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万家灯火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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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层紧凑，凡间已然入夜，街上万家灯火明亮通透，从天上看也不枉一副良辰美景之称。
“祁兄？祁兄？ ” 炑枫唤了唤他。
“什么？”祁唤回过神来问他。
“没什么，”炑枫说“就是刚才看你出神了，喊了一下。”
“嗯。”祁唤应了一下。他在想：刚刚那个声音……是谁？他在喊谁？为什么……他会听见？
……
祁唤回去以后，坐在自己院子后面的崖边。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发丝被风吹的杂乱，身上穿的也只是一件单衣。
祁唤就着这这个动作饮了一口酒。这酒很烈，喝下去的时候身体有一股暖流。
祁唤坐的这个地方俯瞰下去刚好可以看见人间的夜幕，以及那像极了星星的万家灯火。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戾气。
祁唤并不常笑，有时候也只是对着炑枫笑一下而已。
“在笑什么？”炑枫走了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祁唤看着炑枫坐在他旁边，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提着刚刚花神给他讲的天庭的小事。
“祁兄，你看这底下，这么多光星星点点的，想不想老夜君布的星辰？”炑枫指着底下的灯火说。
“像。”祁唤说着，抬起另一只没拿酒壶的手摸了摸炑枫的头，那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祁兄，我方才在花神哥哥那里讨到了一个人间的话本，我念给你听啊。”
祁唤看着他，慢慢饮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传说，江南有位佳人，姓离名璐，长的那叫一个美，那凡是见过她的男子无一不爱，这其中啊就包括了那位姓陈名邀的公子哥……”
炑枫讲的正欢，祁唤突然问“会唱戏么？”
炑枫突然被打断，呆呆的问“什……什么？唱戏？”
“哦……”祁唤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说“没，不用了。”
“我……我不会。”炑枫低垂着头。
“没事。”祁唤揉了揉他的头，说。
……
炑枫走后，祁唤独自躺在榻上，抬眼不知看着什么。
迷迷糊糊的又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阿涣……阿涣……放手吧，放下万籁……
“呵呵呵……”站在山巅上的妖放声大笑，看着眼前的天兵天将如同看一群可有可无的蝼蚁一般，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给予。
“涣妖，就算你不在乎别的，也当在乎你梦寐以求的爱人吧……”一个神仙独自站在一片云层上，手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祁唤看不真切，却狠狠的感受到了那妖的一股怒气，但不过片刻便压了下去。
而后只听见他说“什么爱人？本尊活了三千年，还从未对任何人或神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思。”
“你当真如此无情？”那个神仙义正言辞的说。
“老头，我与你也认识许久了，你何时见我……对任何一人心软过？”那妖手中拿着的万籁狠狠的颤了一下，也不知是为什么。
“阿涣……”
那个声音又一次的出现，不是从那个神仙手边的人嘴里传出的，更像是在那妖手中的“万籁”中传出来的。
那妖的瞳孔突然睁大，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形容。
炑枫骤然惊起，他呼吸急促，脸上也挂着冷汗，后背已经湿了，摸过去只有一片被汗浸湿的衣料。
炑枫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的屋子里徘徊。
那个梦是谁的？为什么我会梦到……
炑枫有很多问题在脑畔里徘徊、旋转但是没有答案。
“洛黔。”炑枫眼神好不容易聚上了焦便唤了身旁的灵侍。
“殿下，我在。”洛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炑枫跟前说。
“上次故黎送过来的安神香还有么？”炑枫的手撑在胸口问洛水。
“回殿下，有。”洛黔回答道。
“给我点上一点。”炑枫说。
“是。”洛黔此人办事麻利，毫不拖泥带水，当下就将剩下的安神香全部放进了香炉里，顺带手的还扇了两下风。
“谢了……”炑枫勉勉强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殿下，这……需要同祁唤殿下讲吗？”洛黔看着炑枫问。
“不用了，别让祁兄为我担心，”炑枫说“再说了，你不是也知道，这是老毛病了吗。”
“是。”洛黔答完便退出了炑枫的寝殿。
洛黔退出去后炑枫自己缓缓走到了面向祁唤的逍遥殿的窗边了。
他看着那殿边长的茂盛的红栎树看出了神。
思绪渐渐飘远……如果那一方天地是归与他的，会不会那个国家走向的就不是灭绝了？但是凡事没有如果，不过都是天命所归罢了。
炑枫想着：哪个国家现在的光景，大概已经衰退了吧。
他这样想着，有可能只是好奇，但也可能是真的想去看看，看看一个盛世将倾的国家是怎么彻彻底底的走向灭亡的。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祁兄。
炑枫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天界与人间的交界处，那里总有重兵把守，他们不确定哪一天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堕神闯进人间，所以就总是放着许多重兵。
“殿下，您可有通行令牌？”交界处的两名天兵将手中长枪互相交接，问道。
炑枫看着他们，眼神中没什么光亮，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他摇了摇头说“令牌在兄长司风神处，并未取回。”
“抱歉殿下，天帝有命：近日着重把手交界处没有通行令牌不可放行。”一名天兵说。
“我有要事下凡！”炑枫说着的时候带着怒气，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情绪。
“抱歉殿下，臣等也是奉命行事。”另一个天兵说“天帝下令……”
“诶呀，闭嘴！”炑枫打断了他脸上全是不耐烦，“我知道了！”
说罢炑枫转身走了。
两名天兵不明所以，以前死缠烂打的小殿下就这么放弃了？
炑枫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只不过是找到了另一条道路。
虽然下凡的路只有这么一条，但是并不代表除了这里就下不了凡了。
炑枫快步走到了文书殿的门口，看了一眼那大门。
有时文书殿的神仙需要做的事太过紧急，来不及到交界处拿着令牌通行。于是天帝便给了他们一个权利。
文书殿内，书灵阁内手持文书腰坠的人便可自由出入凡间，当然，这仅仅只限于文书殿内的人。
炑枫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那文书殿的围墙上，说是围墙不过也只是由法力制成的罢了。
炑枫走在那青瓦上，依靠脚尖承力，缓缓的又落在了最大的一座文书阁前。
炑枫看着里面灯火通明，便蹑手蹑脚的飘了进去。
“来这做什么？”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屏风后面响起不过这声音一听便是熬了不知多久的夜，声音都透着憔悴。
“啊……哈哈……”炑枫尴尬的笑了几声跳到了那女人面前，问“陈姐姐是怎么发现我的呀？”
“我不是傻子，”陈苏笑了一下，戳了戳炑枫的头，说“也就你进来会那么小心翼翼，像做贼似的。”
“哈哈”炑枫笑了几声，说“陈姐姐……还没睡啊。”
“嗯，”陈苏说“说吧，是要拿文书腰坠吗？”
“诶呀……还是陈姐姐最懂我了。”炑枫说。
“要做什么？”陈苏将手中的笔放回了原位抬眸看着炑枫的眼睛问。
“我要那玩意干什么呀，”炑枫说“不就是想陈姐姐了吗？”
“别跟我说这些，我还不了解你。”陈苏说“去凡间干什么？”
“我想去玩会。”炑枫笑着说。
“去玩？”陈苏说“这次怎么不见你祁兄陪你啊？”
“那不是想自己玩玩吗，要是他跟着我就什么也玩不了了，所以就趁着夜里自己过来了。”炑枫说。
“哦，是吗？”陈苏透过炑枫看着他背后，掩嘴笑了。
“是呀，”炑枫说“你笑什么啊，陈姐姐，你就借我一次，好不好？”
“哦，好。”陈苏从手边拿出了两个文书腰坠递了过去。
“陈姐姐你给我两个做什么？”炑枫问她。
“诶呀，小枫儿，”陈苏看着他背后笑着“你看看你背后。”
炑枫在陈苏说完这句话以后后背就突然冒了一层冷汗，还感觉有阵冷风刮过。
他慢慢的将头加上身子转了过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套熟悉的黑衣。炑枫不敢再往上面看了，他现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祁唤站在他身后有一阵了，也不知道炑枫怎么做到后面站着这么大个人还能毫无察觉的。
“怎么？想自己玩？”祁唤的声音响起。
方才炑枫看见那衣衫心就已经凉了半截了，但是还在说“他可能不是，他可能不是”，现在听见了正主的声音想说不是都没办法了。
“没有，祁兄你听错了吧。”炑枫愣愣的站了起来，后背早就被吓出的白毛汗再一次浸湿了。
“呵，想自己下凡？”祁唤问他。
“不是不是，我巴不得你同我一起去呢，怎么会只想我自己去呢。”炑枫连忙摆了摆手矢口否认道。
祁唤看着他那紧张的表情。
不禁笑了出来，祁唤轻轻炑枫揉了揉头，将陈苏递过来的文书腰坠推了回去，说“想自己去就去，你也长大了。”
炑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把他当成小弟弟的“大哥哥”，突然就有点感性了。
炑枫上前抱住了祁唤，说“嗯嗯，祁兄你真好。”
人间的天边在现在所展现的景象真真的就像是：万家灯火阑珊，月光洒满草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