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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那个男人回来了 终于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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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霞开道,天穹碎裂。裂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猛烈的吸力形成一股飓风,仿佛要将世界吞噬殆尽。
谢白衡释放自身灵力,阻挡飓风的吸引。他指着谢庭玉的心口,幽幽地看着他。"师兄,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为我受了这般苦楚。可是我们还在等你醒来,我们还有仇未报,还有铸神山庄未能振兴。这些事情,雁孤鸿做不到,只有谢庭玉才可以。"
谢白衡注意到谢庭玉望向自己的眼神变了,温柔,缠绵,如同一汪幽泉,清澈明亮。
黑洞中的吸引力更大了,在这个心海世界中,哪怕是天仙下凡也无力施为。谢白衡再也抵挡不住,被滚滚飓风席卷而去。
"谢庭玉,你记住,你好好活着,才是谢白衡能够重生的信念 !"
撕心裂肺的吼声,也被淹没在了呼啸的风中。
云生结海楼内,幽香弥漫,沁人心脾。最后一炷香渐渐燃尽,沉重的烟灰跌落至香炉之中。
烟熄,人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杏林君成功将谢白衡从谢庭玉的心海之涯内拉了出来。
杏林君香汗淋漓,想必为了救谢庭玉出来,费了不少力气。他冷眸一凝,揪住谢庭玉的领口,怒斥道:“你不要命了,也别害我!我不会让我的诊室出现任何一个死人!”
谢白衡抓住杏林君的手腕,狠狠地甩开。他重新整理了一番衣领,赤红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甘。“我差点就成功了。”
“蠢货,这次不行,那就下次。”杏林君破口大骂。“我从医十几年,也没见一个病用一味药给治好的!”
谢白衡一时哑然。杏林君所言有理,病来如山倒,病如如抽丝。何况雁孤鸿这是心疾,岂能一蹴而就。
"真是气死我了!你的诊金,我要翻倍!"杏林君骂骂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清茶。
谢白衡自觉理亏,"下次不会了。"
"嘶!"杏林君揉了揉手腕,刚才气极不觉疼痛,现在一看方发觉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谢白衡走到还在沉睡中的雁孤鸿身旁,眉眼如画,睫毛纤长,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谢白衡担心道:"他怎么样了?何时会醒?"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杏林君随意瞥了雁孤鸿一眼,"他没事,不过是累了,让他多睡会儿。"
谢白衡点点头,“多谢。”
杏林君擦擦自己的汗,继续骂道:“你的死亡本来就是诱发他癫狂的原因之一,你倒好还想再来一遍。他醒来可不得再疯一遍,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都装的什么玩意。”
谢白衡沉默不语,一双眸子紧紧地注视着静静沉睡的人。杏林君摇摇头抬手一挥,诊室里的门随之开启。“今天不看了,剩下的病人明天再来。”
鹿岑率先探出头来,他紧张兮兮地跑到谢白衡身旁。“主人,雁哥怎么样了?”
未等谢白衡发话,杏林君亮出自己的手臂,"他无恙,我有事。你的好主人差点把我手拧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鹿岑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说让你收敛些脾气,别凶巴巴的,你非是不听。今天踢到铁板了吧?别说他了,有时候我都想揍你。"说话的是杏林君的徒弟吾有涯。他站在门口捧腹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我杏林君天生脾气火爆,死也改不掉。"杏林君大怒道。
吾有涯贱兮兮地说道:“切,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凡他扔颗金子在你眼前,你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柔性劝导,这可是你说的。”
“挣钱嘛,不寒碜。”杏林君微微一笑,摸了摸手指上那枚华丽无双的戒指。
杏林君起身走出大门,左顾右盼,寻找隐梅含香的身影,“含香姑娘呢,我还要单独赴她的约呢?”
吾有涯遥手一指,“大概在楼上看风景吧。喂,记得柔性劝导。”
杏林君眨了眨左眼,“你就放心吧。这里,你清理一下。”
谢白衡和鹿岑相视一看,无语凝噎,他们师徒的相处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
“你们带着病人,随我到客房来。”吾有涯奶声奶气地说道,但语气正经,给人一种人小鬼大的感觉。
“没有问题。”鹿岑冲他招招手,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谢白衡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横抱起雁孤鸿,生怕把熟睡的人惊醒。“走吧。”
云生结海楼外观较为普通,但内部装潢相当讲究。桌椅板凳,都是用了上等的金丝楠木,奢华中透着低调。各式摆设雕刻精致,栩栩如生,但却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更好地点缀出了挂在墙上的各式牌匾。
他们跟随吾有涯一路来到客房。客房中的布置也毫不逊色,绿植名画,优雅脱俗。吾有涯倚靠在门口,“你们就住这里。病人要是有何问题,叫我即可。”
“自然。”谢白衡默默点头,轻轻安顿好雁孤鸿。
鹿岑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主人,你在雁哥的心海之涯里发现了他什么秘密?"
谢白衡低着头,深深地长叹了口气,"他的心里没有秘密,有的不过是一道道刚刚愈合又被重新撕裂的伤痕。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撕开伤口的人。"
鹿岑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点玄乎,听不明白。"
谢白衡转头看向鹿岑,"当初问机飞升,你心里如何想?"
“我当然是替他高兴啊!”鹿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那如果他没有渡劫成功。反而死了?”谢白衡顿了顿,“你又当如何?”
鹿岑微微一笑,美目盼兮,“那我就等,等到他转世成人,再陪伴他左右。”
谢白衡愣了愣,“难怪你这般天真烂漫。”他与谢庭玉都太过于注重生死,可是本性如此,宛如磐石再难转移。也注定了他们背负了更多痛苦。
“到也不是,问机是个木鱼脑袋,不懂情爱。我无论做什么也得不到他的回应,与其暗自神伤不如好好陪伴左右。”鹿岑嘻嘻一笑,绕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我呀。很容易满足的。”
夜深人静,不知何时,天上下起小雨。雨水淅淅沥沥,点滴到天明。谢白衡不眠不休,在谢庭玉的床榻旁守了一夜。
雁孤鸿也不负众望,在翌日午时悠悠转醒。他头痛欲裂,眼前一片迷蒙,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人一直守在他的身侧,对他嘘寒问暖,情意绵绵。
谢白衡大喜过望,连忙扶起躺着的人,“师兄,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雁孤鸿揉了揉脑袋,眼前朦胧散去,一张脸赫然映入眼中,俊美,熟悉,是他记忆深处不可磨灭的存在。刹那间,醍醐灌顶,所有的记忆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朝他脑中涌来。
“师兄?你怎么样了?”谢白衡又轻声呼唤了一声。
雁孤鸿眼眶微红,眼中倒映出谢白衡略显疲惫的容颜,哽咽着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的名字。“阿衡。”
谢白衡怔住了,深深地凝望着雁孤鸿。忽的,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多少深情,多少绝望,在生死轮回间游走一遭,终究能够再次相逢。
窗外雨过天晴,一轮彩虹横在空中,仿佛天梯降临,美如仙境。
“你可知我盼了多久?”谢白衡的眼眶也红了,语气中带着苦尽甘来的喜悦。
雁孤鸿像过去一般摸了摸谢白衡的头发,“以后不会再忘记了。”
“杏林君有些本事在身上,我要向他道谢。”谢白衡激动道。
雁孤鸿摸了摸谢白衡的左眼,“眼睛长回来了,疤痕也不见了,真好看。”
“我乃不死之身,何况一只眼睛,一颗心脏。”谢白衡微微一笑。
“当初还以为玄微在胡言乱语,谁成想是真的。”雁孤鸿感慨道。回想起当初,仍然心有余悸。那个时候得知谢白衡身亡,自己只觉得生无可恋,终日酗酒浑浑噩噩。后来撞见玄微保存谢白衡的尸体研究禁术,自己也没了分寸,反而在郁结攻心之后受了头伤失忆。
雁孤鸿继续揉了揉脑袋。“或许也因为我发了疯,玄微才会放心地让我随便跑吧。”
谢白衡苦笑道:“如此说来,我们能够再次相逢,恐还要感谢他喽?”
“阿衡竟还会打趣了。”雁孤鸿轻轻一笑。“他原本将你藏在昆仑山上,估计是害怕再次被人找到。才将你转移到巫崖山上,为此不惜设下五行聚阴阵。他的成仙之路,真是越走越偏。”
“你觉得我们之后如何,仇不能不报?”
“当然,我们势单力薄,还当从长计议。”雁孤鸿深吸口气,冷静道。
谢白衡点点头,扶着雁孤鸿坐到椅子上,“你先坐好,我去叫杏林君来。”
杏林君听到雁孤鸿恢复了记忆,颇为震惊。关于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所有疑难杂症中最难治疗的一种。他通过入魂之法治疗的患者中,也是经过了数次治疗的,雁孤鸿这个案例还是第一次见。
杏林君翻起雁孤鸿的眼皮,瞳孔正常,反射正常。“基本正常,你现在还有哪里不适?”
雁孤鸿拍拍额头,“就是头还有些疼。”
“伸出手来,我把下脉。”杏林君敲敲桌面,示意雁孤鸿将手放上去。雁孤鸿自然照做,杏林君一边把脉一边说道:“你现在能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姓名吗?”
雁孤鸿平静道:“谢庭玉或者雁孤鸿,说起来我更喜欢雁孤鸿这个名字。无拘无束,恣意潇洒。”
“嗯,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我再开个方子,你喝上几个疗程。还有,你才刚好不要刻意去回想过去,切忌脑过度。”杏林君铺平笔墨,执笔泼墨写下一个珍贵的药方。杏林君的字体整洁娟秀,除了男性的阳刚,更有女性的细腻。
杏林君将药方递给谢白衡,露出了市侩的表情,“药方不是白给,记得去找臭小子交钱。”
“……”谢白衡收下药方,心中暗道,这个人可真是奸商。
鹿岑撇撇嘴巴,欲哭无泪,也不知道他们的钱包哪里去了,求求她快来吧。
忽然飘香扑鼻,泛起点点涟漪。赫见来者,艳丽无双,婀娜多姿。"哎哟,这么多帅哥聚集在此,小女子我一时不知如何选择了。"
"含香姐姐,你可算来了。"鹿岑一改态度,笑嘻嘻地迎了过来。
谢白衡翻了白眼,这丫头都不知道大了隐梅含香多少岁,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倒是顺口。
隐梅含香笑得花枝乱颤,戳了下鹿岑的小脑门,"嘴巴突然这么甜,定是没钱花了吧。"
鹿岑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隐梅含香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这些钱就当交他们的医疗费了。姐姐我可大方了。"
一语闭,隐梅含香走道谢白衡的身旁,抓起他的手,轻轻一吻。谢白衡显然吓了一跳,顿时不知所措。
"我都帮了你们这么多忙,亲个手不过分吧。"隐梅含香不以为然,"好了,莫要生气。我今日可是来辞行的。姐姐我呢佳人有约,我们来日再见。"
说罢,隐梅含香挥了挥手。顿时,万花飘散,隐梅含香就消失无踪,隐匿而去。
谢白衡望着飘零的花朵,心中疑问更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隐梅含香究竟为何屡次三番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