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颠倒城市》郑容归

8、与犯罪嫌疑人同居

　　乔溪和彼得在一处黑漆漆的墓园外下了巴士。

　　这一路不算远，但巴士一站站的停，又绕了不少路，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把他们送到目的地。

　　彼得本打算用蛛丝带乔溪一路荡过去，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容易暴露。毕竟纽约市民可能习惯了一个蜘蛛人在头顶上乱飞，但一定不习惯他抱着一个姑娘一起飞。

　　乔溪按照彼得的要求，在出门之前换上了一套没怎么穿过的新衣服，又翻箱倒柜的找到了房东留下的一套男装给彼得换上，虽然不算合身，但好歹能凑合一晚上。这下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晚上的墓园比起白天的肃穆，更多了一丝阴森，路灯很暗，照着周围一圈不知名的绿树影影绰绰的投射在地面上、墓碑上。乔溪跟在彼得身后走着，手里紧紧地攥着手电筒。

　　走了没多久，彼得突然停下来对乔溪说：“等下守墓人会来巡视，把手电关掉，跟在我身后别出声。”

　　这片墓园原本是没有人看守的，但自打三年前附近的墓园、也包括其他州的大量墓园频繁出现尸体丢失的案件，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却没有结果，案子搁置的同时，也让市民提心吊胆，最终各地政府只好增加了墓园看守，在夜间加强巡视。

　　这些看守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收到招募后若是愿意出卖体力和精力劳动，便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墓园。不过他们大多习惯了乞讨生活，对这份工作也只是敷衍了事，加上这两年没有再出现尸体丢失的事件，不少看守都松懈下来，一晚上也只是草草巡视一眼，就回去睡大觉。

　　彼得早就掌握了这片墓园的看守的作息情况，轻车熟路的带着乔溪来到了一片偏僻的角落。

　　旁边的路灯坏了很久，但一直没人来修，乔溪没有彼得那样经过强化的夜视能力，又不敢用强光的手电筒照明，只好打开手机屏幕，借着屏幕的微弱亮光胡乱照了照。

　　只是这一照的功夫，乔溪呼吸一乱，险些让手机滑脱出手。

　　那是一副旧棺木，因为附近绿植茂盛又疏于修剪，所以被遮掩的严严实实，旁边只有几块残损的墓碑，已经被风霜打磨的看不清墓主人的名字，想必都是有些年月、无人打理的荒墓。

　　而彼得这几年，就住在这里。

　　“你不害怕吗？”乔溪摸了摸起满鸡皮的手臂。

　　“一开始还能找个便宜公寓或者地下室住，后来，兼职挣得那些钱连血都不够买，又总是被炒。这里至少只要修修补补就能直接入住。”彼得自嘲的耸肩笑了一笑，低着头看着棺木，“反正已经和尸体没什么两样，迟早要躺进这里。”

　　乔溪拧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是见她沉默，彼得笑了笑：“要知道纽约可找不到比这更便宜、更自由、空间更大的公寓了。”

　　“你跟我住吧。”乔溪打断他故作轻松的玩笑话，认真的看向彼得。

　　彼得显然没想到乔溪会对他这样一个并不熟悉的危险人物发出这般邀请，眨了眨眼睛，又低声向她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的公寓还有一间储藏室，只有一扇小窗户，用黑布遮一遮，也不会照进阳光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而且，既然要合作，我总得把合作对象放在看得见的地方，好确保你……的安全。”显然，乔溪原本打算说的是确保彼得不会再伤人，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戳穿。

　　彼得盯着乔溪看了好一会，哑着嗓子警告她、也提醒自己：“你知道我是个很危险的室友。”

　　“反正弗瑞付房租。”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彼得抿唇，“这真让我无法拒绝。”

　　*

　　两个人离开墓园回到乔溪的公寓时，刚好路过楼下的周记川菜馆。此时夜已深了，餐馆老板刚给今天临时来帮忙的最后一个送餐员发完工资，锁好门准备回家时，就看见彼得和乔溪一起走来。

　　乔溪很明显也没想到会碰巧遇到，对上老板有些过于炽热的眼神，略尴尬的打了声招呼，拉着彼得的手快步离开。

　　背后的餐馆老板锁好门，望着两人的背影，啧啧感叹，年轻真好。

　　*

　　回到公寓后，乔溪翻箱倒柜找出几件纯黑的旧衣服和床垫，修修剪剪半个多小时，才在彼得的帮助下把储藏室的小窗户堵死。

　　“好了，”乔溪拍拍手，插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么多层黑布，应该不会透光了。”

　　彼得自从被蜘蛛咬伤后就获得了蜘蛛的爬墙能力，此时他正粘在墙上，一手扶着黑布的一角，另一只手拿过嘴里叼着的铁钉，选好位置，一拳把黑布钉进了墙里，然后轻松地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乔溪抽着嘴角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铁钉：“你手不疼吗？”

　　彼得抬起手来看了一眼微有些发红的掌侧，轻轻揉了揉：“没感觉。”

　　*

　　第二天天刚亮时乔溪就爬起身来，轻手轻脚的打开彼得的房门。

　　储藏室里只有一张折叠床，因为窗户被堵死，略微有些潮湿的味道。好在那几层黑布确实够厚，乔溪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阳光漏进来，才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等她再推开这扇门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由于这几天没有案子，但连环吸血案又没有结案，神盾局暂时没有放乔溪回去的打算，但也没有喊她去三飞饰调查的必要。于是乔溪就难得的享受了一次没有人打扰的清晨，在楼下不远处的超市里买买菜，又给彼得添置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和用品，才拎着满满三个环保袋的东西回家。

　　彼得还没起床，不过乔溪也知道，她的新室友是不会在天亮的时候醒来的，于是她放心的关上厨房的门，开始给自己准备午餐。

　　精致女孩的减肥套餐略过不提，睡过午觉的乔溪在屋里转了两三圈，把能打扫的地方都清理了个遍，实在不知还能怎样打发时间时，突然看着紧闭的储藏室的大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彼得还在睡觉。

　　折叠床不大，但对于一个身体还保持在16岁的青少年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伸展了，可彼得蜷缩着身子，双手压在脸侧，背对着窗户面朝墙壁，睡得很沉。

　　乔溪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冷，尽管她知道彼得仍有体温和心跳——和397号那只标子完全不同。但给他准备的薄被还在床角整齐的放着，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乔溪也就没有多管。

　　她轻轻地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小会。

　　虽然和彼得还不算熟悉，但之前几次见他时，他仍显稚嫩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疏离，但睡着了的彼得却显得既乖巧又可爱，而自以为“铁石心肠”实际上却对一切可爱的人事物都毫无抵抗力的乔溪，实在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彼得之前告诉过她他是如何变成吸血鬼的，但这三年之中又发生了什么，乔溪却还一无所知。

　　于是在好奇的驱使下，乔溪伸出手来，缓缓贴在了彼得的小臂上……

　　*

　　太阳下山，天气转凉时，彼得才从一整个白天的沉睡中苏醒。肠胃已经空了，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却已然闻到了门外新鲜的血液的味道，那是仍在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才会散发出的迷人香味。

　　彼得拉开了门。

　　每日苏醒时是他最为饥饿的时候，他打算趁乔溪不注意溜出去，省得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吸血的欲望而伤到她。

　　“起来啦？”乔溪刚好把晚饭端上桌，朝“鬼鬼祟祟”往门口溜去的彼得喊了一声，“过来吃饭。”

　　“我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彼得提醒她。

　　“我知道。”乔溪在餐桌一头坐下，冲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买了动物血。不知道你喜欢那种，所以鸡鸭猪都买了一点。”

　　彼得这才注意到，和乔溪面前丰盛的餐点不同，她对面的座位前，放着一只装饰着卡通人物的杯子，自带盖子，盖子中间还有一个圆孔，里面插着一根玻璃吸管。

　　彼得抿了抿唇，挪到桌前坐下，看了两眼，有些别扭的提醒乔溪：“我不是小孩子了。”她也许忘了他只是外表没有变化，实际上早就是成年人了。

　　“我知道，你19了。怎么了？”

　　彼得有些支支吾吾道：“……这是给小孩子用的杯子……我不会洒的。”

　　乔溪也学着彼得的样子抿唇，眼神尴尬地在彼得和杯子之间来回几次。她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虽然彼得已经成年，但终究比她小，她早上去超市时看见这个杯子，想起自己的堂弟一直在用这种杯子，就买了一个回去，却完全忽略了堂弟今年才8岁的事实。

　　“那你……拧开盖子喝？”

　　彼得打开盖子的一瞬间，血腥味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即使乔溪坐在餐桌另一边，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股甜腻的腥味实在是有些……

　　乔溪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不过另一边的彼得也没有好到哪去，嗅觉增强的他早就被乔溪晚餐的味道塞满了鼻腔，曾经熟悉的调料香味现在着实令人反胃。

　　两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吃了两口自己面前的晚餐，终于同时放下了筷子/杯子。

　　乔溪面色难看的问彼得：“怎么了？”

　　彼得脸色发绿的问她：“我也想问你怎么……哇……”

　　两人捂着嘴同时冲向了卫生间。

　　一个趴在马桶上，一个撑在洗脸池旁，两个人竞赛似的狂呕了半天，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才作罢。

　　乔溪接了杯水漱了漱口，把漱口杯递给彼得，靠着墙虚弱的问：“你也受不了我吃的东西的味道吧？”

　　彼得连吐了好几次水才把空杯递回给乔溪，一边擦着嘴角的水珠一边点头：“你也是吧？”

　　“咱俩以后分桌吃饭吧。”

　　“我同意。”

　　*

　　好不容易艰难的吃完晚饭，乔溪拉住正要以蜘蛛侠的身份出去的彼得，神秘兮兮的背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今天晚上让蜘蛛侠休个假，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