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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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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秦树风烟的陪伴,白小珹的日子充满了欢笑。
也许孤独得太久,她非常满足于网络的朋友关系。
她喜欢秦树风烟,却并不奢望与他进一步发展,毕竟两人距离太远,而她还背负着沉重的债。
到如今她已经欠明良郁太多,数不清的钱款,还有他随时可以索要的感情回报。
周六的午后,白小珹坐在电脑前翻看美术画册,准备写这周的论文作业。
她面前的电脑开着视频聊天窗,视频那头秦树风烟在整理他的工作文件。
两人各自忙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秦树风烟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白小珹:“小珹,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有缘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俩长得很像,你没发觉吗?我在这边看屏幕,就好像在照镜子。”
白小珹笑着同他玩起了照镜子的把戏,一起对着摄像头捋头发,撅嘴呲牙……
她心里其实有些丧气。
秦树风烟之所以这样说,一定是因为他们发型相似。为了省时间图方便,她进大学就把长发剪了。
一头乱蓬蓬的男孩式短发,早晨起来都不用梳理,只用手指划拉几下就可以出门。
在相貌英俊的秦树风烟面前,白小珹自惭形秽。她暗自担心,在秦树风烟心目中,她只是一个聊天的小兄弟。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意自己的形象,患得患失想了很久,决定留起长发。
短发到长发的生长过程很漫长,尤其半长不短的阶段,太短了扎不起来,作为短发又显得邋里邋遢。
这个冬天白小珹就像不愿剪头发的小男生,顶着一头遮住半边眼睛的乱发,风里来雨里去。
秦树风烟不止一次嘲笑她:“小珹,你最近在发廊打工,已经担任首席了吗?发型很酷嘛!”
白小珹负气地用黑色皮筋扎了满头小尾巴,一根乱发都不留,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脸颊,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学校里的同学对稀奇古怪的打扮司空见惯,没有人大惊小怪。
白小珹只是被街上的老年人当成了非主流少年。
秦树风烟笑着安慰她:“你现在这光秃秃的样子,其实也不怎么难看。”
“光秃秃的样子?我明明有头发!”
“将来我如果年老脱发,我就干脆剃光头,像你这样,应该也不会太难看。”
“你秃了肯定很丑的。”
“你秃了还蛮漂亮的,露出干净的脸,很好看……”
白小珹被他说得红了脸,垂着头沉默了半天。
不知不觉中,冷漠的白小珹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
每当想起秦树风烟,她心里总是一边小鹿乱撞,一边冷静地提醒自己,秦树风烟不可能喜欢她这种平凡女孩。
甜蜜痛苦的纠结之中,冬天过去了大半。
白小珹的头发被刺骨的寒风一吹,似乎发根苏醒了,日新月异地蓬勃生长。
转眼就要过新年,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即将来临。
为了和秦树风烟见面,白小珹每天中午都要赶回家。
她顺道买回快餐,或是简单热一热冰箱里的剩菜,这样才有时间坐在电脑前,同秦树风烟聊上一会儿。
这天中午下着雨夹雪,白小珹顶着寒风赶回家。
她在门厅取下粗毛线围巾,抖了抖,地板上顷刻洒落一层晶莹的冰粒子。她身上的连帽外套也湿了大半。
这样的大风雨雪天气,雨伞简直成了没用的道具。
由于时差的关系,秦树风烟所在的城市,此时正是阴雨的傍晚。因为台风预警,他提前下班赶回了家。
白小珹给自己煮了意大利面,浇上现成的酱汁,端着盘子坐到电脑前。
打开对话窗,秦树风烟西装革履,正儿八经地坐在视频那头。
“小珹,你在吃饭啊?那你先吃……”
他神情严肃,似乎有什么重要事。
“有事吗?” 白小珹边吃面边说,“我吃我的,你有事就说。”
“小珹,” 开朗的秦树风烟忽然有些腼腆,“趁你的头发还没留长,嗯,我想同你说件事……”
“哼,算你聪明!” 白小珹灵机一动开玩笑,“等我头发留长了,追我的人都从大河西岸排到东岸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那我现在先预约,做长发白小珹的男朋友,可以吗?”
白小珹愣住了。
“你要预约随你便,” 她的心明明提到了嗓子眼,却装得好像若无其事,“反正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预约。”
“这样的话……我还是不预约了。”
秦树风烟安静地注视她,黑眼眸深不见底。
白小珹心里‘咯噔’一声,喂到嘴边的意面吃不下去了。
他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随便开个玩笑他就退缩了……
“小珹,我很喜欢你。”
秦树风烟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谢谢!”
白小珹惊慌地抓过纸巾擦嘴,险些掀翻面前的餐盘。
“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回答我说‘谢谢’?!”
秦树风烟惊诧地张大眼睛,眼中满是受伤的委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
白小珹脸憋得通红,死活说不出‘我也喜欢你’这几个字。
“关掉摄像头,打字聊好吗?”
秦树风烟率先关掉摄像头和话筒。
白小珹长舒了一口气,把没吃完的意面放到一旁。
“小珹,我说喜欢你,并不只是朋友的喜欢。”
秦树风烟的话,迅速出现在对话框。
“我也喜欢你。”
白小珹犹豫着,终于打出这几个字。
“那么我们做个约定,从现在起到你大学毕业这段时间,我们互相陪伴,不交往别的异性,能做到吗?”
“嗯。那大学毕业后呢?”
“如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彼此合得来,那么等你大学毕业,刚好可以转入现实阶段。”
“我和你距离这么远,怎么转入现实阶段?”
“不着急,爱会帮我们做出决定。”
看着屏幕上他打出的‘爱’字,白小珹眼泪哗哗流到了下巴。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哇地失声痛哭。
过去无论多么伤心,她只会无声哭泣,现在终于哭出了声音。仿佛她多年来的委屈,都随着哭声释放殆尽……
痛哭过后,白小珹洗了把脸,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
哭过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引来同学好奇的目光。
白小珹神情平静,但她心里明白,她的生活从此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她无论做什么,脸上总带着笑容。
她的嘴角固定在上弯的弧度,好像猫咪的嘴,在阳光下恬静地微笑。
白小珹性格大变,在秦树风烟面前她成了话痨,总有说不完的新鲜事要告诉他。
她妙语如珠,活泼风趣,再也不是王丽竺眼中那个笨拙胆怯的没用的女儿。
有时候,爱一个人,是因为可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白小珹没把自己的恋情告诉明良郁,很多次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在心里设想过,明良郁得知这件事的反应。
也许暴跳如雷,当场给她一个耳光,也许冷冷地警告她,要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要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白小珹大概还会把自己的恋情隐瞒很久。
就要过二十岁生日了,她心里极度不安,很怕明良郁又为她的生日,安排些稀奇古怪的活动。
周末和明良郁吃饭,她小心回答着他的问话,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最近忙于应付新的女人,已经把她的生日忘到了脑后。
明良郁问过她一周的课程安排,抬手招来侍者,给她要了一杯石榴汁。
他定定望着她被石榴汁染红的嘴唇,随意地说:“过生日你请几天假,我带你出去走走。”
白小珹心里堵得难受。
她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把红色果汁一饮而尽。
“明叔叔,” 她放下杯子,语气坚决地说,“我今年不想过生日!大学功课很忙,我要在家赶作业,周末还要去学校图书馆查资料。”
四周的空气凝固了。明良郁沉着脸,怔怔盯着她。
“那我中午接你吃午餐,简单庆祝一下。” 他缓缓地说。
“好的。” 没想到这么顺利,白小珹暗自庆幸。
生日这天中午,明良郁接白小珹出去吃午饭,在餐厅把生日礼物交给了她。
白小珹已经猜到了礼物,‘天堂蔷薇’系列的粉钻耳坠。
十八岁送手镯,十九岁项链,二十岁耳坠。明年,毫无疑问将是戒指。
白小珹突然觉得,明良郁也许早几年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她必须趁早打消他送钻戒的念头,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