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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醋杀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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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阁位于丹崖顶峰,地势险峻,一行人上到峰顶时,天已泛白。被人抱着上山的梅绛雪,趁机凝神观察,这海沙帮守卫极严,上山的路上都布有暗哨,在明处巡逻的人都拿着长刀,手戴皮套,腰挂皮囊,里面装的应就是海沙帮用以称霸一方的毒盐了。难怪沈傲坤断定这蓬莱阁只宜智取不可强攻。
雷云带着两人进到大厅,只见大厅里已有两人坐在桌边吃着早饭。一个年近五旬,五官厉如刀削的黝黑汉子抬头看着雷云,严声问道:“你昨晚又去哪给我惹祸了?”雷云似是很怕此人,忙摇头道:“没去惹事,我与这位温老弟一见如故,一起喝酒去了。”说完用手肘撞了撞沈傲坤示意他见机行事。
沈傲坤邪邪一笑,道:“在下昨晚与三当家的相见恨晚,聊得高兴以致误了时辰,不当之处还望大当家的海涵。”这人正是海沙帮的大当家雷海,他闻言扫了沈傲坤一眼,厉目盯着雷云道:“谁准你带外人上来的?”雷云额冒冷汗,硬辩道:“我想与这位温老弟结交,所以特意带他上来给哥哥嫂嫂看看。”
一直不出声的妇人听到他这话,转面看了过来,梅绛雪看清她的面目,不由一怔,那妇人梳着高髻,身穿红衣,本应柔和清秀的面上竟有双凌厉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略带霸气,骤然看去竟与聂小凤有几分相似。
沈傲坤忽感怀里的人身体突僵,禁不住低头察看,正观察着他的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梅绛雪,有所了悟的看向雷云,笑道:“云弟你想结交的怕不是这位惜花郎而是他怀里的姑娘吧?”心思被人点破的雷云,连连赔笑道:“嫂子,您这是什么话呢,我对这位姑娘是有好感,但想与这温老弟结交也是事实。”他见兄长听到他说对梅绛雪有好感时怒视过来,忙改口补上一句。
妇人听了,本是凌厉的眼睛充满温和的笑意,呵呵笑道:“你呀,就是改不了这性子,不过……”她看了下沈傲坤接着道,“我看这位惜花郎对这姑娘挺关心的,这事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沈傲坤知她是看到刚才自己对梅绛雪的关心起了疑心,邪邪一笑,故作惋惜道:“在下对这位姑娘确有兴趣,但为了江南那些温言细语的美人儿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哦,此话怎讲?”那妇人饶有兴趣的问道。“三当家的答应在下,只要把这姑娘让他,他就出面帮我摆平五虎门。”沈傲坤将雷云的话原封转述,雷海一听,怒瞪着雷云,“哼,摆平五虎门?就凭你那点本事?”雷云心中暗骂沈傲坤不上道,忙出言解释:“大哥,您别生气,小弟不也是听到温老弟说起自己的遭遇一时气愤才说了这话的嘛。”
“原来三当家只是一时气语,并非存心帮忙,那么在下就不奉陪了。”沈傲坤故作不悦的转身就想走。雷云忙把他拦住,“要走,你也要先把人留下。”他想既已到了自己的地头,又有大哥大嫂撑腰,自是不用再怕沈傲坤的武功,可强行抢人了。
洞悉他心思的沈傲坤把手移到梅绛雪的背门,邪笑道:“三当家的想我留下的是死人还是活人呢?”威胁之意尽显。没料到他有此一招的雷云,怕他硬起来真的杀了梅绛雪来个一拍两散,忙换了副嘴脸,“温老弟,别误会,你我早有协议,你怎能说走就走呢?”说完便眼带哀求的看向那妇人。
这雷云与雷海名是兄弟,但岁数相差甚大,雷海夫妇成亲多年一无所出,所以一直把跟在身边的幼弟视作亲儿,那妇人对他更是宠溺,因此才会养成雷云无法无天的性格。收到他的求助信息,熟知他品性的妇人,轻笑摇头,出语相助:“云弟既是我海沙帮的三当家,说出的话自有份量,惜花郎又何必反应这般大呢。”她这话一语双关,既是为稳住沈傲坤,也有提醒丈夫之意。
雷海听了眉头紧皱,而沈傲坤则回过身来,看向妇人道:“夫人的意思,我与三当家的这笔交易你们是认了?”“对。”妇人点头应允,雷云顿时眉开眼笑,看到兄长怒瞪着自己,忙低头掩饰,心中却为即将得到梅绛雪而暗暗欢喜。
雷海瞪完弟弟,皱眉看向妻子道:“夫人,这五虎门并非易与之辈,又远在江南,我们没必要去惹上他们。”雷云听兄长这般说,焦急的抬头看向那妇人,妇人对他轻轻一笑,示意他安心,方转看向丈夫道:“海哥,你不是常说江南水运利益更丰吗?我们何不就此机会,将势力扩展过去呢?”“就算要把势力伸过去,也没必要得罪五虎门,毕竟他们在江南的势力不容小觑。”雷海仍是不同意。妇人继续劝说:“正是因为他们在江南颇有影响力,才要拿他们来开刀,杀鸡骇猴,五虎门一倒,敢与我们作对的人自然就少了。”
“对,嫂子说得对极了。”雷云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口帮腔,雷海怒瞪着他骂道:“你的脑子除了女人,还会想其它事的吗?”被骂的雷云再次低下了头,那妇人见状忙帮他解围:“好了,云弟你也一夜没睡,还是先带客人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我与你大哥商量便成了。”“谢谢嫂嫂。温老弟跟我来。”如释重负的雷云逃难似的带着沈傲坤急步离开。
沈傲坤抱着梅绛雪跟着雷云走进一间厢房,见房内放了不少名贵摆设,不由惊异的问道:“这是客房?”“这是我的房间,温老弟你把人放到床上,我让人带你去客房。”雷云解释道。沈傲坤面带讥笑,“三当家也未免太心急了吧?”雷云假笑道:“那里,你也听到了,我大哥大嫂已应允摆平五虎门,我们的交易算是成了,那这人你也应让我才是呀。”
沈傲坤撇撇嘴蔑笑,“那倒也是。”说着走到床边,弯身将梅绛雪放下,在挺身之际,暗中拂开了她被封的穴道,无声唇语道:“我去察看地形,你先料理了这色鬼。”梅绛雪边暗运真气,疏通血气,边以眼神应答,被沈傲坤挡住了视线的雷云自是看不到这一幕,犹不知死活的笑语:“温老弟,你也累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养足精神好回江南抱美女呀,哈哈。”沈傲坤含笑道:“那就有劳三当家了。”“那里,那里。”雷云喜滋滋的叫人带走沈傲坤。
沈傲坤一走,雷云忙把门关好,返身走向大床,边脱着外衣边道:“美人儿,你终是落在我手上了,这回你可没办法再打我了吧?”“是吗?”梅绛雪淡声反问,雷云见她开口说话,呆愣了下,才再次笑道:“原来温老弟没点你哑穴呀,那样更好,更有气氛,哈哈。”
这雷云色欲薰心下竟还没发现不对劲,张开双臂就朝梅绛雪扑去。见他扑来,梅绛雪急忙挺身坐起,挥起一直握在手上的玉箫点向雷云胸前要穴。见她坐起,雷云惊问:“你穴道怎么会解开的?”而梅绛雪更是惊愕,她明明已点中了他的穴道,但看雷云的反应却不像穴道被封,两人各为这突发状况惊呆,又同时惊醒,雷云伸手抓向梅绛雪的肩井穴想重新把她制住,而梅绛雪则一脚踹向他胸口,将他踢飞了出去。
雷云向后飞出,一路撞倒椅子、花架,最后让墙壁挡住,“碰”的一声倒在地上。他忍痛爬起,指着已跃下床的梅绛雪,惊声道:“你、你没被点穴?”梅绛雪冷哼一声,并未答话,手中玉箫一晃同时点向雷云身上的几处要穴,轻功一般的雷云自是躲闪不开,全被点实,但他被点中后仍是举步跑开,完全一副没被点中的模样,指着梅绛雪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梅绛雪见他这模样,心中大奇,这次为免失手,她已连点了雷云几处穴道,仍是未能把他制住,难不成这雷云还会移形换穴,可看他反应分明又被点中了哑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梅绛雪冷盯着雷云,百思不得其解。
而雷云这时已醒悟到自身的危险,趁梅绛雪沉思之际,提步就想逃出厢房找救兵。梅绛雪自是不容他逃出去通风报信,飞身追上,玉箫顺势点出,此时她突然灵光一闪,玉箫一晃,避开雷云的要穴转点向他的麻穴。果然,“碰”的一声,雷云应箫而倒。
梅绛雪在他身旁蹲下,正想弄清楚他是用什么来护住身上要穴,门外却传来了那妇人的声音,“云弟,发生什么事了?”看来是刚才雷云摔飞的声音过响,惊动了在大厅的人把这妇人引来了。
梅绛雪把雷云拉起,拍开他哑穴的同时将箫抵在了他的喉间要害,眼睛朝门外抬了抬,示意他小心答话。“云弟?”那妇人没听到回答,再次喊道。梅绛雪将箫抵得更近,催促雷云快答话,面无人色的雷云僵声应道:“没什么事嫂子,是我把椅子踢翻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的?”那妇人问道,雷云在梅绛雪的威胁下自是不敢实说,咽了咽口水回道:“我撞痛脚了。”
那妇人听了似笑了几声,道:“我不知跟你说了多少回,对姑娘要温柔点,别那么心急,你就是不听。”“知道了嫂子,下次我会注意的。”雷云心神渐稳,应得更为顺畅。“别玩太久,注意休息。”那妇人交代完后,便自离开了。听到人已走远,梅绛雪收回玉箫,重新封了雷云的哑穴,开始打量着房间,等着去察看地形的沈傲坤回转。
片刻后,厢房门外传来了轻叩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是我。”梅绛雪听出是沈傲坤的声音,忙上前打开房门,一个白色身影即闪而入,正是扮作惜花郎的沈傲坤。他看了下房内的情形,望着梅绛雪笑语:“你不用这么急就打人报复吧?”梅绛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解释道:“是他的要穴封不死,一时情急才弄成这样的。”
“这么奇怪?”沈傲坤听了也觉好奇,走到雷云身边蹲下,一把扯开他的里衣,只见雷云上身的几处大穴都贴着一片状如鱼鳞又比鱼鳞大上不少的薄片,沈傲坤伸手扯下一片,发觉这东西还挺坚硬的,难怪梅绛雪会封不住他的穴道。
沈傲坤盯着雷云问:“这是什么?”哑穴被点的雷云哪能回答。见他不回答自己,沈傲坤握着他的右臂用力就是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雷云的右臂已被扭断,黄豆大的冷汗顿时从额际滚下,却因哑穴被点无法痛呼出声。“哦,原来是被点了哑穴呀。”沈傲坤这时才明白他为何不答自己。“你出手也未免太快了点。”万没料到沈傲坤会突下辣手的梅绛雪禁不住出声责难。
沈傲坤抬头看着她,邪笑道:“是快了点,不过无妨,反正他这只手早晚是要扭下来的。”梅绛雪听到他这另有深意的话不由一怔,隐隐觉得雷云手被折断似与自己有关。沈傲坤回过头来,沉着脸对几欲晕过去的雷云道:“不想死,就别喊,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看着脸色阴沉的沈傲坤,雷云害怕的点了点头。
沈傲坤拍开他的哑穴,用手指夹着那薄片,问道:“这是什么?”“逆鳞。”雷云忍痛答道。“哪来的?”沈傲坤再问,“是大哥大嫂他们在一座海岛上从一条奇怪的蛇身上剥下来的。”怕再受折磨的雷云可说是知无不言。
原来雷海夫妇无意中在一座海岛上发现了一条奇怪的巨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击毙,发觉它颈上的几片鳞片坚硬异常,于是把它们剥了下来,送给了常爱出海打劫惹事生非,偏又武功尚未到家的雷云。因鳞片过小护不了全身,所以雷云就把它贴在了几处要穴上,用来护穴保命。
沈傲坤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再问:“共有几片?”“十二片,分别护着胸前背后的要穴。”雷云哑声回应,显然痛得很难受,却又不敢喊出声。沈傲坤见他这惨状,了然的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二当家呢?”“二哥出货去了,还需几天才回来。”听到是最后一个问题雷云急忙回答,盼问完后沈傲坤能帮自己止痛。“唔,很好。你也可以休息了。”沈傲坤对雷云的合作十分满意,对着他笑得极为灿烂,当雷云呆望着他时,忽一掌击出。
以为他会放了自己的雷云没想到沈傲坤会在谈笑间突下杀手,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已中掌倒地。来不及阻止的梅绛雪看着已断了气的雷云,盯着沈傲坤问:“你为什么杀了他?”“蛇无头而不行,只要把这几个当家的杀了,海沙帮自然瓦解,况且此人本是个穷凶极恶之徒,杀他有何不妥?”沈傲坤说得句句是理。
“可是……”梅绛雪仍想反驳,“可是什么?”见她骤然不语,沈傲坤逼问道。在他那双奇异丹凤眼的逼视下,梅绛雪沉默转头,她自是不能告诉沈傲坤,因那妇人与雷云间的温情互动让她想起了自己聂小凤曾有过的温馨谈笑,所以她不想杀雷云让那妇人伤心。
见她回避不语,沈傲坤再次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外面那对夫妇更为难缠,你想怎么应付?”梅绛雪故意岔开了话题。“杀了。”沈傲坤答得极为了当,梅绛雪为之一怔。
“杀了他们,其他的人就不会再作反抗了,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法。”沈傲坤解释道,见梅绛雪不再反对,他蹲身取下雷云身上的逆鳞,拉过梅绛雪的手,放了六片在她手心,笑道:“有了这东西,你以后就没那么容易着别人的道了。”梅绛雪知他是指之前自己假意不敌,他却趁机点了自己穴道的事,淡淡笑道:“不会了,我以后会小心防着小心眼的人的。”沈傲坤听了,哈哈一笑,道:“小心眼的人可是很难防的噢。”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吧,把外面那两个也料理了,这事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