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爱》完玉

37、第三十七章

　　白小珹抑郁地躲在家中，看着朱莉一页页翻过厚厚的日历。朱莉做好的饭菜，她每天只吃几口。

　　这天，沉静了许久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惊讶地伸出手，手一松，手机掉落在地毯上。

　　她带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拾起手机看屏幕……电话当然不是秦渊打来的，是明良郁。

　　“小珹，听说你从公司辞职了？” 明良郁什么都知道。

　　“嗯，我已经没去上班了。”

　　“你应该也不想在南城呆了吧？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的。” 她连去哪都不想问，离开南城，也许是她唯一的出路。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秦子言那边，还没签离婚协议，我想把这件事情了结了再走。”

　　“一定要离婚？” 他用玩笑的语气说，“离了你嫁给我算了。”

　　她无心开玩笑，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知明良郁用了什么手段，过了一天，他给白小珹带来秦子言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南城再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白小珹心灰意冷，收拾行装跟随明良郁踏上行程。

　　她以为又要飞越大半个地球，不过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这次明良郁没有带她出国。

　　下了飞机，他在停车场取了崭新的越野车，载着她一路飞驰。开了七八百公里路，进入山区天已经黑了。

　　汽车穿过黑黢黢的树林，来到山谷地带，远处出现一幢白色房子。房前连天的碧草延伸到溪流边，月光下，好像森林中的仙境。

　　明良郁把车开进铁栅栏围住的院落。

　　一只野兔蹲在白房子的拱门前，眼睛滴溜溜望着来人。确定他们要进屋，兔子后腿一蹬，蹭蹭从他们脚旁跑过。

　　白小珹被小动物软软踩了一脚，新奇又有些兴奋，抬眼看明良郁，却见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房门。

　　这是一幢靠山而建的别墅，客厅与内廷花园相连，内景与山景自然融为一体。

　　房子格局非常复杂，平层接错层，庭院套着房间。白小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明良郁喜欢格局复杂的房子。

　　“你的房间在三楼，” 他指指楼梯，“今天累了，上去休息吧。”

　　“晚安。”

　　奔波劳累了一天，白小珹上楼就睡了。

　　第二天起床，她走到卧室外的露台上，迎着潮湿的山风往外看。

　　远山隐没在清晨的薄雾中，不见人烟，距离此地最近的村落，大概在看不到头的林子外面。

　　楼下的后院有幢独立红砖房，坡形屋顶铺着砖瓦，窗户很小，看起来像仓库。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来到一楼客厅，没见到明良郁，于是上下各层又找了一遍，也不见他的踪影。

　　二楼的卧室干净整齐，床单铺得一丝不苟，看不出有住过人的痕迹。他似乎没住在这幢房子里。

　　也许房子格局太复杂，他的卧室她还没找到……

　　她出了客厅门来到后院，顺着林间过道，好奇地走到红砖房面前。

　　房门虚掩，她轻轻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空荡荡的大开间，连张椅子都没有。

　　“小珹，” 明良郁不知从哪出来，“吃早餐没有？”

　　“还没，我四下看看。”

　　“这幢砖房本来是工具间，没什么好看的，空屋子。你自己一个人别往这边走，不安全！”

　　“哦。”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主宅。村里请的家政阿姨已经来了，带来新鲜的蔬菜肉蛋奶，正在准备早餐。

　　白小珹坐在高脚餐椅上，望着落地窗外宁静的溪草和林地。

　　这里真是疗伤的好地方，她昨夜睡得很沉，半夜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突然心痛醒过来。

　　她最近总有这毛病，睡到半夜心口发疼，猛然惊醒，心里充满挥之不去的绝望感。

　　“这里还不错吧？” 明良郁坐在一旁喝茶。

　　“嗯。”

　　“我打算住个一年半载，你不想呆可以先回城里去。”

　　“不，我喜欢这里。”

　　“那就好。你自己找点事情做，我不管你了。”

　　他取了一碟点心，端着茶杯离开餐厅，消失在中庭复杂错落的楼梯之间。

　　白小珹独自吃完早餐，在客厅书架上找了本书，从早晨看到下午，书没看完天就黑了。

　　这里其实也有网络，但她不想上网。

　　眼看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终于自动关机，她把手机放进客厅柜的抽屉里。

　　离开这里之前，她不打算再开手机。

　　只要下决心与世隔绝，秦渊的影子总有一天会从她心底消失，她夜里就不会再犯心痛病了。
　　……

　　半个月后，白小珹养成了天黑睡觉，天亮起床的习惯，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

　　也许房子太大的缘故，她每天只在吃饭时见到明良郁，其余时间他究竟呆在哪里，她一直没弄清楚。

　　他们每天面对面吃饭，习惯地沉默，谁也不说话。认识这么多年，除了给她讲故事，教训她，他们之间向来没有可以交流的话题。

　　明良郁每周二开车去城里采购，白小珹把需要的东西写在清单上，自己却不愿跟他一起进城。

　　回想当初跟随他出国，到现在已经八年了，逝去的时间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也许她的下一个八年，会消耗在这幢房子里，等她一梦醒来，皱纹已经爬上她的额头……

　　她万念俱灰，就这样破罐破摔地认了命。

　　山里的雨季潮湿阴冷，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雨，屋子里烧起了壁炉，日夜不断驱赶着湿气。

　　这天午后终于雨过天晴，明良郁驾驶越野车出去购物。

　　白小珹穿了双嫣红雨靴，提着竹篮，到后院的林地寻找冒头的白蘑菇。

　　采了小半篮蘑菇，天空突然哗啦啦下起大雨，豆大得雨点打在身上，瞬间淋湿了她的棉质衬衫。

　　她缩着头跑进红砖房躲雨，在门边放下竹篮，松开淋湿的长发。

　　她抬头四下打量，房子空空如也，高挑的人字屋顶，好像一间谷仓。

　　她横穿屋子往里走，里面有个无门的隔间，拐进去，她一眼看见墙上带锁的金属门，钥匙挂在门锁上。

　　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毫不犹豫地拧开门锁。

　　里面黑咕隆咚好像地洞，她没敢贸然往下走，在墙上摸索开关。打开灯一看，面前是一条窄长向下的楼梯。

　　外面丝毫看不出，这幢平房还有地下室。

　　她取下钥匙攥在手中，小心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温暖的热气迎面扑来。地下室里装了大功率空调，比一层的空屋子干燥舒适。

　　下完楼梯一脚踩上厚软的地毯，白小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宽敞的屋子呈正圆形，四周墙上挂满大屏幕显示屏，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看上去很壮观，好像专卖电视机的电器商场。

　　这是明良郁的影音室？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看影视剧的爱好！

　　屋子中间摆了一组圆形沙发，银灰色绒面，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坐在这沙发上，转着圈观看四周的屏幕，好奇怪的嗜好……

　　白小珹走到近前，仔细看墙上的屏幕。显示屏全都打开着，正在播放不同的画面，却又好像大同小异，都是室内居家的场景。

　　她突然在一个画面前呆住了。

　　屏幕上是一间卧室，雪白的床单上扔了件睡袍，玫红色腰果花丝绒面，配了条湖蓝色腰带。

　　那是她的睡袍，腰带找不到了，她随便找了条湖蓝色腰带配上。早晨她离开卧室时忘了整理，随手把睡袍扔在床边……

　　屏幕上还有一组待选画面，她的洗手间，浴室，更衣室，每个房间都有多角度的镜头。

　　明良郁从来不碰她，甚至有时都懒得理会她，却原来躲在阴暗的地下室，把她的一切看得彻彻底底！

　　白小珹瘫坐在沙发上，透彻心扉的寒意四面袭来，她冷得难以动弹。

　　自从上学路上发现明良郁盯着她，她就一直惧怕这个男人，到现在她才明白，她的直觉从来就没有错！

　　如今他只不过换了个偷窥的方式，科技的发展，给他的变态嗜好提供了便利。

　　其实他老早就说过，他只想远远看着她……

　　她还记得秦子言说，明良郁喜欢把自己的房子借给别人住，看样子借出去那些房子，全都在面前的屏幕里了。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上演着活生生的情景剧，包括私人的，不堪入目的画面。

　　白小珹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变态癖好！更可怕的是，这个魔鬼般的男人拥有巨额财富，可以为他的癖好提供广泛资源。

　　咔哒！

　　外面传来声响，白小珹猛地一激灵。

　　她飞快起身往楼梯上跑，无论如何不能被反锁在这间地下室里。

　　楼梯上方的铁门依然开着，她闪身而出，哆嗦着手关上门。正要转身狂奔，突然发现手中还握着钥匙，她急忙把钥匙原样插在铁门上。

　　她心口嘭嘭狂跳，在砖房门口停住脚步，强作镇定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扎起披散的长发。

　　雨声停了，外面很安静。她按捺惊恐，提起装蘑菇的竹篮。

　　天空飞着毛毛细雨，阴郁的树林挡住了园中光线。明良郁的越野车停在房前空地，他已经回来了。

　　白小珹绝望地向栅栏外张望，雨雾朦朦的山林，看不到一丝走出去求救的希望。

　　“小珹！” 明良郁出现在窗前，大声呵斥，“进来啊，你在外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