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何若

14、没什么，以后再说 顾瑾没

　　顾瑾没说话，耿若拉着她往前走。
　　地下车库，拉着她，好像那天，这次也是被逼迫的吗？
　　这个背影，好熟悉好熟悉。
　　耿若，我看过你好多好多次背影啊。
　　耿若，你说你明明看着像喜欢我，怎么还要和别的女生走这么近呢，我多难受啊，都不想喜欢你了。
　　顾瑾脸上有伤，泪汪汪的，眼角通红，耿若回头的那一瞬间，一滴泪滑落……
　　“哎，潼姐，他俩咋回事？”孙厚凯搀着卢欣潼问。
　　“你还认识耿若？”林雨涵问。
　　“刚认识的。”孙厚凯说。
　　“这是不是顾姐感情方面的大瓜啊？”孙厚凯八卦道。
　　“和我说说呗。”见几人没说话。
　　“你自己问去。”卢欣潼说。
　　把伤口处理好了已经快十二点了，都匆忙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耿若，你看你，我刚有点要放下的意思，你又过来，搞得我烦死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
　　我好想问你，但又怕你的回答非我所愿。
　　但我却觉得总有些事情要说清楚，一直拖着对我们谁都不好。
　　不过好在，我们正处青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你说的“以后”。
　　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不是无下限的。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
　　【在吗？】顾瑾给耿若发了信息。
　　【嗯。】
　　【算了，没事。】顾瑾想了好久说。
　　【哦。】
　　我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顾瑾一直在等耿若问到底要说什么，可他没问，他不感兴趣的，也不会一晚上睡不着。
　　他只是回了一个“哦”，仅此而已。
　　一晚上睡不着的是顾瑾，她不想熬夜的，起痘痘，多洗漱好躺床上的，听了会儿钢琴曲，爬起来给耿若发了信息，又躺下彻底睡不着了。
　　打开手机看了眼点。
　　【你喜欢我吗？】顾瑾还是问了。
　　仍旧觉得不太好，准备撤回，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犹豫了。
　　耿若一直没发过来那条输入中的信息。
　　还是撤回了。
　　【撤回了什么？】耿若问。
　　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更怕你装作不知道。
　　【没什么。】顾瑾叹了口气。
　　【早点睡吧。】耿若说。
　　【晚安。】他又发。
　　【嗯，晚安。】顾瑾关了手机。
　　耿若，你让我早睡，我怎么早睡，你一定要这样吗。
　　态度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他没有立马回信息，是不是笃定顾瑾会撤回，如果没有撤回的话，恐也是答非所问吧。
　　外面打了雷，雨稀里哗啦的下。
　　顾瑾躺了好久，还是睡不着，好多事，好多场景，场景在脑子里来回换，第一次见面耿若说的那句话。
　　“同学，你好，我叫耿若，交个朋友？你叫顾亦瑾？”
　　第一次被人叫“顾亦瑾”。
　　耿若，主要我现在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了怎么办。
　　顾瑾起身，拿了本书，去阳台把坐着，将近一点了，只有几户人家还开着灯。
　　雨下的很大，风也呼呼的吹，打开窗户，雨滴淋在她的脸上，有点冷。
　　看着书，时间也过得快，一点都睡不着。
　　凌晨四点，书已经看完了，她往后仰了身子，闭上眼，还是睡不着。
　　耿若，我放不下了。
　　睡不着了。
　　五点多还是眯了一会儿，闹铃该打的前几分钟醒了，黑眼圈很重，还困，要不要请个假，还是算了。
　　顾瑾周二到学校的时候。
　　“我去，顾姐昨晚睡觉了吗？”孙厚凯问。
　　“就一会儿，睡不着。”顾瑾打了个哈欠。
　　“顾姐你这脸上一天一挂彩啊？”刘明宇不知情昨晚的事问。
　　“你爸妈是不是家暴你啊？”刘明宇瞎担心。
　　怎么会，父母都没空家暴。
　　“你不知道，我们昨天可谓是正道的光。”孙厚凯开始讲昨晚的打架的事。
　　“我去，这么激烈。”一早自习，俩人什么都没干，光听昨晚的传奇故事了。
　　“哎，顾姐。”刘明宇回过头来看顾瑾。
　　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顾姐竟然也有上课睡觉的。”刘明宇感慨。
　　“我没睡着。”顾瑾嗓子有点哑。
　　顾瑾前二十分钟就背过东西了，开始趴桌子上准备补觉，不知道是班里太吵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睡不安稳，困，想睡，但睡不着。
　　失眠，真的难熬啊。
　　顾瑾起身，头发压得有些凌乱，看了眼课表，第一节上英语，起身去办公室找老师。
　　状态不太对，头疼，有点晕。
　　“没事吧？”孙厚凯问。
　　顾瑾摇了摇头。
　　出了教室门，耿若在楼道里，一直在对视，走近点，耿若有个想过来，想询问的一个小动作。
　　顾瑾情绪本来就低沉，睡不着，还头疼，一见到耿若一下子有点鼻酸，眼圈红了。
　　耿若，你想过来你就过来和我说话，别这样犹豫行吗。
　　我都哭了。
　　我好烦，你知道吗。
　　顾瑾没回头看，也不知道耿若到底进了教室还是什么，总之没看，进了办公室，英语老师刚要来，顾瑾接过老师手里的课本，老师手这么凉。
　　“顾瑾怎么手这么烫？”英语老师问。
　　啊？确定不是你的手凉吗？
　　“过来我摸摸。”英语老师摸了摸她的额头。
　　“啧，这么烫。”
　　不会吧，发烧，早知道昨晚盖着个被子看书了。
　　“让你们班主任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去，我去给你开个请假条。”
　　顾瑾呆在原地有点蒙，眼前冒出点雪花，看不清，脸上突然好凉，像缺氧那种感觉。
　　“哎，顾瑾怎么了！”
　　耳鸣，听不清说的什么，好像叫她名字了。
　　完全黑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直接在医院的病房。
　　窗外已经黑天了，看来刚才晕倒了。
　　“哎，醒了醒了。”卢欣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瑾歪头看去，好多人都在这，还有小锦。
　　添了不少麻烦吧。
　　“小瑾，起来喝点水。”徐锦春端过来一杯热水。
　　“谢谢老师。”
　　好暖，好暖。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顾瑾坐起来对着他们说。
　　“没事，小瑾你再睡会儿吧，我们在这陪你。”徐锦春说。
　　顾瑾不怎么困了，躺在床上听徐锦春和她说。
　　低血压，早上又不愿意吃饭，睡眠质量还不行，昨晚吹了风，又发烧。
　　八点多点医生过来换药。
　　小锦好好，记得顾瑾打针对药过敏，打的点滴。
　　其他几个人小锦都让他们回家了，毕竟明天还要上学。
　　【你没事吧？】耿若发来信息。
　　【没事。】
　　小锦在这陪了一晚上，顾瑾第二天一早回家又待了一上午，下午才返校的。
　　去之前，班里已经流传开传言了。
　　“哎，你知道吗，据说顾瑾发烧晕倒了。”
　　“哎，你听见没，据说顾瑾生病晕倒了。”
　　“哎，顾瑾病的都晕倒了。”
　　“哎，顾瑾得癌症了。”
　　“哎，你晓得吗，顾瑾好像进ICU了。”
　　“哎，顾瑾今天去做化疗了。”
　　“那啥，顾瑾头发都掉光了。”
　　“啊？顾瑾都没几天了。”
　　“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她吧。”
　　“顾瑾好像不行了。”
　　“啊？顾瑾都进太平间了！”
　　“咱啥时候吃席去？”
　　“是坐小孩那桌吧。”
　　“这周六追悼会啊。”
　　“那我周五抓紧赶赶作业。”
　　“早吗，我起得来吗？”
　　“看来周五晚不能熬夜了，要不然追悼会去不了了。”
　　“带什么花比较好？”
　　“咱随份子吗？”
　　随个屁，那不是生孩子结婚才有的吗，喜事随份子，丧事那叫帛金，用白纸包。
　　好一个传言，都准备后事了，要不要一人带一个花圈去啊，花也可以。
　　“啊！顾瑾出殡了今天！”某同学喊道。
　　拿着水杯刚推开门的顾瑾。
　　“……”
　　出殡？
　　“卧槽！不会诈尸吧，顾姐我还想多活几年再去陪你行吗？”那个同学吓坏了。
　　我有影子的，你不看看吗。
　　所以大家不信谣，不传谣，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然像我这样的，发个烧，在班里今天都去火化完了，入土为安了。
　　“呃，我就是发烧又没睡好而已，没那么严重……”顾瑾带着重鼻音说。
　　“孙厚凯你也不替我解释一下。”顾瑾回到座位上回头说。
　　”顾姐，一开始就从他这传出去的。”刘明宇说。
　　“……”
　　“学什么了吗？”顾瑾问。
　　“都讲新课了，小锦特别安排我好好写笔记回来给你抄。”刘明宇把书都摞到顾瑾书桌上。
　　大工程。
　　这功夫，刘明宇和孙厚凯开始叭叭三班的大瓜。
　　耿若和陈元谈对象了。
　　又是传言，能信吗？最好只是传言，最好。
　　“啊？真的吗？”顾瑾难得提起了兴趣问。
　　“那可不。”刘明宇说。
　　孙厚凯想了那天晚上的事，顾瑾看着耿若掉眼泪了，没说什么，结束话题。
　　顾瑾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特别不好。
　　顾瑾，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作了，下着雨，不拿着个毛毯，直接去阳台吹风去，还在那里躺着，是不是有病。
　　就因为耿若这一个人，几件事，至于这样吗。
　　顾瑾，你赶紧给我戒了，离他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真的，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搞成这个样子。
　　一十一二岁的小屁孩，懂个屁。
　　晚上放学的时候还有点没整完，懒得带回家了，在教室写完才走的。
　　天已经黑的很早了，路灯也亮了起来。
　　拿相机拍个照片应该会很好看。
　　顾瑾让卢欣潼她们几个先走了，这时候就她一个。
　　再有的话，应该就加班的老师和门卫大爷了。
　　“哎，顾瑾！”
　　这些许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嗯，耿若你也没走呢？”顾瑾停下来等他。
　　你看来是病入膏肓了，下午刚对自己进行的思想教育，现在又和人家说话了。
　　顾瑾:他主动和我说的话，主动！
　　旁白:你怎么就不看看他后面出来的陈元呢。怎么就忘记了昨天医院这么多人来了，他就发条信息呢。
　　“在班里打扫卫生呢。”耿若走过来，顾瑾的角度，看不到陈元了。
　　顾瑾:万一没时间呢，抽空发的信息，再说人今天不打扫卫生呢吗。
　　等会儿，耿若不会为了挡住后面的陈元才走过来挡住视线的吧。
　　但也应该不是，如果不想被看到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不叫她。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耿若就是仗着顾瑾喜欢她，专门吊着她。
　　这么多可能，弊大于利，都因为耿若的一句话，烟消云散了。
　　“你还感冒呢？”耿若问。
　　“嗯，不过烧退了。”顾瑾说。
　　“最近天冷，晚上关窗户，不然就你这样。”耿若看着顾瑾说。
　　顾瑾慌了神，连着点了几下头。
　　耿若笑了，很浅很浅，顾瑾没看见。
　　“不过你怎么发烧这么厉害？”耿若问她。
　　因为你。
　　但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能告诉你，那天我一晚都没怎么睡，不能告诉你想问你的话，我怕告诉了后，事情都说明白了后，我们连现在的关系也很难保持。
　　怕你永远不喜欢我。
　　“耿若，你……”又考虑了好久。
　　“怎么了？”
　　“算了算了。”顾瑾又一次没说。
　　你和陈元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吗？那个小品她到底是因为你才上的吗？你知道吗？她也喜欢你，一个电话让你回去说的到底什么事？餐厅门口为什么她过来一直找你说话，为什么小区门口看见你和她并排走在一起，为什么她老是找你，为什么班里有你们的传言，为什么今天又一起出来，你有没有在骗我？
　　我都想问清楚，可这种事问清楚了又怎么样，要么你一句不喜欢，我开心上一会儿，又或者你坦言喜欢，我呢，难过好久。
　　比较一下，不问更好，可以因为和你的对视开心好久，可以在大课间看你，可以和她们扬言说喜欢你，可以和你说话，一起回家，还说要追你，可以一起去玩，每一个都诱惑我不让我问清楚，都让我沉浸在不明不白的这个阶段，让我在喜欢和不喜欢之前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耿若问了。
　　“没什么，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