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默漆

4、第 4 章 监狱

　　远行者号匀速地行驶着，卞心远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他身上洋溢着高兴的气息。

　　“杨工程师，”他走过车板上狭窄的过道，坐在她身边，“多亏了你，我们的车现在跑得超快，现在速度高达500千米每小时。”

　　原本她还担心远行者号的高速运行会给连接点巨大压力。这辆改造过后的远行者号，速度降为原先的五分之一，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掠过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远行者号孤独地行驶着，慢慢停了下来。

　　车内，晚饭时间。卞心远打开车内的冷藏室，从里面拖出一袋干粮来，一个个分过去。

　　她拿着卞心远递过来的饼，有些无从下嘴。这东西是淀粉做成的，又干又硬。她一口咬下去，费劲了力气才咬下一块来。

　　庞奶奶看她吃得如此艰难，跟她解释，“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种的粮食做出来的东西，您别嫌弃。”

　　她摇了摇头，就她们基地而言，那土壤条件完全不适合种植，所以他们只能每日以总部供应的营养液为食。

　　“要不是这地再也生不出粮食来，我们也不用被迫出来。”庞奶奶细细地嚼着，边吃边叹气。

　　“奶奶，你别难过，”卞心远倒是异常乐观，“咱出来一趟也不是什么坏事。”

　　默默地吃完了难啃的饼，众人就地铺开垫子准备休息。她在拥挤的车厢内找了一块小地，准备坐着睡一晚。

　　她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刚刚将头放在手上，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睡我这。”她抬起头，卞阳秋指着靠着门的最外面一块地，叫她过去睡。

　　“那你睡哪？”她问。

　　卞阳秋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我出去检查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正在最里面铺垫的卞心远倒是安慰起了她，“没事，杨阿姨你睡那吧。我舅舅这人身体好得很，一夜不睡都没事。”

　　她点了点头，躺在了卞阳秋的垫子上。那垫子并不似庞奶奶那边柔软，里面的填充物大多是一些沙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身挤压的声音尤其响亮。

　　卞阳秋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回来。她平躺着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她睡得异常安稳。

　　早上她起来的时候，车上的大部分人都还身处梦乡，除了庞奶奶。人年纪大了，对睡眠的依赖就会减少。庞奶奶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靠在车厢上一动不动，看着晚辈们一个个醒来的场景。

　　她坐起来的时候，庞奶奶轻声地问候她，“杨姑娘，早。”

　　“早。”刚睡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这么坐了一会，睡着的人没有一个人有转醒的迹象。现在的她有些为难，她想出去洗漱，但是怕惊扰了别人。

　　就在此时，内门突然开了。卞阳秋走了进来，拿走了放在她身边的洗漱用品。

　　她跟了出去，内门又重新关上。

　　内门和外门之间的这片区域，不仅仅被用来堆放杂物。这里也设置了一个出水口。卞阳秋拧开开关，里面流出细线般的水流，他接了一点水，就关上开关。

　　车上的各种资源都越来越少了，这点水他得省着用。

　　他就着这点水，洗了起来。

　　“昨晚你就睡在这里吗？”她问。

　　他淡淡地回了一声“嗯”，神色间还有一丝疲倦，“昨天夜里刮起了妖风，我怕车又给撞坏了。所以睡得有些迟。”

　　妖风？她突然想起了动力装置里那个不像是被自然破坏的切割面，“那个动力装置看起来是人为破坏的。”她小声提醒他。

　　卞阳秋洗漱的动作听了下来，他吐掉漱口的水，“我知道，”他回答，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

　　“你知道？”她不解

　　卞阳秋语气有些嘲讽，“不然你以为躺着的那个人是谁打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他转过头来看她，“这人嘴巴硬得很，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将剩下的水倒在毛巾上，然后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他跟他妻子都是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看他们可怜，就让他们上来了。”

　　他将毛巾洗干净，拧干叠好，“现在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了，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能源不要急，不然我们都会被饿死在这里。”

　　她点了点头，

　　说起资源补给，她倒是想起来了，这个世界除了不同的大小的生存基地以外，路上还有一些联络站，它们是专门为了过路的旅人补充资源而建造的。

　　想到这，她想调出防护服的地图系统看一下地图。

　　她刚转身，卞伯秋就帮她打开了内门。内门不仅有人脸识别系统，还可以通过手动按钮进行开合，这是纯机械的系统，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在资源枯竭的情况下出现人被困在车内的情况。

　　这车经过改造，已经不知道落后多少代了，她心中感慨。

　　内门打开，里面的人都已经苏醒。睡眼惺忪的春天小姑娘，看见她有些高兴，“杨阿姨。”

　　她走进来，摸了摸庞春天的头。小女孩发丝细软，还有些发黄，看起来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她套上防护服，点开地图，地图上异常闪烁的绿色的点，就是联络站。她对地图进行局部放大，离这边最近的联络点，少说也要五千公里，按照这辆车的速度，起码要十个小时。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卞伯秋，他却摇了摇头，“十个小时太久了，这辆车的能源有限，防御能力也不是很强。遇上极端天气就不能走，晚上变数太多也是不能动的，理论上的十个小时，我们要走上三四天。而我们的资源只够今天最后一餐。”

　　她沉思了片刻，接着在地图上继续搜寻了起来，祈求能在地图上找到别的适合补给的地方。

　　然而地图的右上角，不远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被系统打了一个红色的小叉。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点开，系统显示该地的资源还有剩余，她想进步一查看该地的详细信息，却触发了系统的警告。

　　“您无权查看该监狱的相关信息。”

　　她点开的手稍微顿了一下，监狱，该去吗？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卞伯秋，他做事情决绝而又果断。

　　“就去监狱吧。”他说。

　　基地时代的监狱跟旧时期的功能，都是用来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不同的是，地底下空间有限，关进去的犯人活动空间只有自己的房间。

　　她并不了解监狱的情况。按照远行的逻辑，这些犯人应当是最底层的，他们应该早已启程了吧。

　　今日的早饭还是昨日硬得不行的干粮。吃完早饭后，大家又踏上了路程。

　　庞春天从来没听说过监狱是什么地方，缠着奶奶问东问西的。她天真的大眼睛里，半是迷茫半是求知，“监狱是用来关押坏人的地方，那什么才算坏人呢？”

　　“就是做坏事的人啊，”卞心远刻意逗弄小孩，指着庞春天哈哈大笑，“这你都不知道？”

　　庞春天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故意凶起一张小脸，“那就应该把你抓紧去。”

　　“抓我干什么？”

　　“你把我最后的糖给偷吃了！你是坏人！”春天学着大人叉腰的模样，回过头故作老成地对着杨翼说，“杨阿姨，你可要小心他，他最喜欢偷小孩的糖吃了。”

　　她宠溺地点了点头。

　　卞心远和庞春天两个赖皮鬼，互相做起了鬼脸。她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嘴角上扬。多好啊，打打闹闹的，多么有生气。要是她女儿在就好了，春天和心远都是很好的玩伴和朋友。

　　车一往无前地行驶着，茫茫风尘中驶一条路来。

　　下午时分，车慢慢停下。卞伯秋从驾驶室出来，叫车里的人先坐着，他先下去看看情况。杨翼穿好防护服，也跟了下去。

　　下了车，最先看到的是两道长长地车辙。旁边就是一道大门，外形与基地别无二致。

　　“这要怎么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卞心远对着大门东瞧瞧西看看，“我看好多片子里，门都是有门铃的，就是那种摁了就可以和里面的人实时通话的那种。”他越讲越兴奋，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她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基地的的大门一般都装有基因检测装置，一靠近大门，系统就会主动识别。不过监狱好像不太一样，所有的犯人都会在脑内植入芯片，便于犯罪人员的管理。被授权进入的芯片可以开启大门，管理人员的芯片则刻在衣服上。

　　这门应该识别不了他们的身份，只怕整个监狱内部已经响起警报声。系统只怕是要开启攻击模式，一旦他们进入，就会直接分解为尘埃。

　　不出她所料，大门发出了警笛声。卞心远还以为自己误触了什么东西，连忙站到卞伯秋后面，乖乖站着。

　　卞伯秋紧缩眉头，杨翼满脸担忧。他们知道，如果进不去，他们只能饿死在外面。

　　没过多久，警笛声逐渐平息。卞心远好奇地又上前勘探了起来。

　　门上突然开了一个小洞，里面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