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差点弑夫》AA逗

14、第 14 章

　　李珏虽瘦削，却不单薄。
　　相反，他身量颀长，肩背宽阔，再加上繁琐的太子朝服，郑姝伸长胳膊只能勉强将他虚虚揽住。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窝里，时不时拂过耳畔，暧昧黏糊得很。
　　郑姝察觉出他的故意，心软戛然而止，狭促道：“赵姑娘出身清贵，温柔漂亮，等她进了东宫，殿下一定喜欢。”

　　李珏抬起头，双手搭在她肩头，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沉沉看着她，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不快：“阿姝，她是皇后的人。”

　　“赵姑娘年纪不过二八，一看就闺阁中娇养的女儿，朝中宫中的争斗她能知道什么？”郑姝抬起头，眼波流转，苦口婆心地劝言，“殿下，您多心了。”

　　太子纳不纳侧妃，纳谁为侧妃，关乎朝中各方利益，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而且，那个赵云悦一看就没脑子，真进了东宫也作不出幺蛾子，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郑姝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圆圆的杏眼，当直视一个人时，显得天真无邪。
　　此刻她认真地抬头看着李珏，眼眸一眨一眨，眉如远山，面若芙蓉。

　　李珏喉头发干，再开口的声音有两分喑哑：“阿姝，你真好看。”

　　话题跳得太快，郑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了片刻，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她也觉得太子好看。

　　正午的书房，阳光从几案挪到了窗沿上，留下一室温暖。
　　窗柩半开，素白窗纸上映着雕花木栏的影子，影影绰绰的花叶在窗外，暗香时隐时现。
　　二人不知不觉间靠在了一起。

　　郑姝伸手摸上太子的玉带，暖玉触手温润，沿着精巧的纹路细细描绘，去寻带扣。

　　太子朝服的玉带是特制，白玉精雕成蛟龙纹饰，黑缎为底，金丝包边，与寻常男子革带很不一样。
　　她摸索了半响，没找到关窍所在，才后知后觉地去想，昨天晚上是自己给他解的吗？

　　纤细的手指在腰间来回摸索，刚开始还有几分挑逗之意，摸到最后纯粹为了解带扣。

　　李珏由着她乱扯一通，感觉腰间被越扯越紧，无奈地将乱动的手指擒住：“青天白日的，太子妃做什么呢？”

　　解了半响玉扣，方才那一点旖旎气氛早就没了。
　　郑姝蹙起眉头：“这怎么解不开？”

　　她问得理直气壮，仿佛解不开都是玉扣的错。

　　“来，我教你。”李珏握住自己腰上不老实的手，带着她沿着玉扣边缘的祥云纹饰一扣一抬。
　　“啪嗒”一声，玉带松了。

　　李珏尤嫌不够，握住她的手不放开，往自己松散的衣襟中探去，语气循循善诱：“阿姝知道衣带怎么解吗？来，这样。”

　　修长匀称的指节微凉，衣襟内却是温热。

　　窗柩半开着，时不时有宫人侍卫走动的声音。不远处，孔易正指挥人打扫院子，尖细的嗓音格外明显。

　　再解下去一准出事。
　　郑姝手指一勾，迅速扯开外袍衣带，反手用力攥住他骨骼明显的手腕，一起拖了出来。

　　她迅速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一面书架旁，装作看书架：“臣妾不会系，请殿下自己系好吧。”

　　这面书架最上方的一道空格没有放书，放满了卷起的画轴，用红绸系了，整齐摆放在一起，显得与其他书架格格不入。
　　她踮起脚去看，画轴内侧还有几个长锦盒，上了锁。

　　李珏没有给自己整理衣服的意思，只将玉带随手一扣，过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抬手拿下一副画轴，眉眼染上暖色：“这是内侍省送来的画像。”

　　“画的什么，”郑姝想起今日在宫中皇后的话，笑的狡黠，“给殿下你选侧妃的画像吗？我也要看。”

　　李珏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拆开红绸将画卷打开。

　　画上的美人温婉娴静，端庄秀丽，是个装模作样的郑姝。
　　虽然像，却不传神，大概不是画师技艺的问题，而是画中人有意装出来的不同气质。

　　“这个美人一看就是贤淑的大家闺秀，如果侧妃所选之人是她，也未尝不可。”李珏佯做沉思，又不赞成地摇摇头，“不成不成，这么端丽的姑娘，给孤做正妃都是委屈，哪里能做侧妃。”

　　郑姝不理他，踮脚又拿下一副画卷抖开。
　　还是她，这次换了个角度，依旧形很似，神不似。

　　两年前二人在青楼初见时，郑姝不过十五岁，虽只相隔两年，少女的容貌长开了许多，却大致不变。
　　再加上内侍省照猫画虎的画像与本人气质相差太远，也难怪差点被当刺客砍了。

　　太子选正妃，必然是经过千挑万选，多重考虑，尤其看重家世出身，容貌反而不怎么重要。
　　内侍省给姑娘画像是规矩，但只要送一副画功最好的就是了，怎么有这么多？

　　半年前，太后设宴邀请了京中几乎所有官宦家适龄女子，只为给太子物色正妃。
　　难道太子将所有参与选妃的姑娘的画像都保存在了这里？
　　这是什么癖好？

　　郑姝心下纳闷，踮起脚伸手还要再拿别的画卷，岂料手掌被人一把握住，按在了书架上。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细嗅夹杂着清冷的白檀香。
　　她这才发现，李珏衣襟凌乱，眼眸深沉。

　　那一双狭长的眸子似蕴含着惊涛骇浪，上扬的眼角却证实了主人此刻似乎心情不错。
　　按在手上的掌心用力极大，若不是书架靠墙，郑姝怀疑自己会让他连着书架推倒。

　　太子一贯矜贵文雅，孤傲得不食人间烟火，这一刻的他，眸中藏着掠夺执拗，像蓄势待发的头狼，眼中盯着猎物。

　　昨夜，郑姝借着酒劲才挑逗主动。
　　如今青天白日，还是在窗柩半开的书房，她觉得实在不像话。

　　但先动手解玉带的人是她，这会儿再怯场，未免有些丢人。

　　心中转了百八十道弯，郑姝也没纠结出应对方法来，脸颊却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染上红晕，从脖颈到耳畔，更是通红一片。

　　李珏眸中清醒几分，将她两只手合到一起，单手按住，一手勾起小巧的下巴，低头去寻她樱红的唇。

　　一吻结束，郑姝被弄得气喘吁吁，眼角绯红水润。
　　她听到低低的笑声，抬眸看去。

　　‘瞧你吓得。’李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哑的笑声不停，‘我又不是什么浪荡子，大白天怎会乱来?’

　　窗外是清脆的黄鹂鸟鸣叫声，风拂过远处的丹桂，送来一阵幽香。

　　郑姝埋首在他织金锦绣的深色朝服前，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二人在书房里耽误得太久，吃过午饭，就听门房来报，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秋彤公主来拜见新嫂嫂。

　　其实三位小皇子昨日就来过，但郑姝睡了，李珏不愿打扰她，就将人打发了回去。
　　他们三个人在长乐宫读书，乐得找借口出宫玩，头天来见不到新嫂嫂，今天又欢天喜地跑出来。

　　李珏一向冷脸，几个弟弟妹妹其实与他并不亲近。
　　但是郑姝和善又话多，热情地招待了几位皇子，并拉着秋彤公主关心了半响。

　　五皇子今年十三岁，正是憧憬战场铁血的年纪。他听郑姝说了些辽北趣事，十分向往，表示以后要常来拜见嫂嫂，听得李珏直皱眉。

　　李珏坐在主位心不在焉地喝茶，听着郑姝与自己几个弟弟妹妹谈笑风生，脸色越来越黑，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五弟，你们出来不短时间了，早些带弟弟们回去，切莫耽误今日功课。”

　　然后他又看向与郑姝手拉手的妹妹：“秋彤，你皇嫂累了，你改日再来与她相叙。”

　　莫名其妙被累了的郑姝还未反应过来。
　　本还高高兴兴的几个小皇子立即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告退，就连秋彤也立即起身，表示自己绣花没做完，改天绣完了再来。

　　人都走了，郑姝语重心长地拉着太子殿下胳膊：“殿下，兄弟姐妹间的感情是需要维系的，您作为兄长，若是太过严肃，他们只会越来越怕你。”

　　李珏回过头审视地看着她，道：“你和你的兄长们关系很好?”

　　“当然了。”郑姝用力点点头，“我大哥二哥对我特别好。”

　　李珏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夹杂着郑姝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有些悲哀。
　　只听他说：“他们不是皇长兄，我若对他们好，说不定会害了他们。”

　　郑姝虽不懂宅院后宫的阴私手段，却一向了解朝政局势，听到这话立即明白了过来。

　　太子新立，看似炙手可热，鲜花着锦，其实这位子根本不稳固。
　　宫中有位表里不一的嫡母皇后，上边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出兄长，下边的弟弟虎视眈眈。

　　朝臣各有心思，各自为党。一心为民为国的清流臣子们又看不上李珏的出身，老学究们更是成天拿着嫡庶尊卑的礼法规矩当饭吃。

　　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就没有退路。将来一旦储君易位，如今支持太子的，与太子走的近的，都没有好下场。

　　郑姝不禁在内心为定北侯府默哀，自己嫁了太子，以后郑家的全家老小全挂在了太子身上。

　　李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放心，郑候一心为国，定北侯府满门忠良，父皇心中清楚，不然也不会允你我婚事。”

　　“殿下，我父亲他其实对您很是赞许的，只是……”郑姝道，“父亲是武将，多年在外带兵，远离中枢，他不愿与京城的权力倾轧又过多牵扯。”

　　“孤明白，所以从不打搅郑侯。”

　　郑姝知道这是实话，她与太子从赐婚到成亲三个多月里，太子只登了两次门，还都是依礼数必须到的。

　　傍晚，郑姝正在寝殿内和柳环碧杨商量明日回门该带些什么，就听门外侍女通报，袁文求见。

　　袁文与孔易不同，他是陛下钦派来东宫侍候太子的总管太监，有品级在身。
　　负责东宫宫务的东宫六局归他管辖，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可能是皇帝的人。

　　这个人，郑姝想忽视都不行，只得理理衣裙，正儿八经地去正殿见他。

作者有话说

　　画个重点：本文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