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香斋》沐子南

7、第六章 魂归回归

　　巨大的爆炸声在九星山中响起，在密林中穿梭的俞长生一行人抓住身旁的树干稳住身形。大家都朝着爆炸源头方向看去，只见原本的山坡被夷为平地。
　　小全脱下帽子，向着战友牺牲的方向行了军礼。俞长生和邢戎砚也跟着小全一道，朝着行礼默哀。
　　突然，前方的草丛突然抖动，“砰！”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小全就挡在了俞长生的身前，随后就用枪也结束了对方敌人一生命，一枪爆头。
　　俞长生搂着小全，走到旁边的树下，滑坐在地上：“小全！小全！你怎么样！”俞长生焦急的问他。
　　邢戎砚也抱着孩子，蹲下身，检查小全中枪的部位。
　　“俞医生，邢大哥，求求你们！帮我把这面旗送到司令部，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小全把身上的布包，艰难的塞到俞长生的怀里。
　　子弹射中小全的背后，血不停的流，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得惨白。
　　“小全！”俞长生接过布包，对着小全郑重的说：“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使命的。”
　　小全看着俞长生和邢戎砚，笑着说：“走吧，你们该启程了。”说完拼着全力，把二人用力向前一推。
　　二人被小全一推，被推到了一片草丛中，天周围一片漆黑。邢戎砚打开了手电筒，他们回到了之前来的路，二人看着周围失神了一下。
　　“汪汪汪！”大黄从草丛窜了出来。
　　“大黄？”俞长生弯下腰摸着狗狗的头，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用头拱了拱俞长生的大腿。接着转身叼起拖在身后的牵引绳，放在了俞长生的手上。
　　“大黄这不是告诉我们，他带着我们回去？”邢戎砚抱着奇奇，看着大黄说道。
　　俞长生牵起大黄的牵引绳，看着自己怀里的布包，怔了一会。
　　邢戎砚也看着布包，二人无声的看了一会，最后俞长生打开了布包，里面放着那面被折的整整齐齐的红旗。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俞长生仔细地抚摸着这面鲜艳的红旗。
　　这时，邢戎砚扶着俞长生的肩膀，眼角泛着红，说道：“我会把这面旗带回去，把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情都告诉大家。希望他们再次派出人手，找回英雄们的遗骸，好好安葬，告诉他们，祖国没有忘记他们，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汪汪汪！汪汪汪！”这时，大黄又急促的叫了几声，用头不停顶着俞长生。
　　“大黄，你是不是让我赶紧跟着你走？”俞长生对着大黄问道。
　　“汪汪汪！”大黄也灵性的回了几声。
　　“长生，你看下你手上的红绳！”邢戎砚这时候突然想到。
　　俞长生撩开袖子一看，红绳只剩一点就快完全变黑了。
　　“快要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走。”说完牵起大黄的牵引绳，大黄牵着他们急忙穿过丛丛密林。

　　梨城公墓，烈士墓碑前。

　　一阵风吹过，元寒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收起手机从阶梯站了起来。
　　林青感觉手里的红绳子突然就像有人在使劲拉，惊讶的转头看向丈夫，钱勇也感受到了这股拉力，跟妻子一样，二人互相对视。
　　元寒酥这时抓住林青系着红绳的手，说道：“不要发楞了，抓紧！”
　　夫妇二人赶紧双手抓住红绸，用力拉着。
　　这时，之前俞长生和邢戎砚消失的草丛方向传来了一点什么声音。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草丛传来的大黄的犬吠声，只见大黄拉着俞长生和邢戎砚从草丛里走出来。
　　林青看到，邢戎砚怀里抱着一团，定睛一看就是奇奇。孩子躺在邢戎砚的怀里，安详的睡着。
　　林青赶忙跑上前，邢戎砚小心的把奇奇送到林青的怀里，奇奇爸爸拿着孩子衣服改在娘俩的身上，一家人团聚。
　　这时，俞长生手上的红绳完全变成了黑色，“嘣”的一声，丝线断裂，铜钱也掉了下来。

　　元寒酥看着掉落在鞋边的铜钱，伸出手，把它捡了起来。

　　林青和钱勇哭泣的声音，惊动了怀里的奇奇，奇奇揉着圆乎乎的大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满脸都是泪水的父母。
　　“爸爸，妈妈，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哭？”奇奇懂事的用小手想要擦掉父母脸上的眼泪。
　　林青抱着孩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钱勇抓着奇奇的手，说着：“没事，爸爸妈妈眼睛里进了灰，没事没事。”
　　这是林青才想起来，于是抱着奇奇，跟着丈夫对俞长生和邢戎砚鞠躬感谢。
　　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俞长生和邢戎砚见状赶忙把两人扶住，对夫妇俩说道：“只要奇奇能回来就好，没事没事。”
　　感谢完俞长生和邢戎砚之后，夫妇抱着奇奇走到了元寒酥的面前，感谢着。
　　元寒酥看着奇奇，摸了摸孩子的头，从孩子的脖子拿出了玉佩。
　　把玉佩从孩子脖子上摘下来，元寒酥摸着这枚玉佩，对着林青夫妇说道：“这就当做是找回奇奇的搭头吧。”
　　林青还在疑惑孩子身上怎么有一枚玉佩的的时候，听到元寒酥的话，连忙说道：“您拿着！您拿着！”
　　元寒酥在林青耳边说了一个数字，林青点头保证一定会达到她的账上。

　　凌卫湛和川健在看到俞长生和邢戎砚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山下的同事和拨打了120，这时已经全部都到了。
　　“邢队！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检查一下？”凌卫湛关心的问。
　　“没事！”邢戎砚摆摆手，让救护人员先去看看奇奇。
　　“邢队，你们在哪找到孩子的啊？”川健好奇的问。
　　邢戎砚看着林青夫妇带着孩子上了救护车，对着二人说道“回去再说！”
　　元寒酥走到俞长生面前，关心的问：“长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俞长生情绪很低落，看着元寒酥说；“寒酥小姐，我没事！”
　　邢戎砚走到了长生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怀里一直抱着沾着血渍的布包。
　　“走吧！”
　　俞长生缓缓松开手，让邢戎砚把怀里的背囊拿走。

　　过了一会，俞长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看了下周围。
　　邢戎砚还在指挥着现场，元寒酥坐在一边的石阶上，大黄使劲想往她怀里钻，元寒酥玩闹般推开，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俞长生走到她们身边，元寒酥抬头，对他笑了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把大黄的牵引绳塞到他手上说道：“走吧！我们去蹭个车。”说完就向邢戎砚的方向走去。
　　二人走到邢戎砚面前，元寒酥眨巴着眼睛，朝着他邢戎砚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说道：“邢队长，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们回去呢？”
　　邢戎砚看着二人，安排了一辆车把他们二人一狗送回了缘香斋。
　　车开到缘香斋，就见到乔伯开着门，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下了车，俞长生准备告别回家的时候，乔伯拉住他，手指了指里面。
　　小满儿从内堂听到动静，从里面蹦蹦跳跳跑出来。
　　“小满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明天起不来看我不打你屁股！”元寒酥佯装生气的说道。
　　小满儿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嘟着嘴说：“寒酥小姐，婆婆煮了汤圆等你们回来吃，我也想要跟你们一起吃”
　　“啊啊”乔伯比划了两下。
　　元寒酥对着俞长生说道：“长生，婆婆煮了汤圆，你吃了再回去！对了，明天你有课吗？”
　　“我明天是周六，我们周六没有课。”
　　“那这样，你明天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再过来。”
　　“好的！”
　　“走吧，一起进来。”元寒酥说完掀起连接内院的珠帘，走了进去。
　　俞长生也跟着走了进去，乔伯把门关上，小满儿牵着大黄也一蹦一跳的走了进去。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李婆婆把刚刚出锅的汤圆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汤圆，浸泡在米白色的酒糟汤中，里面还点缀着红枣和枸杞，咬一口，里面浓稠带有光泽的芝麻馅就漏了在勺里，让人不禁赶紧把勺子全都送到嘴里，不让一滴芝麻馅漏出来。再舀一勺醪糟汤，清甜的滋味冲走口中略重的甜腻，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白色胖团全部消灭。
　　俞长生吃完最后一个汤圆，喝完碗里的汤，肚子里的暖意让吹了太久寒风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元寒酥优雅地拿着素色的绸缎手帕擦拭着嘴角，李婆婆和乔伯也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汤圆，只剩下小满儿还在努力消灭着碗里最后一个汤圆。
　　寒冷的冬日，家人围坐在桌子，热闹着吃着热腾腾的食物，取暖器旁还躺着两只熟睡的猫咪，是很久没有过的了，看着现在的场景，俞长生仿佛觉得刚刚所经历的事情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一个残酷的梦境，只要醒来，都会像云雾一样被冲散。
　　元寒酥放下帕子，走到旁边的紫藤缠枝柜，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香囊递给了长生。
　　“给，这是饺子的回礼。”说完就走出房间，回去休息了。
　　俞长生接过香囊，道了谢。小满儿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汤圆，正在打着瞌睡，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大黄还在努力干着碗里的肉骨头，于是就跟小满儿、李婆婆和乔伯道了别，就起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