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笑って(笑一笑)，傑。 他能出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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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以前，我就不喜欢我的父母。
这个所谓的家，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套着名字的虚伪躯壳，这里没有带给我一丝温暖，多年来，我在这个家里听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话语，听到的，只有无休止境冰冷刺骨的挖苦、讽刺、抱怨。
我时常看到这样的画面，我那患有暴怒症的母亲一下一下摔碎着客厅里的一切，而我的父亲，则在发疯的怒吼中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始终保持着沉默。
一个生起气来砸光东西的疯女人，一个喝酒喝得烂醉的软弱男人，我有些时候都在想，他们这样到底是怎么结婚的？难道只是因为一时冲动的爱情吗？
我不明白。我以为他们就要一直吵下去，直到他们离婚，所以我有时候还会想如果他们离婚后跟谁比较好。
有一天他们吵得很厉害，甚至都动起手来，家里的东西“乒乒乓乓”地砸到地上，连邻居铃木夫妇都敲上了门。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吵，吵着吵着，我看见他们拿着包一起出了门。
望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我疑惑不已。
第二天早上，他们回来了，这一天他们没有争吵，两人一起去了趟超市，还说今天晚餐他们要在外面吃。
没过多久，我就听母亲说她怀孕了，未来我将有一位弟弟或者妹妹。
我实在是难以形容当时我的心情。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真的有些奇妙，但当我看见孕期期间母亲不再随随便便动怒时，我又觉得庆幸。
我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也许他的到来可以改变这两个人，改变这个“家”。
母亲的脾气虽有所收敛，可难免也会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在临产期到来之前，她因为动怒导致胎儿提前出生。
婴儿的隔离房里，我隔着玻璃看见那个软乎乎的婴儿安静地睡着，胸膛随着呼吸一次次缓缓起伏。有时，我还能看见他醒来，安置他的婴儿床靠近隔离窗，他好奇地看着周围，很漂亮的蓝色眼睛偶尔也会看向我这边，自然，也看见了我。
这个时候他就会朝我笑一笑，露出没有牙齿的嘴。
我摸着玻璃，心里想道，他能平安诞生下来真的是太好了，他一定可以改变这个“家”……
但，期望大多数时都是违背现实的。母亲自那之后换上了产后抑郁症，暴怒症和抑郁症交织在一起，前一会她会发疯地砸烂杯子，后一会她便会把自己缩进房间的角落里。
而父亲因为工作原因断断续续已经出差很多次了，他常常不在家，作为一家之主，全然不顾及妻子和儿子们的感受，他真是个糟糕透顶的软弱男人。
病魔缠身的母亲是照顾不了脆弱的婴儿的。我还在上学也没有时间照顾弟弟，于是父亲请了婴儿保姆。
刚开始那些保姆觉得在这里工作还是不错的，但没过多久她们就发现了弊端。这个家的女主人阴郁易怒，不仅对自己要求苛刻，仅仅只是孩子哭了便会破口大骂。
在第十五位保姆辞职后，他们家就好像在招聘网里被拉进来了黑名单里，没有人再愿意来应聘。
“百合子，你可以对她们好点吗？我最近很忙的，没有时间再去找新的婴儿保姆。”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点燃了女人的怒火。
“夏油泉！你有没有良心？！你整天外面出差，出差出差，哪有那么工作让你出差！是外面你养的小狐狸精是吧？你想又把我丢下对吧？夏油泉，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桌上的饭菜通通被扫至地上，碗碟“乒乒乓乓 ”地碎了一地，在怒火和咒骂声中，父亲沉默让今晚的气温格外冰冷。
“我啊……不想照顾那个孩子，早知道不生就好了……”吵完架后，神情冷漠又憔悴的母亲转过头，缓缓对我说道“我讨厌那些女人……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只要有我一个女人就好了……杰，你会帮我的对吧？你是我的孩子，照顾弟弟是你应该做的，先别去上学了好不好？在家里帮我照顾律……我会教你学习的，妈妈曾经也是一个老师啊……”
她抱着我哭了起来“杰……你会帮我的对吧？求求你了，我不想看见那些狐狸精……我不想和律单独待在一起……我会疯了的……”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到这份上了，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只好抱住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带着我的课本，从我休学的小学里出来。
实际上，我已经很不放心把律单独留在家里了。
我曾有一次看到母亲半夜出现在律的婴儿房里，看见她就站在婴儿摇篮的旁边，低着头死死盯着睡在里面的律，她的手上拎着一只枕头。
我喊了她几声，没有回应，盯了一会后，她两手抓着枕头的两边，抬起手将枕头缓缓覆在律的脸上。
太诡异了。
我冒着冷汗，连忙摇醒她“你在做什么啊！”
她像梦游被叫醒似的猛然回头，看见是我，眼神茫然又无措，有点被吓到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好像……对了……我来看看被子盖好了没有，对，我来看看被子……”
盖被子，那为什么会拿着枕头盖在律的脸上？
我知道她在撒谎，她应该是梦游了，否则刚才我进来时喊的那几声她没理由听不见。她现在的精神已经很差了，我劝她去看看心理科。
我害怕哪天她会在梦游中杀了律。
母亲这些说出口的语言就像火花，刺痛的温度也点燃了父亲藏在心底不知何处的一丝悔意。
父亲和我坐在沙发上，一同看着前面在地板上爬来爬来去的律。
“你妈妈很辛苦。”
良久，我听他说“每天每天，都要因为病魔而痛苦着，然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的她既漂亮又可爱，既温柔又活泼，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又是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呢？仔细想想，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冷不热地盯着律，表情冷漠，又有些许无奈：“如果当初不要他就好了，如果那样的话，百合子就不会生病了。”
我的嗓子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手脚也好似被死死钉在沙发上，颤抖又无力，我冷汗直流，惊骇、恐怖、绝望这几种情绪相互撕扯、交织，像条麻绳一样把我的脖子勒得死死的。
救命。
我心里大声呼救着，却无力抬起头来，我只能看着按在膝盖上手，耳朵几乎听不到了，只能听到心脏几被情绪撕裂的“砰咚”声。
一个小小的碰撞将我的心神在一瞬间拉了回来。我猛得回过神来，手下意识地往脖子上摸，没有勒着自己的绳子，手和脚也能动了，冷汗已经快流干了，身体的温度也回升了一些，转头看看一下旁边，父亲已经不在旁边了。
怎么回事啊……
我低下头往我脚边看，原来是律。那刚才的碰撞……应该是律爬过来撞到我的。
多亏了这一下，我松了一口气。
慢慢的，我看见律靠着两只小手抓沙发一下一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啊，站起来了啊……”我有点惊讶地盯着脸蛋微红气息微喘的律，虽然只过了十个月，但是现在已经能靠抓着东西支撑自己站起来了啊。
“呼……呼…”
啊啊，果然这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啊，毕竟才十一个月大，爬上沙发看起来还真不容易的样子。
然后我看见他脸趴在沙发上，似乎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以为他想上来，猜他是不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于是我扶着他的小背，轻轻抬起他的小腿跨上沙发引导他翻上来。
“慢慢来……好了。”
他脚一蹬，翻了个身，整个人便躺倒在沙发上。
“哼？”面朝上的他睁着海蓝色的眼睛呆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就上来了，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傻乎乎的。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他才注意到我，然后又翻了个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后一下扑过来抱住我的头，温热又软乎乎的脸蛋贴着我的脸颊，我吓了一小跳。
他贴着我的脸，张着才长出牙齿的口断断续续地去说话：“su……”
“su？”
“su……suguru……杰。”
抬着手，样子不知所措的我愣住了。
啊……被叫名字了，律第一次说话，喊的是我的名字。
“笑って(笑一笑)，傑…”
稚嫩的脸蛋上绽放出花蕊般甜嫩的笑容，名下去为“安心”的情绪溢满我的我的全身。
我轻轻抱住他，微笑道“谢谢啊，律。”
律由我来守护就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律快乐幸福地成长。就算再有人否定他的诞生，对于我来说，他能出生是最幸运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笑って(笑一笑)，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