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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以心相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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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龙君钟会自丐帮总舵逃出后,狼狈的逃回了断魂堡在鄂州的庄院。回到自家地盘后,他的心总算稍定,深吸口气,整了整衣服后方举步跃入庄内。
入庄后,他急步走到西院落的一间厢房前,稳了稳神后,伸手敲响了房门,“二公子!”稍后,门嘎的一声开了,一张少女的面孔首先露了出来,淡瞄了他一眼,冷声道:“进来吧。”钟会忙举步走了进去,坐在桌前品茗的沈傲坤,抬眼看了看他,“怎么?又出意外了?”
钟会恨声道:“是的,我们本已要得手的了,没想到梅绛雪带人突然出现,把我们的计划全打碎了,黄鸣剑当场丧在她手上,而我的那些手下也损失不少。”“她也到了?”沈傲坤的脸色似有不悦的望了望站在一旁的初晴,初晴一惊忙道:“若是这样,梅姑娘应该是连夜赶来的,否则她应该明天才能到。”
沈傲坤轻哼一声,回过头来,“丐帮的损失有多少?”钟会脸色暗沉,“属下因想把那些叫化子留下威胁莫涵虚所以没杀几个人,现在梅绛雪出了手救人,丐帮这回的损失并不大。”说着,他不忿的道:“二公子,你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把这莫涵虚给除了。”
沈傲坤轻轻抚着手中杯子的边沿,邪笑道:“不急,今晚丐帮虽死人不多,但莫涵虚领人在本庄前铩羽而归,连自家的乞丐窝都让你们弄了个底朝天,这面子丢得也够大的了。今晚的目的基本已达到,其它的,以后再从长计议。”说完,他朝钟会笑道:“你也辛苦了一整晚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放心,你今晚的委屈日后定有机会讨回来的。”
任务失败还损兵折将而回的钟会本以为会受到严惩,没料到沈傲坤不仅不计较,反而出言安慰,顿时心生感激,“谢谢二公子,日后只要公子一声命令,属下一定誓死完成。”“我知道你会的,好了去休息吧。”沈傲坤淡笑道。
见钟会已离开,初晴方开口道:“对不起公子,若是我能早点知道梅姑娘的动向,就不会让她坏了公子的计划了。”沈傲坤转眼望着他,“竟然办事不力,留着也是没用,把人换了。”初晴领会道:“是,小的这就去换一批人,一定会严紧注意梅姑娘的行踪的。”说完急忙转身出门布置去了。
这时一旁的药儿不解的问:“师兄,这些人只是一时没留意到梅绛雪的行踪便已失责要受罚,那钟会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你怎么反而原谅他呢?”沈傲坤唇角微扬,勾起一丝邪笑,“用人之道,唯在用心,物尽其用。那些人见已入夜便以为小雪必定会投宿而不再留意她的行动,说明他们无心办事。钟会虽出了差错,但责任并不全在他,而且他的用处还大着呢,自是不能同日而语。”
药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见沈傲坤已起身站起,“这么晚了,师兄要出去吗?”沈傲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去见个人。”药儿沉眉想了想,“丐帮今晚才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必定守卫森严的,你现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沈傲坤回头一笑,“我在你眼中就这般的不济吗?”“不是的,可是那梅绛雪已把你当成敌人了,你去见她只怕又会伤心而回了。”药儿担心的劝阻。沈傲坤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
言罢,他头也来回的走出了房间,纵身跃进了黑幕中。“师兄!”仍想劝止他的药儿急步追到房门口,只能看看他远去的背影,不由长叹一声,“这梅绛雪真的就这般重要吗?”而这一问题自是无人能回答她。
丐帮总舵内,哄念雪睡下的梅绛雪,心绪不宁的站在走廓下,抬头望着高挂着的明月,眉宇间若有所思。
“还在担心令妹他们吗?”走到她身后的杨逸风听到她的叹息,不禁出语相询。梅绛雪闻声回头,“是有点担心他们,不过我在想其它的事。”看了看她的神色,杨逸风猜测道:“是想那个沈傲坤吗?”梅绛雪微讶的看着他,“我现在就这么好懂吗?”杨逸风轻笑道:“其实只要用心,想懂你并不难。你真的在想他的事吗?”梅绛雪心有所动的笑了笑,微叹道:“是的,他本不应如此的,却让仇恨蒙了眼睛越走越远了。”
“他身为断魂堡的二公子,有些事怕也是身不由己,你若真的认为他并非无药可救,不如找机会再好好的劝劝他吧。”杨逸风温声劝解道。梅绛雪轻轻点头,“你说得也对,或许我真应找机会好好的与他聊聊。”只是想到上次沈傲坤的举动,她心里却没多大把握定能劝服他,毕竟情之一字最能伤人,这点她自己也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
杨逸风见她眉头仍是紧蹙着,忍不住伸手帮她揉开,“好了,别想了,反正各人的想法不同,志向不同,这根本不是你所能左右的,又何必想这么多呢,只要尽了力,问心无愧就好了。”梅绛雪轻笑的拉下他的手,“知道了,别揉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快去睡吧。”杨逸风憨笑道:“好吧,你也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的呢。” “嗯。”梅绛雪轻轻点头,杨逸风见她回房后,也转身回房休息了。
梅绛雪刚想睡下,却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杨逸风还有什么事,她轻笑着打开了门,“还有什么事吗?”却见凌长风一脸闷闷的站在门口,“是你呀?怎么了?”“不是我,你以为是谁?”凌长风瞪着她问。“只是没想到是你而已,你怎么这么晚也不睡的?”凌长风闷声道:“你还知道很晚了?”言罢转身走到走廓下。梅绛雪满脸疑惑的跟在他身后,“出什么事了吗?”“你刚才与木兄聊什么?”原来他是看到方才那一幕了。
梅绛雪听他这么问,不由失笑道:“原来你担心我们说你坏话呀?放心,我们只是说起沈傲坤而已。”“好端端的聊他作什么?”被误解原意的凌长风瞪目问道。知道他对沈傲坤没好感的梅绛雪淡淡道:“只是说起他应该可以回头的,不想他再这样沉沦在仇恨里。所以想去劝劝他。”“你还想去见他,你吃的亏还没吃够吗?”凌长风不同意的瞪着她。
梅绛雪知道他对沈傲坤已信心全无,不想再与他争辩,轻声应道:“我们只是有这想法,并不一定会做呀,你放心好了。”凌长风怀疑的盯着她,“你最好连这想法也不要有,他那个人真的不能再信的,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你。”“知道了,凌老伯。”梅绛雪见他仍是皱着双眉,逗趣的应道。
凌长风听了,白她一眼,“怎么,嫌我长气呀,不想我烦你,就少做让人担心的事。”“是,是。”梅绛雪连连点头。凌长风看她那个样子,不由失笑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不虚心。”梅绛雪瞪眼道:“不是吧,我这样还不算虚心受教呀,那要怎样才算啊?”凌长风睨着她道:“当然是要这样才算虚心呀。”说完他特意端正面孔,朝着梅绛雪点头哈腰的道:“是,是,小的一定谨听教诲的。”“嗯,很好,真乖。”梅绛雪趁机拍了拍他低下的头,一副长辈教导后辈的模样,说完还得意的笑了起来。
凌长风抬头眯眼,“好呀,死丫头,居然敢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突的伸手袭向梅绛雪的腋下,怕痒的梅绛雪连忙扭身闪开,“疯子不要闹了。”不甘被耍的凌长风举步追了过去,“你乖乖站定受惩,我就不闹了。”但梅绛雪又岂肯就范,两人顿时在回廊里追逐起来。
耍闹间,正努力躲开凌长风报复的梅绛雪突然站定,尚未发觉有问题的凌长风笑着扑了上去,“哈哈,跑不掉了吧?”没听到她回应,凌长风微讶的看向她,“怎么了?”见她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他不由也跟着看了过去,“沈傲坤!”当看清院中树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后,凌长风脸色丕变,身子一挫就想冲过去。
发觉沈傲坤神色不对的梅绛雪急忙一把将他拉住,“疯子别过去。”“我要找他算上次的账。”凌长风怒吼着。“你不会是他的对手的。”心中另有所思的梅绛雪顺口劝了一句,却不知这话听在沈傲坤耳中却极为刺耳。
本想夜访梅绛雪的沈傲坤看到两人方才的“亲密”举动,已是妒火中烧,双眼赤红,现在又看到梅绛雪视自己如蛇蝎,极力“维护”凌长风更是怒火狂涨,整个人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焰,狠狠的盯着前方正拉扯着的两人,他一声冷哼,衣袖挥扬间,人已转身飞掠而去。
见他已走了,梅绛雪松开了拉着凌长风的手。凌长风气道:“我们两人联手怎么可能打不赢他,除非你根本还对他存有希望,不想与他撕破脸。”梅绛雪叹气道:“事情没弄清前我确实不想与他敌对,将他越逼越远。他的身世不比一般人,或许就如逸风所说的,他也有他的迫不得已呢。”曾与沈傲坤有着相似身世和经历的梅绛雪对他自是多了一分理解与包容,在没确定他真的是甘心为虎作伥前,并不想敌视他,想当初若自己能更为妥善的处理,与聂小凤之间或许不必走到兵刃相见的地步,现在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没有相同经历的凌长风自是不懂她的心境,听了她的话,气愤道:“你果真还对他抱有幻想,我不是要你不要再管他的吗?小心到时被他害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梅绛雪淡笑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不信他也要信我呀,是不?”凌长风闷闷的哼了声,算是回答。梅绛雪无奈笑道:“好了,很晚了,还是回去休息吧,沈傲坤的事以后再说。”知道她固执起来谁也没办法的凌长风与她一道转身回房,暗想,看来要盯紧这笨驴,别让她又出事了。
回到房中睡下的梅绛雪,脑中仍回想着方才沈傲坤的神情,刚刚自己与凌长风相处的情况只怕已让他又产生了误解,想到之前他的激烈行径,不由得有点担心看似平静实是含怒离去的沈傲坤是否又会做出些什么出人意外的过激行动来。
狂奔离开的沈傲坤满腹怒火的冲回了歇息的厢房内,一直担心他独自前往看梅绛雪会遇上麻烦的药儿,听到声响急忙起身赶到了他房间。只见沈傲坤双眼泛红,薄唇紧抿,脸罩寒霜的猛砸着房内的东西,药儿与刚赶来的初晴都不敢哼声的站在一旁,看来今晚他去见梅绛雪又受气了,而且这气怕还不轻,否则他不会有此失控举措。
砸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的沈傲坤忽抬头盯着初晴,冷声道:“去把那两人给我带来。”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初晴怔了会才反应过来,“公子想动手抓梅姑娘?”“叫你去就赶紧去,问这么多做什么?”还在气头上的沈傲坤怒吼道。“是!”初晴不敢再多话的急忙领命而去。
药儿走到隔壁倒了杯水回来,“师兄,喝口水吧。”沈傲坤无言的接过,抑头喝下。药儿见他终愿理人了,大着胆子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没什么,我只是做出了决定而已。”沈傲坤冷声道。“做出什么决定了?”药儿好奇的追问。“叭”的一声,沈傲坤握在手上的杯子已被抓碎,“不得之,则毁之。”沈傲坤眼中闪着不寻常的狂肆。药儿见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这梅绛雪今晚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师兄如此决断的?
经过上一回钟会等人的偷袭后,丐帮的人为报一箭之仇虽加紧了对断魂堡的监视,但莫涵虚行事已小心了许多。而沈傲坤那边因上回的失手损兵折将,也暂时停止了行动。双方都在蓄意待发,寻找可给对方致命一击的良机。
丐帮总舵内,莫涵虚与梅绛雪等人正坐在院中,一边看几个孩子逗着念雪玩耍,一边交谈着。“莫帮主,玄霜他们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念雪这段时间虽没再一直吵着要找娘,但陈玄霜夫妻一直找不到仍是件令人担心的事情。
明白她的焦虑的莫涵虚脸含抱歉,“没有,我帮弟子已全力搜寻了,但仍是毫无踪影,梅姑娘,我想你要有心理准备,令妹他们有可能真的出事了。”梅绛雪眉头紧锁,“我只求他们能好好的活着,只要性命还在,就有救人的办法。”莫涵虚点了点头,“那也是,我会让弟子到断魂堡那边追查下的,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落到他们手里了。”“那就有劳帮主了。”梅绛雪有礼应道。
莫涵虚豁达的挥挥手,“你这是什么话,一直帮不上你的忙我已经够难受的了,你就不要再客气的让我更难受了好吗?”他这话一出,其他的人都笑了起来,本是眉头深锁的梅绛雪也不禁笑了出来,“那好吧,为了不让帮主太难受,小女子就不客气了。”“这就好。”莫涵虚连连点头道。其他人见了再次忍俊不禁。
杨逸风这时开口道:“之前抓念雪的两人用的是少林的武功,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下手。”冯长老接过话道:“这两人我们查过了,他们是少林的弃徒,因犯了寺规早几年已被逐出了少林,但因没犯下人命案,所以并未被废武功,没想到居然会让断魂堡收罗了去。少林的智善禅师已派人下山去抓人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的。”
“原来如此,我就奇怪以她们家与少林的关系,少林的人怎么会去动那小家伙的呢。”凌长风在旁了悟的道,“看来这断魂堡收人还真的不坏的不要呀,果真是物以类聚,在里面的还真没好人。”说完他若有所指的瞄了瞄梅绛雪。
知道他是另有所指的梅绛雪无奈的笑了笑,“这断魂堡行事向来无所不用其及,里面有不少人都是被骗进去后又受制于人的,我们可不能一概而论呀。”“被骗进去的或能说是受制于人,若是本就在里面的话,能好到哪去?”凌长风盯着她诘问道。梅绛雪知道他指的是沈傲坤,叹息道:“之前冥狱为祸武林,我不仅是其中一员,还是我娘最为得意与看重的弟子,若是以你的想法,我岂不是罪无可恕的大恶之人,但这些其实并非我所愿,我也无从选择。”
听到她这话的凌长风怔愕了,“你自是不同,你后面不是反出冥狱了吗?”想了想他方能出言辩驳。“那你怎知他最后不会与我做出相同的事呢?”梅绛雪淡笑的反问他。“他若是会的话,之前就不会做出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来了,他身上背了多少命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凌长风振振有词的反驳道。
梅绛雪不禁语塞,沈傲坤为了报仇行为确是失当了,过了会,她才叹道:“仇恨二字果真害人不浅呀。”之前有个聂小凤,现在有个沈傲坤,但聂小凤最后得到罗玄的抚慰,而沈傲坤呢?他对自己的情是否又会成为他走进魔道的另一导火线呢?想到这,她的心情不由越发沉重起来。
莫涵虚见气氛不对,忙打哈哈道:“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你小子怎么净吵架的呢?我们还是来聊点开心的事吧。”凌长风见梅绛雪神情凝重,也正暗自后悔,忙顺着莫涵虚的话笑问:“你这叫化头又有什么开心的事呀?难道是那个石霸天暴毙了?”莫涵虚笑弄道:“你就想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想要他死呀,你还得加把劲才行。”
杨心岚噗哧笑道:“他当然想偷懒了,上次想杀人没杀成,反让人家差点杀了,若是那人自己死了,他呀非放鞭炮庆祝脱难了不可。”凌长风摸摸鼻子瘪笑道:“你干嘛老提我的光荣史呀,有些事知道就行了,用不着说出来的。”逍遥子哈哈笑道:“你小子也知道光荣史不能老提吗?那以后就少喊我烈如火,知道吗?”凌长风睨着他道:“我只是帮你起个绰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像绛雪不就一直对笨驴这名字没意见吗?”梅绛雪听说到自己,白了他一眼,“有意见你肯接受吗?”“当然…不了。”凌长风耍皮的笑道。其他人都为他的无赖摇头叹笑。
笑了会,杨逸风想起方才莫涵虚说的开心的事,忙问:“莫帮主,不知到底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呢?”莫涵虚拍拍自己脑袋,“对哦,让这小子一搅差点把这事忘了。”笑了笑,他朝正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众人笑道:“是这样的,昨天我已收到曾老的传信,说江南一带的断魂堡所属他都已了解清楚了,可以动员的他会加紧劝说,不可动员的也已让江南同道暗中监视着,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会被即时掌控的。”
梅绛雪轻笑道:“没想到曾老行动这般快,现在断魂堡的外围势力既然已成不了气候,那么就只剩下断魂堡本身的势力了。”莫涵虚点头道:“那是,这曾老头与断魂堡有灭门之仇,所以行动起来也特别卖力,以他在江南的影响力再加上有上官堡的帮忙,相信定可很好的控制住那些帮派的,我们应不用再担心了。只要全力对付断魂堡,破他的老巢便可了。”冯长老抚须笑道:“是呀,没了那些徒子徒孙的帮忙,断魂堡作恶的范围也就小了很多,日后我们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了。”
想到断魂堡的势力无形中已被消减了许多,众人心中自是高兴。
是夜,梅绛雪坐在床过说着故事哄方念雪入睡,小家伙白天玩闹尽兴,现在已是没什么精神,但为了听故事,仍是硬撑着眼皮不肯入睡。看她那倔强的样子,梅绛雪不由笑了起来,“雪儿乖,快睡觉,明天姨姨带你去集市玩好吗?”“真的?”小家伙的眼睛倏的睁大了,“姨姨有骗过雪儿吗?”梅绛雪不答反问,念雪想了想,“没有。”“那就是了,来快睡觉,睡足精神了明天才有力气逛集市呀。”梅绛雪软声哄着。方念雪斜着小脑袋,“那带小虎哥哥他们去吗?”“雪儿希望他们一块去吗?”梅绛雪笑问,“想。”小家伙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好,明天我们就一起去好吗?”梅绛雪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念雪开心的点头,“那要赶快闭上眼睛睡觉哦,要不明天就没精神了。”梅绛雪轻笑道。方念雪一听忙闭上了眼睛,准备养足精神逛集市。
过了会,梅绛雪见她睡着了,看着她的小脸蛋,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暖暖的笑意。多日的相处,让她与这孩子相互熟悉了许多,感情日渐深厚。看了一会,她慢慢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窗边,与念雪相处时,总是让她不期然的想起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若是能顺利出生,应该也像念雪这般可爱吧?
望着明月,梅绛雪的思绪渐渐远飘,眼光迷离,脸带落寞,往日的事情一件件的在脑海中浮现,有喜有悲,有苦有甜,让人无限感慨。慢慢的想到现在,她不由叹息,爹娘到底哪去了?玄霜与兆南是否真的出事了呢?自己这一家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一家团聚呀?
正想着,忽然见到一道人影出现在窗子对着的围墙上,朝四周瞧了下后,又纵身远走。窗前的梅绛雪浑身一震,“兆南!?”来不及多想,她急忙纵身追了上去,“兆南,停下来。”但前面的方兆南置若罔闻的依然闷头狂奔,梅绛雪微一提气,快速的朝他追过去,“兆南!”
这时听到声音的凌长风与杨逸风等人也跑出了房间,“笨驴,你到哪去?”看到梅绛雪越跑越远,凌长风扬声喊道。但梅绛雪并未回答他,仍是紧追着前面的方兆南而去。“兆南?难道是方兆南来了?”杨逸风惊讶的道。“他来就来了,干嘛要把雪姐姐引走。”杨心岚不满的道,“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或许他是有些什么事不好当众说,所以才把绛雪引开呢。”杨逸风推测道。
“若是这样最好,最怕他来这是另有目的的。”莫涵虚沉声道。“有什么目的?”凌长风不明的转头问他,“抓念雪的已证明是断魂堡的人,而这方兆南与陈玄霜却一直不见人影,现在突然冒出来将梅姑娘引走,他若是藏着祸心而来,梅姑娘怕就要出事了。”
凌长风想到早几天沈傲坤离去时的神色,不由惊道:“坏了,是沈傲坤。” 杨逸风也吃了一惊,“是沈傲坤?他用了易容术吗?”“若是易容术笨驴分得出来的,只怕不是易容术,笨驴可就要出事了。”凌长风担忧的道。这时,杨逸风也反应过来了,“凌兄你的意思是这方兆南就像童知足一样被喂了迷心丹,是被派来引绛雪入圈套的?”凌长风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若是这样笨驴根本不敢动手的,到时肯定会吃亏。”
“我们赶紧追上去。”也想明白了的杨逸风忙挺身朝着梅绛雪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其他人也急忙跟在他身后,莫涵虚离开时,回头交代道:“冯长老你领着兄弟守好总舵,杨姑娘请你留下照顾好念雪他们。”被点名的人急忙点头应允,看着离去的一群人,暗暗祈祷着他们能在梅绛雪出事前找到她。
梅绛雪追在方兆南身后,眼看便要追上,却让他钻进了一片树林,待她赶到时已看不到他人了,“兆南!你在哪?”梅绛雪缓步的朝林中走去,扬声喊着方兆南的名字。正寻找着,却突然听到一阵琴声,脚步微顿后,梅绛雪转身朝琴声的方向走去。
大树下,沈傲坤安然的盘膝坐着,脸无表情的猛拔着琴弦,琴声越来越高,似也在显示着弹琴之人激愤的心情。琴声在最高潮时嘎然而止,沈傲坤慢慢抬头看向梅绛雪,“为何不与我和音,我的琴音真的就这么不配梅女侠的箫声吗?”
“你引我来并不是想要我与你和音的吧?”梅绛雪直言道。沈傲坤脸上慢慢泛起笑容,“果真是冰雪聪明,那你倒说说我引你来是想做什么的?”“不管是做什么,这都是我与你之间的事,请你先把兆南与玄霜放了。”梅绛雪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沈傲坤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放了?你认为可能吗?”梅绛雪柳眉轻蹙,“你有什么条件?”沈傲坤脸上笑意更浓,“你认为现在还能与我谈条件吗?”梅绛雪的眉头越蹙越紧,“他们人呢?”现在她必须先确定两人没事,方能想救人之法。
沈傲坤轻笑道:“放心,会让你见的。”说完,他手掌轻拍两声,随着掌声,方兆南与陈玄霜从他身后的林中走了出来。仔细的看了看他们,梅绛雪气愤的看着沈傲坤,“迷心丹?”“我本不想给他们吃的,因为觉得太浪费了。不过想到他们仍有点用处,所以就忍痛给了他们两颗,你应该谢谢我的慷慨,否则他们现在绝对不可能完好无缺的。”沈傲坤的笑语中含着杀气。
梅绛雪暗自心惊,“我与你之间的事跟他们没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你放心,我不会伤他们的,至于他们是否能一直无恙就要看你的了。”沈傲坤话中有话。梅绛雪暗中咬了咬牙,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玉箫,“你当真要如此不顾一切?”“不得之,则毁之。我告诉过你的不是吗?”沈傲坤的眼神突然一冷,“可惜你把它当成了耳边风,那么我就做给你看,让你以后都记着。”说完,他朝方陈两人下令道:“去把梅绛雪给我杀了。”
已吃了迷心丹的两人听话的朝梅绛雪攻了过来。不敢动手伤他们的梅绛雪只得以轻功闪躲,“沈傲坤,你不要太过分了。”沈傲坤邪邪笑着,“过分,会吗?我可不觉得,我只是在实践我自己的誓言而已。当然若你有意见的话也可以动手的呀,我不会阻止你的。”
知道他心意已决的梅绛雪懒得再理他,边以迎风步小心闪躲着,边暗中留神,想伺机制住两人穴道,在不伤他们的情况下把人救走。但方陈两人本身并非弱手,方兆南的武功更是曾与梅绛雪并驾齐驱,现在虽然梅绛雪因自身的奇遇武功已高过于他,但她有所顾忌不敢真的动手,而方陈两人却在失了本性的情况下招招都是杀手,自是让梅绛雪疲于应付。
沈傲坤笑看着眼前的一幕,“看来这方兆南的武功还不错嘛,这陈玄霜虽差了点,不过胜在够狠,这是不是你家的遗传呀?”看到梅绛雪躲过了方兆南的一剑却因不敢动手击开陈玄霜而差点伤在她的软剑下,不由冷哼道:“你再不还手,今晚怕是没命离开这林子了。”梅绛雪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继续采取守势,想找机会点两人的穴道。但这两人走南闯北的长年生活在一起,早已培养了极好的默契,现在又是心无旁骛,想找到他们的空隙又谈何容易。
沈傲坤见梅绛雪已多次遇险仍是不肯还手,出言逼她道:“不知当这两人清醒后,看到自己的剑插在你身上时会是什么表情呢?”梅绛雪听了心中一沉,分心下险些被方兆南刺中。惊险躲开后,她突然凌空飞起,往林外掠去,以为她想逃的沈傲坤急下令追击。梅绛雪却突在半空中忽的一扭一转,来势更快的朝方陈两人激射而回,手中玉箫已点向了陈玄霜。
举步追击的方陈两人因轻功的深浅而成了先后之势,自是不能像方才那样配合无间,梅绛雪正是窥中了这一点,让他们自动露出空隙来。已失去本性的两人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互相救助,方兆南虽看到陈玄霜有事却仍是只顾着追杀梅绛雪,而不回剑帮她挡开玉箫,躲闪不及的陈玄霜被点个正着。但一击得手的梅绛雪也受了方兆南一剑,忍着痛,她伸手硬抓着方兆南那刺中自己肩膀的长剑,右手玉箫快速的点向了方兆南胸前的穴道。沈傲坤见她在转眼间便以计谋和出众的轻功制住了两人,不由得拍手赞道:“梅绛雪就是梅绛雪,反应就是比常人快。”
梅绛雪拨出长剑,捂着肩膀瞪视着他,“现在你满意了吧?”沈傲坤扯唇笑了笑,“不满意,这两人没完成任务本公子又怎会满意呢。”说着,他厉视着两人,“任务失败就要以死谢罪,你们还愣着作什么?”两人身体虽不能动了,嘴巴却仍是能动的,听到沈傲坤的话,嘴一动就想咬舌自尽。梅绛雪情急中只得出手捏住两人的下颚,也就在这时,沈傲坤的琴声再次响起,无法躲闪的梅绛雪只觉胸前一痛已被他的琴音打中。
琴声不断响起,而生怕两人会咬舌自尽的梅绛雪仍是不敢放手,那琴音趁隙不断打进她体内,不一会她已被琴音所制无法动弹了。放下古琴,慢悠悠的走到僵立的梅绛雪身前,沈傲坤勾唇笑语,“他们当真就这么重要吗?”梅绛雪冷视着他,“若非如此,你又何必以他们来抓我?”
沈傲坤轻轻摇头,“你确实很聪明,但有时也很笨,知道吗?明知是陷阱仍会踩进来的聪明人,这世上怕就只有你了。”梅绛雪自嘲笑了笑,“他们既然在你手上,以你的性格不达目的又怎肯罢休,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还不如干脆点,这样至少他们能少受点苦。”沈傲坤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孔,“你果真是最了解我的人,可是你为何偏偏又是最伤我的人呢?”
梅绛雪看着他那闪着灼热的双眸,叹息道:“姻缘天定,你又何必过于执着呢?”“可是老天已把你送到了我面前的,是凌长风硬插足进来才会弄致今天的地步,我又如何能不怨。”沈傲坤的话中充满了不甘。梅绛雪无奈道:“我早已与你说过,这事与疯子无关,是我的问题。”“那是因为他吗?”沈傲坤怒指着方兆南,“我真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吸引人之处,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的。”说着,他含怒的朝方兆南挥出一掌,方兆南顿时吐血的往后倒地。
“兆南!”梅绛雪失声惊呼,因看不到方兆南的情况,她转眼怒瞪着沈傲坤,“打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很威风吗?”“心痛了?”沈傲坤脸泛邪笑,举起的右手透着热气慢慢朝地上的方兆南按去。“住手!”梅绛雪见他竟用上了雷电掌急忙出声喝止。“想我住手?可以呀,不过你这态度很有问题哦。”沈傲坤笑得很是轻佻,却语带威胁,望着梅绛雪的眼中透着邪戾,而右手仍是没停的往方兆南按去。
知他想逼自己服软,梅绛雪紧紧的咬着下唇,双眼冷冷的盯着沈傲坤。没能听到预料中的哀求之语,本想再次出语逼她的沈傲坤被她那双冷傲而透着倔强的深幽星眸看得心中一震,手不由得停了下来,与她对视片刻后,他忽展眉笑语,“果真硬气呀,无妨,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磨。”说着,他长笑着一把将梅绛雪抱起,纵身飞出了林子。
过了会,怕梅绛雪会出事追踪而来的凌长风等人也奔进了林子,众人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人。莫涵虚来到方才梅绛雪所在的位置,看着遗留下来的打斗痕迹,长叹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杨逸风看到地上有血迹,担心道:“难道绛雪受伤了?”凌长风气愤的捶了捶身旁的大树,“这笨驴要真出了什么事,我绝饶不了沈傲坤。”“现在放狠话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逍遥子沉声道。莫涵虚想了想,“先回舵里吧,这事还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