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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偏偏是你 真不知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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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湖大学的一起学生死亡被判定为自杀的案件中,闻勘院的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傩巳的气息。
在时砚的洗髓术之下,没有一人可以逃脱,当日交上去的半面玉牌也没有蹊跷,货真价实。那这出现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怪事连连,过于巧合。傩巳被杀,言朗被妖气侵袭,现在傩巳的气息竟然又出现在他的大学附近。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的目标是言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对普通人下手,这是共识,就算是那帮恶鬼半妖众也不例外。
盘泽传递来的这条消息在“八百里路”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旦证实傩巳没死,时砚和简行嚣都难辞其咎。所以这次他们被委派调查这次的事件。
简行嚣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木双是跟随了简行嚣很久的二位侍从之一,她近来出任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情况,正在八百里路养伤,简行嚣得及时了解情况,时砚先行去仙湖大学调查。
仙湖大学因位于仙湖风景区附近而得名,这里曾出现了几位名人,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所以即使后来仙湖景区扩建,这所大学也据理力争,最终没有搬迁。
夏日的午后,只有湖边有些凉爽,荷花开得不多,湖里一团团绿色,倒也爽心悦目。湖里的水与天湖山景区那处湖水同源,浮萍游鱼娇花,相映成趣。
不远处的亭子里,平时都坐满了学生,消暑纳凉,谈天说地。今日,这方亭子却安静了许多,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毕竟死亡总是带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唤起人心中的恐惧,放大,蔓延,然后吞噬。
学生跳湖自杀的事情在众人眼里虽已尘埃落定,在被时间淡忘之前,再美的荷花塘也和不详撇不清关系。
时砚踱步走上连接亭子的长桥,仿佛是度假休闲一般自在,前方柱子旁边一个俊朗却无甚表情的侧脸渐渐清晰起来。
空气里带着的湿热结成水珠落在这人的后颈,即使有人故意落重了一些脚步声靠近,这人也不动分毫,似是刚刚从画里出来还没缓过神来,也可能是快要融入画里了。
眼前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挡住了,言朗眼睫微微一眨,抬眼。看到眼前的人,他的神情瞬间活起来,满眼带着笑意,往旁边一挪,示意这人坐下:“小白,你来啦。”
早上莫名奇妙的气氛不见踪迹,平湖之下是静水还是滔天巨浪。
“怎么一点也不意外?”时砚站在他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死了人,你不害怕么?”
言朗看着两只蜻蜓叠在一起,在水面起起落落,闻言晃了一下神,“这地方待着舒服,有风还凉快,这几天人少,况且胳膊也没好利索不能去打工,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了。”
“再说,我最近遇到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哪个都比这要惊悚,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小子心理调节能力真不是一般厉害,时砚看着他一脸淡定的样子暗自感叹道,他抬手扔了一个东西砸在言朗头上。
言朗突然被不轻不重的异物攻击了一下,赶紧去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光临了自己的脑袋。“诶?这是毛毡?”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翻来覆去地看,“还是个小狐狸,真可爱,送我的么?”
时某人嘴硬道:“别自作多情,不是送你的,是你自己说要这个的!”
言朗想起来了,之前拒绝简行嚣的谢礼那次,时砚答应送自己这个。那段时间班上的女同学上课都偷偷在搞这个,自己那天一时心血来潮,想不到什么想要的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毕竟要薅狐狸自己的毛,还是个动不动就抽自己的狐狸,也没想真的能收到。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时砚大半夜不睡觉,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边看教程,一边不耐烦地戳戳戳,好可爱啊。
时砚看着言朗的脸笑的很诡异,嘴里还声调奇怪地“嘿嘿”了两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甩尾巴不方便,就握紧拳头,“咚”一下降临在刚刚被狐狸毛毡光临过的地方,“一脸□□,发什么神经?”
“啊!你又打我!”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被打了,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突然被打一下还真是有些怀念。
他把小狐狸的造型的物件捂在胸口,满脸喜悦和坚定地说:“我一定会珍藏它,我可太喜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好感动。”
完蛋,这混蛋玩意儿戏瘾又上来了,越发地炉火纯青,时砚决定不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收起你那副嘴脸,戏精!和你说正事呢,这几天少来这边,最近不太平。”
“好的,没问题。” 言朗点点头,心情美丽就什么都好商量,但脑子不能丢,“是和跳湖的事情有关吗?啊啊啊!”
不等话音落下,一个冰凉的活物攀上言朗的胳膊,来不及甩来,细腻顺滑的身躯就钻进了他裹着纱布的那条胳膊。
时砚眼疾手快,指尖轻点,红色的火焰瞬间将绷带燃尽,言朗不觉得疼痛,只觉得有火在自己身上燃烧却丝毫没有痛感。已经碰到伤口的那条小蛇,不顾身上被这红色烧出的斑驳,飞蛾扑火般继续靠近尚未结痂的伤口,将黑色的气体吸食干净。
昨晚看到伤口的时候,时砚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不仅因为这伤口虽然愈合速度慢,言朗神奇的体质却被这黑气伤不到分毫,还是因为自己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下虽然解决了以前的麻烦,吃饱了的小蛇,不伤害言朗的情况下弄死这个东西实在困难,时砚凭空甩出一根丝线,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在快要得手的时候,身上被灼烧的出的疤痕的小蛇身体瞬间延长,一圈一圈缠在言朗的脖子周围,不断勒紧,一道血迹划下。
时砚暗骂一声,只好收回金丝线,那小蛇才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继而吐着蛇信子耀武扬威起来。
看起来易断的金丝线却锋利无比,时砚趁着收势用食指划过这利刃,一滴血留在空中,小蛇嘴里的“嘶嘶”声突然变得嘶哑癫狂,冲着那滴血飞过去,顷刻之间,身躯被片成一段一段,在忽然烧起的红光中“滋啦”几声消失了。
“咳,咳……” 言朗捂着脖子,鲜血染上了他的手指。
没有毒,幸好只是皮肉伤,时砚赶紧扶他靠着柱子坐下,说:“你怎么样了?”
“咳,血光之灾啊,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言朗还没缓过来,嘴里就开始叨叨,“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我是不是快发财了。但小白,为什么它刚刚突然松手了。”
真不知他是苦中作乐还是天生缺心眼,忍不住吐槽:“发财之前先去看看脑子比较靠谱。” 他把言朗捂着胳膊的手挪开,看了一下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有些事情在瞒也瞒不住了,“我老家灵力充沛,把灵药当饭吃的人,你说他的血好不好喝。”
从小就与灵药仙草为伴,被灵梧山的灵气浸染,时砚的血对于这种低等妖物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修炼法宝,闻到味儿就冲上去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刚刚冲着言朗时砚的黑气大概也是为了吸食残留的妖气。
言朗看着时砚在亭子里走来走去,寻找蛛丝马迹的身影,突然出声:“扯平了,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闻言,时砚扭头,不明白言朗在说什么,“什么扯平了?”
“上次你差点杀了我,这次不是你就我,我早死了。真要细算,上次你也没真的杀了我,说来还是我欠你的。”
“什么欠不欠的。”虽然之前嘴上嬉笑逗乐像是翻篇了,但他心里那个疙瘩一直在那里,反倒被言朗看出来,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这人时而像个缺心眼,时而心细的要命。但嘴上不能认输,时砚忍不住像个小孩子较真起来,“你最开始还收留了我,这怎么算。”
言朗眉眼低垂,看着地上几只蚂蚁抬着食物渣忙来忙去,半晌,他淡淡说了一句:“不是我,也会是别人,算不得数的。”
就算那天被时砚掐着脖子,渐渐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半分怨恨,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平和,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竟然可以那么平静地迎接死亡,细想来,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可是却偏偏是你。” 时砚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过头继续查看附近的痕迹。一提掐脖子的事情自己就头大,偏偏收留自己的恩人可能是自己要杀的仇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造化弄人,真愁人。
言朗:“?!?!?” 他瞬间耳朵变红,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自己这是被表白了?
以前陪她妈看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的时候常常听类似的台词,男女主激烈争吵一番,然后开始互诉衷情,接着就是搂搂抱抱这样那样。时砚以前可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凉风阵阵吹也不散心头的燥热。可自己是男生啊,要拒绝他么?但有点不忍心看他难过。哎呀,好纠结。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时砚觉得他连累自己受伤了觉得愧疚才这样说,但这台词和情境不符合。
他支支吾吾,两个食指尖相对,样子扭扭捏捏,说道:“小白,你喜欢我?”
时砚:“?” 这二愣子在说什么,脑子里又是哪根筋抽抽了,“你又犯什么病?”
“不是,你别害羞,我没别的意思,就算不能□□……爱人,也可以做朋友。” 言朗第一次拒绝别人的告白,只剩耳朵尖还红着,双眼瞟着别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是觉得连累了我,想对我负责的话,也不用,我不是说了扯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