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何若

21、避嫌 像这种

　　像这种回忆自然是不太愿意多想，她今天的心情还不错，或许是因为没看见耿若。
　　一二三班都在三楼，顾瑾四班在二楼，即便是在一栋楼上遇见也是不容易的。
　　记得之前寒假里有次顾瑾几个大晚上去耿若楼底下看能不能遇见他，等了会儿后就看见耿若和几个人骑着电动车过来，忘了当时为什么了，反正情绪不太好。
　　“你怎么了？”
　　耿若说的，但没指名道姓，谁知道他问的谁，况且当时顾瑾好像还专门背对着耿若坐的，后来听卢欣潼说就是问的顾瑾，但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是她呢。
　　这个年纪的喜欢，是最纯粹的，没必要谈钱和一些现实问题，那些都太俗了，我也不需要他必须秒回；不需要他每天嘘寒问暖；不需要开情侣空间、用情头；也不需要他按时道早安、晚安，单单见面时相视一笑抵过所有。
　　这是向往的，被称为向往也是有原因的，向往，只能向往。
　　还有之前顾瑾犯浑把耿若删了，后来耿若加回来一次，验证消息写着【可不是我要加你的，是被迫的。】
　　上次寒假临近过年那一块，顾瑾本来约好和卢欣潼去小区物业那里搞副对联，但还是去了耿若家，顾瑾当时也是不太高兴，说:“你和陈元从七点聊到十二点多，聊天记录都见不了光吧。”
　　耿若当时也是，后来应该是故意提到了陈念轩，把顾瑾气的不轻，匆匆忙忙下楼了，还和卢欣潼说，她再来主动找耿若就不姓顾。
　　卢欣潼:我当时真应该给她录下来。
　　毕竟打脸很快。
　　说着不想，还是想了。
　　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那样过，见面机会很少了，博喻中学也不是经常搞活动的地方，见面机会也就，升国旗，课间操，吃饭。
　　运气不好的话，一天也见不到一次。
　　但是这怎么能阻挡住我们顾瑾对于耿若的喜欢呢，耿若整天就跟活在她心里一样，还是那种蹦跶过来蹦跶过去的状态。
　　顾瑾恋爱脑极端了，恨不得对方说个【在吗】，她立马回【我愿意】
　　因为有着耿若联系方式，初一学习也不是很紧，顾瑾又回到舒适圈，没回也就十一二名的考着，那个时候好像也会出来玩，只是相比六年级的时候稍微的次数少了点。
　　之前总是去耿若家找他玩，他父母也都是在家的，顾瑾每次都心慌，并且差不多每次都耿若专门出来请她进去，顾瑾自己也不好说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心慌是真的，害怕耿若父母看出她心里那点小意思，之前让耿若拆了个棒棒糖，耿若递过来的时候，卢欣潼几个人瞎起哄，耿若父母也和她对上视线，说不定那时候，一定是看出来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可能也是因为当着顾瑾的面吧。可能后来次数多了，真的是故意的想让耿若出来。
　　另外，这里必须提一下的还有暑假里，顾瑾和卢欣潼去耿若家找他玩，那时候耿若刚从古德回来。
　　“咱们玩什么呢？”耿若问。
　　“斗地主？”卢欣潼回答说。
　　“有牌吗？”顾瑾问道。
　　“有，我这还有棋呢。对了你们要想看电视随便播哈。”说完耿若去他屋里找纸牌去了。
　　卢欣潼坐在沙发上，一把拿过遥控器调台，顾瑾就坐在一旁，她很拘束，很放不开，她知道为什么，她喜欢耿若。
　　“放个音乐吧要不。”玩到一半耿若说。
　　“行，我想想哈，?红昭愿?听这个。”卢欣潼说。
　　“哎，听?非酋?吧”耿若说。
　　但到底没抢过遥控器来，还是听的卢欣潼选的。
　　之后卢欣潼一直在看电视，好像是因为耿若家电视有个什么会员，耿若和顾瑾就下棋，当时不是啥高端的，就五子棋，但也很开心了。再后来不玩棋了，耿若玩手机上的一个小程序钢琴块，还一个劲让顾瑾去玩，说什么要比比，卢欣潼也想玩来着耿若硬是没答应她，一直都让顾瑾玩，到最后是没办法了，让卢欣潼玩了一局，卢欣潼边玩边吐槽说:“你看看你就光让顾瑾玩。”
　　那么，在我玩你手机的时候，你在看我吗？想的是我吗？
　　最后那一局，卢欣潼玩的，这下又换成耿若和顾瑾看电视。
　　“哎，黑煤球。”耿若说。
　　顾瑾回头看了他一眼，耿若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她。
　　“顾瑾，这能忍？”卢欣潼说。
　　“忍不了。”顾瑾说完拿起旁边的抱枕往耿若身上砸过去，耿若也豪不示弱。俩人拿着抱枕打起来了，打累了就又歇了会儿，顾瑾这次坐在耿若身边，但有些距离的。
　　卢欣潼看戏也看累了，评论了句:“顾瑾，这么一看，你俩还真像这家的男女主人。”
　　忘了耿若发没发表意见了，反正顾瑾是说了句滚。
　　当时真傻，因为这一句话，心里还挺开心的呢。
　　承认，这段别说六年级的顾瑾了，放现在顾瑾身上也是会对耿若心动的。
　　这些之所以能被回忆起来，一定要有道理的，但又因为时间太长了，一些细节早忘了。
　　六年级快毕业那会儿，因为顾瑾几个住的都离学校挺近的，索性回家吃的，耿若也是，当时二班来了个转学生，挺野的一个女孩，当时才六年级她就谈了不少对象，顾瑾是亲眼见识过她玩着王者装嗲，这个女孩好像是对耿若有上那么点意思。
　　因为这个女孩也住在二期，卢欣潼提供情报说中午都是这个女孩去找耿若，她们一块过来上学的，中午想都没想，直接和卢欣潼奔去耿若家，耿若奶奶当时还在家准备送耿晞去上学，耿若当时中午还洗了澡，心很大，后来确实，那个女孩来了，顾瑾和卢欣潼逼着耿若不去开门，那个女孩都踹门了。等那个女孩走远了，他们三个才去上学，校门口都没人了，而耿若确实头也没回就走了。
　　说实话我现在回忆起来，再看，或许耿若还和那个女孩有过一段，他那天中午处于什么心理呢，会不会很开心，看着顾瑾这个大傻子的行为。
　　说傻还是傻，这么明显不喜欢的表现，看不出来吗。
　　最起码，那个时候说放弃还算比较容易的了。
　　初一某天周五晚上放学后，卢欣潼和顾瑾一起回了家，因为林雨涵和沈佳两人要去别的地方表演，最后一节课都没上就直接去了，路上没遇见耿若，她俩也就吐槽了下作业留的不太合理，结果一吐槽就吐槽到家了，两人也没多说，因为每次周五放假只要没什么事都会出来玩的，什么话晚上说也是可以的。
　　回家后，顾瑾没写作业，一般情况下她只要不上辅导班，周五晚上让她写作业比数学考满分都难。
　　她家里没人，父母去了深圳，顾瑾都习惯了，正准备去点份外卖，想想也都吃个遍了，刚才回来时发现楼下新开了家店，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她手机开着流量，出电梯发现卢欣潼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顾瑾，能去你家蹭饭吗？】
　　【我妈太狠心了，说为了锻炼我自己的生存能力，她和我爸出去吃饭把我自己放家里，还说要周一才回来。】
　　【甚至把保姆都遣走了，家里连个食物残渣都没有。】
　　【顾瑾，顾瑾，在吗？？？】
　　顾瑾笑了声，比起自己父母的出差好像卢欣潼更惨。
　　【在你家楼下等我，一会儿到。】
　　【好嘞】
　　顾瑾快步去了卢欣潼楼下，结果这姐妹还没下来，等了五分钟左右卢欣潼才出单元门，顾瑾抱怨了声，两人就去了店里，要了盘鱼香肉丝和两份米饭，顾瑾又去了隔壁买了两杯果茶来，边聊边吃着。因为出来早所以吃完饭也就七点多钟，刚吃饭时都决定了一会晚上就去顾瑾家睡，这中间一段时间就玩吧，反正都没人管。
　　她俩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晃悠，有想过去找耿若，但后来也没去，毕竟她一个女生，老去找人家也不太好，亦或者她在一点一点试探，她会觉得总是去找耿若或许会给他带来困扰，让耿若觉得自己很烦。
　　但没过一会大家很巧遇见了，顾瑾这人什么都好，平日里理智的要命，唯独见了耿若理智什么的全抛了，所以后时总会想当时那样做太不理智了，要是怎样怎样结果一定更好。再加上卢欣潼在一边闹着三个人也就玩在一起，不过顾瑾和耿若两人说的话不多，就算说话也是尬聊，顾瑾索性就不说，走到了健身器材那里，顾瑾坐在了做仰卧起坐的地方，耿若想要去玩杠杆，卢欣潼跟着耿若去打探敌情，离得不远，顾瑾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耿若，你就说吧，你就是喜欢顾瑾对吧！”
　　“不喜欢。”
　　那句“不喜欢”虽然耿若也没有嚷出来说，但好像就是用扩音器在顾瑾耳边响着，她有点不敢听下去了，能感受到，顾瑾的性格都在变，变的话少了，在班里也是，文静女孩，勇气这东西，到是直线下降，现在她用最后的勇气去赌，要是赌赢了，什么都好说，但如果输了，结果她能想到，按自己的性子，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放下，但之后她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她会选择默默地喜欢，不告诉他，就只是喜欢他而已，能看见他就好。
　　“你不喜欢，那天晚上孙金瑞和你说顾瑾在后面，你回头看了后笑啥？”
　　“我只是礼貌性的回头看下。”
　　“那你笑什么？”
　　对方没说话。
　　“你不喜欢，你躲着她干嘛，不就是害羞了，你个男的说句喜欢能要你命啊！”
　　“不是怎么躲着还成喜欢了呢？我躲着她就是为了避嫌。”
　　同样“避嫌”二字同样刺耳，异常刺耳，顾瑾这下真没勇气听下去了，她没注意后来两人再去说什么，也没管卢欣潼，卢欣潼因为耿若那句“避嫌”怒了，这会正和耿若吵着呢，顾瑾偷偷跑了。
　　远离二人后，她没心思想一会怎么和卢欣潼说，反正手机联系回家有的是时间去说，她今晚没记住什么话，也不想记住什么话，但“不喜欢”和“避嫌”这五个字就一直在她耳边响起，今晚是有些风的，不过到不至于让人觉得冷，这么一吹到让顾瑾冷静了下，确实有点强词夺理了，是啊，喜欢一个人就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是天大的错，所以顾瑾放大耿若的所有行为，躲着自己都觉得是喜欢，到今天她总算明白了，这就根本不是喜欢，没听人家说吗，这是避嫌。
　　她没哭，开始回想起她和耿若发生过的一些事，有些确实是给曲解了，但有些总让人感觉，对啊，这就是喜欢啊。
　　她不想了，再想什么也没用，听到他那句“避嫌”好像什么都懂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她一直喜欢的人，告诉她，自己一直在避嫌。但又从耿若那个角度来看，这合理的，毕竟，耿若从来没说过喜欢。
　　可我当时就是不明白。
　　再看手机已经八点了，就算刚才七点半闹的失踪，这时候也该半个小时了，她拿起手机给卢欣潼发信息可是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她才想起好像卢欣潼刚才有说，她这衣服没有口袋，嫌麻烦就没拿手机，一会钱转微信给她。
　　顾瑾快跑到刚才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去了小广场也没有，她就去大广场，虽然夜很黑，月亮发出的光也不是很亮，但她确定大广场上那个人是耿若，也确认，耿若是在看到了顾瑾后才转身的。
　　看到耿若的反应顾瑾楞了下，但很快就想过来了。
　　他是一个需要避嫌的人啊。
　　当然会躲着你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人家要避嫌啊。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之前总觉得只要努力点都是可以得到想要的效果，但唯独让耿若喜欢上自己这一点，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她没办法让耿若喜欢上自己。
　　但顾瑾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她还是上前去问。
　　“耿若，你知道卢欣潼去哪里了吗？她没带手机我联系不上。”顾瑾很礼貌的保持着距离，轻声细语的问。
　　“她刚才就说去找你，我也不知道她去哪。”
　　“那她没和你说什么别的？”
　　“没什么。”其实卢欣潼也骂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对不起，我，我之前确实，我不应该，不好意思，打扰了。”顾瑾说完后就赶紧离开了。
　　耿若在原地没动，他好像在想顾瑾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敬词都给用上了，可能也是听到了那句“避嫌”吧。
　　顾瑾这时觉得耿若一定在窃喜，这下终于顾瑾不会在烦他了。
　　又找了几个地方终于在顾瑾楼底下碰到了。
　　“顾瑾，你给我玩失踪是吧，你干嘛去了？”卢欣潼走过来带着点怒气。
　　“你是不是因为他说的那破话？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了，咱也看看别人。”卢欣潼注意到顾瑾的情绪刚才的怒气没了变成了安慰。
　　“没事我没事，也是因为我想多了。”可顾瑾说话都略带着哭腔，但还在掩饰。
　　“避嫌”两个字，也确确实实听在心里，不难过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