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6、第 6 章 剧组

　　十二月初，清宁山迎来了数场大雪。

　　孟染接到孟晗的电话，说请她帮个小忙，包吃包住免费旅游，她断然拒绝。但孟晗每天早中晚的磨她，还扬言寒假要组织全班来旅游。

　　她妥协了。

　　刚下飞机，孟晗亲自来接的她。看见她来，高兴地不得了，殷勤的帮她把行李送上车。

　　反常的举动让她生疑，还不待质问，孟晗自己招了。

　　原来孟晗找了个剧组实习，说是实习就是瞎闹，人剧组制片人亲自请她来的。一开始孟晗觉得新鲜，对她的专业，还正好可以应付毕业实习，但时间一久她就受不了了。想跑又怕交不了差，就把注意打到孟染头上了。

　　“孟染你行行好，真的超级简单，你每天用摄像机拍拍片场生活就可以。”孟晗哀求着拉住转身想走的孟染。

　　“还要每天？”

　　“不不不，你想哪天就哪天，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成。”

　　孟染拂开被拉扯的手臂，保持距离。

　　“一年不准上山。”

　　成交！

　　剧组的拍摄在横店，据说是个仙侠剧。孟晗给她简单介绍了剧组的情况，送她到酒店就走了。

　　入住的酒店是剧组定的，俩人一间，条件一般。她一进去，就和同住的女演员打了个照面。

　　那人对于的她出现并不欢迎，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你就是孟晗找来的？看你年纪不大，别想着小心思。更别以为搭上麦凌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她也没啥了不起。”

　　孟染一路上听孟晗讲了不少剧组的八卦。

　　最好笑的就是原女二演员吃不了苦被导演骂了发脾气罢演，替身演员麦凌直接顶了这个角色。

　　她假装没听到话里的讽刺，拿过孟晗留下的照相机和工作证就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停了下来。

　　孟染：“我不住这里，你自便。”

　　剧组今天拍的是大夜戏。

　　孟染到达集合点时，通勤车上人不少，她踟躇在原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方行：“这不是太巧了，孟晗说的就是你呀？来来坐我的车，上次在山上多亏了你的帮忙，还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孟染并不认识眼前热情招呼的人，但听他提到山上那次，倒对应上了孟晗说的，剧组有俩人特别照顾她，一个是摄影组的老大，一个是上位的替身演员麦凌。

　　她没推辞，随着他走到车边。

　　方行示意她坐副驾驶，门一拉开，她愣住了。

　　周众予正在低头找东西，“方哥，你。。。”看见孟染一刹那顿时失声，好一会才笑着对她打招呼。

　　“你好呀，孟染。”

　　“你好。”

　　片场很安静，女演员一遍遍重复落水的姿势，初冬又是晚上，寒气逼人，冻得直发抖。

　　孟染待在角落，举着摄像机四处拍拍。偶尔有人过来提醒她，这个不能拍，那个不能拍，要赶紧删掉。孟染也烦，干脆把镜头对准了场工们。

　　周众予忙得不可开交。

　　趁着演员换衣服的空挡，方行示意他向后看。

　　周众予：“怎么了？”

　　方行：“小姑娘拍你呢！”

　　他回头，隔着几米远，镜头正对着他们。孟染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大大方方与他对视了一眼，冷漠如常。

　　周众予无奈笑道：“哥，你想多了。”

　　凌晨剧组收工，周众予四处看了一眼，没找到她的身影。

　　此后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出现。剧组有几个女生长聚在一起聊天，周众予经过时不小心听到她们在谈论孟染，都在猜测她是谁？有人恶意很大，说的很难听，他听后眉头直皱。

　　再次遇见，是在马路边。

　　等红绿灯的间隙，她也在，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绿灯亮，周众予车子开出去了。透过后视镜她还在慢悠悠走着，胸前挂着的摄像机一晃一晃的，他想到什么，把车停在一旁。待到她走过来时叫住了她。

　　“孟染，去哪？要送你吗？”

　　她明显一愣，掏出口袋的右手上套着剧组的工作证。

　　“走过去要好久，上来吧我回剧组。”

　　周众予猜得不错，孟染是真的要走过去。

　　到了剧组，周众予赶着去找方行，临走前还是交代孟染，收工了去找他，做他们的车回酒店。

　　可晚上剧组都清场收工了，周众予还是没等到人。摄影组其他人都在商量去哪里吃饭，方行上来了，周众予最后看了一眼大门口，空无一人。

　　吃饭到一半，包厢里烟酒不断。他借口去洗手间，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赫然有一条未读短信。

　　“回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还是知道是她发来的。

　　孟染窝在房间里，头发刚洗完，湿漉漉的披散着。手机有震动，她拿起来一看，备注是一串手机号。

　　“明天要等你吗？早上九点。”

　　孟染手机里联系人屈指可数，社交软件无，活得像个原始人。对于这条突然蹦出来到短信，好一会才想起是谁。

　　周众予倚在洗手台等着。

　　手机一亮就看到简洁的俩个字：不用。

　　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连个标点都没有，对于这个答复他一点也不意外。

　　深吸一口气，他刚要把手机揣进口袋，又一条短信传来。依旧是干巴巴的两个字，让他不由的笑了。

　　谢谢。

　　今天剧组全员低气压。

　　昨晚半夜有剧组棚内对戏的视频被人发布到网上，高糊加偷拍把男女主拍的又矮又丑，许多网友对此唏嘘嘲讽，表示对这部剧不看好。

　　中午休息时导演发了好大的火，要求全剧组自查。

　　孟染下午才到剧组，一来就发现大家伙都明里暗里的打量她。有人举报是她偷偷拍的视频，证据就在她的摄像机里。

　　统筹向她走来，很客气的要求查看她的摄像机。一旁还有人还小声嘀咕，那万一人家删了呢。

　　她听见了，看了那人一眼，正是第一天碰上的女演员。孟染自认为从没有得罪过谁，但这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也是让她不得其解。

　　她拒绝了统筹的要求，直接怼上了那女演员。

　　“你举报的吗？”

　　轻飘飘的问话毫无气势，那女演员却被她的质问吓到了，慌忙的解释不是，还让孟染没有证据别乱说。

　　剧组还在拍摄，围在这里看热闹的多是群演和一些后勤人员。统筹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向导演交差。至于到底是谁？他根本不在乎。孟染当场落了他的面子，脸色顿时不好了。

　　周众予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他接下来动作。

　　他把统筹拉到一旁，道：“哥，让我来吧！她是杨制片带来的人。”

　　接着走到孟染面前，柔声道：“看一下就好，省的更麻烦。”

　　周众予在剧组时间不短，有许多事情他看的明白得很。这次偷拍明显是偷偷录像的，拍摄的角度很低，拉个无辜的人顶包，无非就是笃定孟染平时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好欺负。

　　孟染把摄像机给到他手上。

　　周众予打开，笑意逐渐在眼角浮现，控制都控住不住。他把摄像机也递到统筹面前，统筹看了几眼，又想到周众予刻意提醒他的话，立马招呼大家伙散了，找下一个人去。

　　孟染一直看着周众予，看着他眼角的笑一直蔓延到嘴角，拿回了摄像机也没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周众予：“你这几天到底拍的是什么呀？”

　　一溜看下来，不是机器吊台，就是各种各样的桌椅床凳。

　　孟染：“有问题吗？”

　　周众予：“嗯，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任务吗？”

　　这话把孟染提醒了，拍拍东西给孟晗交差而已，她何必要自己来剧组？

　　周众予看她一副思考的样子，怕是不想回答了。转而又对她说道：“ 剧组不好混的，你要想好好的，适当柔弱一些没有坏处。”说到一半，想想她往日的做派，又无奈笑了，“算了，算了，你就想怎么就怎样吧！摄像机拿好了，我走了。”

　　周众予回到团队里，方行还在向他身后打探着。

　　方行：“没带过来？”

　　周众予：“方哥，你真的想多了。”

　　方行：“那我可没见你对其他女孩子也这样热情。”

　　周众予：“她不是帮过我们吗？再说她挺单纯一女孩，照顾一下应该的。”

　　“单纯的女孩子？”方行夸张道，“我这几十年都没有碰见过一个了，你确定？”

　　周众予再确认不过，虽然拒人之外，但眼中的单纯骗不了人。

　　这个冲动的判断在他接到豪华的下午茶套餐时，打上大大的问好。

　　方行边吃边嘲笑他：“还单纯吗？”

　　花大钱请全剧组吃下午茶，顺便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个名头一出，剧组的其他人是一口一个的小妹妹真懂事，周众予也被她这一出一时搞糊涂了，怎么人突然就开窍了。

　　不过很快，众人的这份热情就消耗了，孟染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不语，独来独往。对于每一个和她打招呼的人都是最简单的一个字终结所有聊天。

　　渐渐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孟染有钱有后台，人进剧组是为了正大光明的追星。不然小姑娘家不待学校好好学习整天跟着剧组混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