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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到底遗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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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到底遗忘了什么
苏黛云恍恍惚惚在床上又躺了两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被丫头们死死盯着，不允许出院子。
第四天的时候，实在憋不住了，浑身的骨头像长了刺一样，逼着她往外跑。
一大早，她就听素琴在外头跟丫头们说，家里的胭脂水粉用完了，得出门采买，叫她们好生照顾着。
苏黛云眼睛骨碌碌直转，计上心来。
此刻轮班的正是小杨桃，这姑娘心思单纯，最好糊弄了。这时正拿着几个小石子，追赶着廊下的猫儿狗儿。
她朝小杨桃招了招手。
“小杨桃，素琴说她要出门，叫你给她套一辆马车。”
“她不是刚刚才过去吗？也没对我说呀。”
“她方才见着我，特意跟我说的，快快去，她说今天采购的东西还不少呢。过几天京中的舅舅要办六十岁大寿，要备不少大礼呢！可耽误不得。”
“是！小姐，那你……”小杨桃左看右看，屋子里没有旁人。
“傻丫头，现在整个苏府都把我防贼一样，这一会子的功夫，我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苏黛云杏眼一瞪，故作生气。
“小姐，你别生气，小芒果她们都不在这里，我怕……。”小杨桃一脸的委屈。
“行行行，你就在这呆着吧！我去，我去给素琴套马车！”
“小姐，这可使不得！我去，我马上就去！”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苏黛云抿着嘴三步并做两步跑进里屋，匆匆换上了一套男子的行头，不消一会儿功夫便出现在西院的杂物间里，顺着梯子蹑手蹑脚爬上了天窗。
往常，只要手一顶，天窗门就开了。哪知道这一次使劲推都推不开，指定是被人从外面给锁住了！她又不敢拿东西来撬，怕弄出声响来，更不用出门了。
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一旁的围墙外，传来了货郎当当当的叫卖声，“瓜子花生，葡萄干，糖果，蒸糕，啥都有啊――”
她眼前一亮，真乃天无绝人之路啊！
蹑手蹑脚溜到了墙根，感觉叫卖声近在咫尺时，丢了几颗小小的碎银子出去。
不一会儿，一根绳子从围墙那边甩了过来，她一把接住飞身就跃了出去。
这是她以前的惯用伎俩，街头的贩夫走卒没几个她不认识的，手头宽裕的时候，接济他们是常事。
所以只要她听到熟悉的声响，抛点碎银子，外面的人就知会她的意图了。
要不然，连门房都有十个人把守的苏府，她哪有那么容易经常溜出去愉快的玩耍？
刚走到大街上，好巧不巧，迎面碰到了上次被她耍的团团转的李员外的夫人陪房鹿妈妈，她一路尾随着她，到了雷屠夫家的肉摊旁。
小厮四顺正在按客人的要求，熟练的手起刀落。苏黛云提了提嗓子，特意大声的对四順说：“四顺，忙着呢？”
四顺抬头一看是苏黛云，忙客气的应声道：“二小……二公子，您可大好了？”
“好了！全好了！我听说前阵子在你们的屠宰场，李大官人跟一个小叫花子买了一只紫珠金釵，是真的吗？”
四顺一想起那一幕，瞬间笑出了猪叫，“没错没错，花了整整五千两，还把我们屠宰场的猪屎给啃了！说起来真是太好笑了……”
“可我却听人说，那支金钗好像是假的！一个不知从哪里流浪过来的小叫花子，手里头怎么会有那么值钱的东西呢？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李大官人精明了一世，糊涂一时，这次傻乎乎的被人给坑了。”
“哦！”四顺顺着她的话说：“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他家要是能有这种宝贝，能穿得那样破破旧旧的吗？当时我们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可李大官人求钗心切呀，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置喙什么。”
苏黛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正听的聚精会神的鹿妈妈，打了个哈哈，便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的，李大官人家财万贯，几千两银子而已，想来也就是图个乐子哄人开心的，反正他自己又不戴，真真假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就算被人诓骗了，九牛一毛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是吧？”
四顺会意地点了点头，“是！是！根本算不得什么的！”
苏黛云看着鹿妈妈连肉都不买了，提着个空篮子，脸色铁青的走了。
看着鹿妈妈急匆匆的背影，苏黛云捂住嘴巴，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哎呦！二小姐，这可是大好了？”雷紫珊远远的看着她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大声招呼着！
“紫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都九死一生了，现在能站在你面前，我容易吗？你还这样跟我说话，我可就生气了！”苏黛云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你倒是躺着安安稳稳的，我可差一点被你家老爷赶出来！好像你上船，是被我怂恿的！每次你犯事，最后饱受诟病的是我！叫你不要去，非得死缠烂打的要去。我反正脸皮厚，被你家老爷太太说几句难听的也没什么。这下出事了，把自己给坑惨了吧？”
“好不容易跑出来，想跟你说说体己话，你也这样打击我。这话在家里已经听得够多的了，谁见着我都要指责几句，我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
说完眼圈发红，好像要哭起来一样。
雷紫珊心头一软，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来到里屋，“好，好，我的二小姐，我不说你了，好吧？怎么样？好利索了没有？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身体倒是大好了，可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总觉得……”
“觉得怎么啦？”
“我忘了什么，或者说忘了什么人。”
“你落水之前，我们也没见过什么人哪，没发生什么事啊！就我进船舱那一会子没看住你，这发生这么大的事了。”
“我知道！这些我都记得。是我落水以后的事，你是把我救上来了，我人在家里面好好躺着，可我的心却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让我觉得好累好痛。”
“不会是做梦吧？”
“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梦。平时做梦吧，醒来后总能星星点点的记得些什么。可这次我醒过来，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好像被人特意抹去了一样，而且我快要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记得手里头拿着个什么东西。”
“还能从梦里把东西带出来？”
“可能是，也可能是它一直在我手里头攥着的。”
“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你可是两手空空的！”
“我也问过我母亲和丫头们，她们说我手里头根本就没拿什么东西。是我被吓着了，出现癔症了！紫珊，我不会真的得癔症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二小姐是谁呀？心思敏捷，身手不凡！谁都有可能得癔症，你不可能！”
“那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
“什么传说呀？”
“我小的时候听奶妈说，大海的下面还有另一个世界，和我们一样，有日出日落，有春夏四季。但是那下面生活着的不是人，是精怪！是那些鱼啊，虾呀，蟹呀，经过几百几千年的修行幻化成的‘人’！”
“传说而已，哪能真信呐？”
“传说？是传说没错！可我们不也是后人的传说吗？我们不也是真实存在着的吗？说不定那个传说也是真的呢。可能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在不同的时空真实的生活着！”
“嗨，二小姐，你不会真的得癔症了吧？”
“我们不知道的世界，不代表它真的不存在。我这几天老是在想，我到底遗忘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那么彷徨？我是不是掉入海底的那一刻，不小心闯入了他们的世界？然后被送回来的时候，被他们抹去了所有的记忆。所以才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停！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也要被你搞魔怔了。”
“紫珊，你相信我。我的心感受得到！”
“我相信你，等我们满了十六岁，我们再好好到海上游一游，到时候你把我带上，我们一起去游览一下海底异域风光，可好？”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四顺惊恐的叫喊声：“小姐，快出来！大事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