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何若

20、惜别，日记，分班 又是夏

　　又是夏天，比去年要更热，博喻小学新教学楼这边的中央空调还是没能制冷，就靠着前面那个小小的空调，制造着一整个屋子的冷气——根本没用的。
　　学校也因为这事想了很多法，今天更是把一大块一大块的冰往屋里搬。
　　这种天气总是让人不禁感叹一句——为什么学校食堂中午不给冰激凌吃。
　　小升初算是比较晚的，高考完了中考接着是小升初，顾瑾没什么忧虑，她一直成绩不错，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博喻有中学，完全是一锅端的，她也没想过要去考别的学校，倒是姚欢，这几天老打电话来。说什么让她考庆宜这边的九中。
　　可能是在这边住习惯了，也真的不想去那边，舍不得这里吧。
　　还有这里的人。
　　最近几天已经不怎么出来了，最近一次也要两周前了，期间发生的事都没什么好讲的，耿若虽是没做什么事情，可顾瑾的喜欢却好像一天天加深，看他的的确确成了一个习惯，耿若和陈元的事情依旧在传，但到底是没什么太伤人心的了，顾瑾也开始不觉得什么，毕竟嘛，耿若不喜欢她，他做什么也都这样了，但有时候又是真的不想止步于此，毕竟也是真的喜欢。
　　所以她决定，等着，考完试再说。
　　她想等的，是耿若喜欢她。
　　每天就这么过，最后小升初考试那天，记忆里没怎么看见过耿若，考场没安排在一起，到底没问过，最后一天考完收拾教室这一段时间倒是玩的开心，孙厚凯和刘明宇和班里几个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顾瑾和几个人对着刚考完的答案。
　　透过玻璃看着教室里的桌椅，它们都安安静静的，黑板上的考试时间还没有被擦掉，最后一场铃响的时候，先是欢喜，接着便有些落寞了。
　　太阳马上要落下去了，正如他们的小学时光，还是落幕了。
　　忘了究竟怀念的是什么，但绝大多数，是他吧。
　　顾瑾情绪不是很好，对了对答案，考的似乎是不太行的，但她没说，她怕会哭。
　　前几天毕业典礼的时候，她和班里几个女生在一起泪止不住的流。
　　即便是有了新的起点，但终究会怀念那段我曾拥有过的，烙印在我们心底的美好的时光。
　　后来出了成绩，确实，真的很差劲，语文和数学才七十多分，也就英语上了个九十，小科也就那样。
　　“喂，爸我们成绩出来了。”顾瑾给顾之川打了个电话报备。
　　“你这成绩，这考的什么烂东西。”顾之川那边的语气已经不是很好了。
　　“嗯，是考的不行，看来去九中那场考试要好好考了。”顾瑾很愧疚的说。
　　“你还去九中考什么啊，就你这破分还丢人丢到别处去啊！我看你也考不上九中。”顾之川只是冷冷的回了这几句。
　　顾瑾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眶慢慢红了，强忍住眼泪，轻声嗯了一句，便赶紧挂了。
　　小的时候，顾之川和姚欢俩人还是太忙，那个时候还经常在家一些，顾之川最烦她哭，可顾瑾就是爱哭，胆子也小，顾之川也经常拿“把她关进小黑屋”之类的话语吓她，顾瑾一旦哭起来，顾之川便更烦，又不免被说一顿。
　　顾之川和姚欢他们，即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骂人的话，有时候倒是用的很溜，他们在学术事业上的成就，并不代表着，他们是成功，会教育的父母。
　　像这样的冷嘲热讽通常会有，还有便是破口大骂。
　　这种情况下，我考不好，我心里也很难受啊，为什么非要说这样的话，对谁好呢又。
　　毕竟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顾瑾自我恢复能力到也还可以，一个月之后便在成绩不行的阴影中过去了。
　　暑假里一天从林雨涵那里要来了耿若的微信。
　　二话不说直接加上了，因为上辅导班，中午回到家先是打开了手机，看了眼微信，通过了，只是对方没发什么信息。
　　顾瑾只能硬找话题。
　　【嗨，猜猜我是谁？】
　　【是顾瑾吧？】他很快就回了信息。
　　【嗯对】顾瑾这边也是很激动的。
　　还聊了点什么我日记里没写，想来也不重要，后来谈到喜不喜欢的话题。
　　顾瑾发了句【你会喜欢我的，在灰太狼抓到羊的那一天。】因为当时网上这个段子还挺火的，顾瑾那时候也青春期，有点叛逆，放在现在开讲，是很非主流的。
　　【那也就是说，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了？】耿若问。
　　【嗯。】
　　接着隔了十几分钟，耿若回道。
　　【那我明天就让灰太狼抓到羊去。】
　　顾瑾看到信息后，立马回。
　　【你喜欢我！！！！！】
　　但没过多久，对方发来几个字。
　　【不是，开玩笑的。】
　　后来也没聊什么，记得当时顾瑾还单独把其中两句话截下来了。
　　【你会喜欢我的，在灰太狼抓到羊的那一天。】
　　【那我明天就让灰太狼抓到羊去。】
　　小下面是当时所写的日记——
　　[交流最多的一天
　　那年暑假从朋友那找到你的微信联系方式，什么也没想就赶紧加上了，当时要上暑假班所以昨天加的也不知何时通过的，中午回来时已经通过了，把书包一抛就开始想怎样开始话题。
　　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嘿知道我是谁吗”过来一会发来个信息：是S吧！嗯嗯，是。
　　当时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后来聊着聊着我说了句：你会喜欢我的等灰太狼抓到羊的时候。本以为你会回一个嗯结果你说的是：那也就是说我不会喜欢你了？好我明天就让灰太狼抓到羊去！你不知道这句话让我多么惊喜万分急忙回你：你喜欢我！！！但后来你一直没回最后说了句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我的心似乎是被你得冷水彻底熄灭了。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后来不得已要去上辅导班了只好道声再见。晚上回来问了你好几句在吗？你都没回我也就在那傻乎乎的等着后来你说你和你弟弟刚才出去了我还在调侃说是不是约会去了。
　　我们的故事永远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我截下来的图童话版本的当时还和别人说了好久，再有就是真实发生的我不想接受所以才有了一个个童话版本。
　　真的以为截图能保住一些东西但后来它们都随着你的拒绝烟消云散……]
　　再看到这篇日记的时候，依稀能感受到那个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
　　后来又因为了一些事情，也记不太清了，又是给删了。
　　再就初中报道那天了，因为博喻中学今年招生面比较广，有很多学校的学生和家长，人多的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顾瑾背着书包从学校里随着人群走来走去，看操场人多，就也去了，分学校站的，博喻小学的有专门的地方，顾瑾看见孙厚凯他们在哪，就也过去了。
　　承认，这期间，她在找某人的身影，但找不到。
　　后来年级主任在主席台上念着一个和人的名字，这是分班的结果。
　　“七年级一班，孙厚凯，宁韦，来这边排队，孟昕，程凯伦……”
　　“这边，七年级二班，刘明宇，林雨涵，卢欣潼，刘志鹏，耿若，李金瑞……”
　　念七二人名的时候，中间停顿了下，六年级之前和顾瑾一个班里的一个男同学看着顾瑾说。
　　“下一个，顾瑾。”
　　顾瑾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当然也希望，去二班，和他一个班。
　　“七年级三班，沈佳……”
　　“七年级四班，孙若瑜，魏飞，王诗莹，诗默，顾瑾，姜念晚，孙俊，沈知，刘艳雨……”
　　顾瑾还挺开心的，能和诗默孙俊分在一个班里。
　　陈元应该是在七八或者七七，总之都不在一个楼上。
　　等人全了之后，就是班主任带人直接回班级了，博喻中学也扩建了，可他们这届依旧在之前的小破楼上，不过好在，小破楼上的中央空调能制冷。
　　“各位同学家长，大家好，我是本班班主任，我叫许文。”班主任是位女老师，谈吐很有文雅，教的是语文。
　　说了些注意事项什么的，家长们就都离场了。
　　开学第一天，课本也没发，座位都随便坐的，顾瑾左边坐的小姑娘是排在她前面的姜念晚，姜念晚头发很长，脸型偏向圆脸，肤色挺白的，又瘦，就是不太爱说话。右边坐的是诗默，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话，毕竟才开学第一天，应该树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班长并没有选，许文直接定的，是顾瑾小学的，那个女孩学习很好，一直都是第一，又是学生会主席，很多老师都认识她。
　　班里不是很吵，或许是不太熟悉都。
　　他们这届其实挺惨的，初二初三都不上晚自习，偏偏他们初一上，晚上放学都排着队去食堂吃饭，人家那些学姐学长都骑着车子回家了，不免会抱怨。
　　这一天里，上哪个老师的课，哪个老师就来，没怎么上课其实，都是老师介绍下自己以及自己所教学科。
　　“同学们好，我叫陈红，教数学。”陈红穿着一字裙，高跟鞋，头发梳的很紧，带着眼镜，一看就很严肃的那种老师，她也是开学第一天就讲课的老师，很快大家都开始叫她红姐。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李晓娜。”当然了英语老师穿的很洋气，再加上顾瑾对英语比较感兴趣，她还是很喜欢这个老师的。
　　地理老师窦欣，历史老师范云，都是挺年轻的人，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新老师，都挺漂亮的。
　　生物老师闫慕和政治老师付希都是已经结婚了，顾瑾觉得自己的政治是学不好了，从付希开始讲政治是个什么学科的时候开始——其实老师教的很好。
　　幸好晚自习的时候，组织初一新生去参观校史长廊，也没什么好看的，说的也都是套话，不过顾瑾对其中一张照片挺感兴趣的。
　　“姜念晚，你知道这是谁吗？我感觉好眼熟啊。”
　　顾瑾指着照片里的女孩问。
　　“不知道。”姜念晚看了看说。
　　“顾姐这要问我啊，来我看看哈。”孙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这个，应该是今年这届毕业生，叫什么纪心涵好像，对应该是她，当时艺术节拉小提琴那个，公众号里好像有。”孙俊仔细看了看说。
　　“那旁边这个弹钢琴的呢？”顾瑾问。
　　这张照片，是在多功能厅里拍的，今天去参观过，照片里女生穿着碎花连衣裙米白色针织衫，黑色长筒袜，小皮鞋，虽然很糊，但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很漂亮，她是那种看起来很软的女孩，长相毫无攻击性的那种。
　　男孩呢，只是侧脸，但已经能达到让人心动的感觉了，两个人很般配。
　　“这个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据说是从古德专门过来陪她一起表演的，当时他俩在咱们学校还挺火的。”
　　“古德的啊？”顾瑾问。
　　“嗯，怎么了？”
　　“没什么。”
　　顾瑾接着看，下面有张合照，就是那年艺术节的合影，那个女孩手里捧着一束花，只有她有，和她一起弹钢琴的男孩换穿的白色卫衣，一直在看那个女孩。
　　想起来了，在苏畔，她遇见过，白色卫衣的哥哥拿着礼服，这个姐姐背着小提琴，还有拿着两袋子化妆品的姐姐，和一个戴着摄像机的哥哥，当时还觉得奇怪，还给他们拍过照。
　　但又记得，那次，耿若因为一个电话，就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