢！要吃东西吗？”

　　“不，” 白小珹摇头，“这是哪里？”

　　“市立医院呀，” 护士笑着说，“是两位警察送你来的。你安心休息，这边给你请了护工，你需要什么可以请她帮忙。”

　　“谢谢……” 白小珹鼻子发酸，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她真的得救了，那天去明良郁别墅敲门的人，一定就是警察。她垂死关头最后的挣扎，终于还是救了自己。

　　白小珹的猜测在一星期之后得到了印证。身体状况基本恢复之后，她作为重要证人和受害人，被请到了市局刑侦支队。

　　她印象深刻是一位姓阎的警官，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亲手给她冲了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她紧张的情绪立时缓解下来。

　　“白小姐，” 阎冬城说，“事情经过是这样，我们的警员在外网发现大量室内偷拍视频，历时多年，并且拍摄手法相似。经过查证，其中很多视频中的房产，户主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明良郁的房子。” 白小珹平静地说。

　　“对。” 阎冬城点头，“一直没有受害人报警，我们只能从其它方面着手，当时我们的警员去那幢山林别墅拜访，是找明良郁查证一桩经济案。

　　“听到你呼救的声音，警员上楼查看，明良郁趁机想开车逃跑，在院子里被抓住了。他不交出房门钥匙，警员只能撞开房门把你救出来。”

　　“他的偷窥设备，” 白小珹说，“在后院那幢砖房的地下室里！”

　　“嗯，那房子我们已经仔细搜索过。如果那天你不呼救，我们的取证工作还要经历一个漫长过程。明良郁作案经验丰富，并且他持有外籍护照，随时可能逃跑。非常感谢你的勇敢，白小姐，是你帮助我们一举破获了案件……”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本来……已经放弃了。”

　　“不要放弃，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你这么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等着你，明良郁已经被绳之以法，今后不会再破坏你的生活了。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本身还是美好的。”

　　“嗯……” 白小珹点头，泪水滴滴答答落在蓝布裙上。

　　做完笔录，女警员送白小珹回医院。她还得再住几天医院，做完全身检查方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