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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昆仑背后的男人们 时隔多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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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衡看着雁孤鸿的模样,想起曾经和谢庭玉一起受罚的日子,不禁一笑。但现实如同无情的刀刃劈开往昔,无数次的生死磨难,同甘共苦终不过是过眼云烟。时光从来都是最公正的,没有人可以回去。
“谢白衡?怎么是你?”在一众人中谢白衡的模样率先坠入雪无尘眼中,平静的心海也泛起涟漪。他对谢白衡虽不认同却也敬佩,此人天赋异禀,剑法造诣是他毕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谢白衡闻声投过目光,红眸似火,“你确定我们很像?”
“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都说我乱认人,记不住名字,你们还不都是一个样?”雁孤鸿将烦恼立刻抛诸脑后,笑嘻嘻道。
雪无尘没有理会雁孤鸿,目不转睛地看着谢白衡,一样的气质,一样的模样。但从心而论,他从来没有见过谢白衡的真正的模样。因为曾经的谢白衡戴着面具,四分之一的容貌掩藏在面具之后,也因此多了几分冷酷和神秘。眼前的这人面无残缺,俊美异常,清冷的气质似天上的孤月,似是而非。
雪无尘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方才回答。“抱歉。红发红眸的特点我只能想到他。”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长得相同并不奇怪。”谢白衡淡淡道。
“嗯。”雪无尘点点头,谢白衡死无全尸不说,而且面有残疾,人有相似也是情理之中。
摇光目瞪口呆,虽说师父单纯,但这也太单纯了一些。“师父,他真的就是谢白衡,他没有死。”
“还是阿雪明辨是非,这死丫头我怎么说她都不信。”雁孤鸿舒了口气,雪无尘虽然楞得像木头,但也有好处嘛。
雪无尘的目光移到摇光身上,一言不发便祭出拂尘。拂尘打在她的身上实则点在穴位之上为她稳固伤势。他低垂着眉头,“摇光,你太让我失望了。将一梦星河交给你时,可还记得为师说过什么?”
“不在万不得已不会用它。”摇光跪地认错,“徒儿知错!但仇人就在眼前深仇大恨不可不报!”
“星河一梦就此收回。”雪无尘拂尘一扫,星河一梦被卷到手中。
摇光试图抓住唯一的寄托,但最终只是徒劳。她恳求道,“师父!求求您不要收回我的武器!”
“仇恨只会造就更多的仇恨。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活在仇恨里。”雪无尘铁面无私,字字珠玑。当初在初云之乡的废墟里,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孩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摆,小小的眼里充满了求生的倔强和仇恨。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无法平息她的怨恨。
“收了星河一梦可是好事,不然你又来杀我们。杀我们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怕我收不住手,一不小心就把你反杀了。”鹿岑叽叽喳喳地又开始长篇大论,唇枪舌剑。
“你闭嘴!”摇光理论不过怒吼一声,刚刚稳固的伤势再次爆发,一口鲜血呕出。雪无尘见状功力猛提,气凝于掌,将自身灵力输入摇光体内。灵气游走奇经八脉,渐渐修复受损经脉。
鹿岑翻翻白眼,暗自吐槽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技不如人还不让人说。”
谢白衡拍拍阿岑肩膀,“阿岑,这是他们师徒之事,我们走。”
“对对对,我们赶紧走。”雁孤鸿点头附和想要拔腿就跑。
“不能走!”在为摇光调息的雪无尘突然睁开眼睛,语气坚决。
雁孤鸿搓搓手,又指指天上的晚霞,“这天都要黑了,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吹冷风吧。”
“跟我去见长老。”雪无尘缓缓起身,一身白衣映着远方雪山。一时之间,人如山,山如人,苍劲挺拔,巍然不动。
“我不去,肯定没好事。”雁孤鸿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谁知道那些老怪物又想怎么整他。
雪无尘目光一沉,“你们破坏登仙岩,理应受罚。”
谢白衡立刻反驳道:“这些都是摇光用星河一梦所为,与雁孤鸿何干?”
“走。”雪无尘不理会谢白衡,二话不说,一扬拂尘,拂尘上的白毛迅速生长开来,好似长锁一般袭击雁孤鸿。
雁孤鸿身形灵动,抓住来拂尘,嬉笑道:“好啦,我逗你玩的,我自己去就是了。”
“嗯。”雪无尘一引指决,拂尘立刻恢复原状。插在地上的阴阳双剑也自己飞回雪无尘身上。
鹿岑这小机灵鬼立刻撇清自己的关系,“你看到了,我没有动手。所以我走了!”说罢,鹿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雪无尘一愣,感叹鹿岑的功力深厚。此时此刻谢白衡却在庆幸,幸亏这丫头在雪无尘来前将耳朵鹿角通通收回了,否则不是坐实了自己的身份。众所周知,谢白衡的坐骑是一只灵鹿。
洞天福地,仙雾飘飘,仙乐渺渺。众人在雪无尘的带领下穿过昆仑仙派各个地方,终于来到目的地。
谢白衡抬头一看,太极殿三字落入眼中,字体苍劲古朴,大气磅礴。此刻,大殿大门敞开,屋中宽敞明亮,朴素庄严。大殿正中间供奉着一个巨大的太上老君。供桌上放着花果香烛,烟雾缭绕,庄严神圣之感油然而生。
他此刻的心情略有忐忑,他不知堂内之人见到自己后有何打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雪无尘这般单纯好骗。他步伐也不禁放慢了几步,车到山前必有路,最差结果不过杀出一条血路而已。
雪无尘走在跟前,谢白衡几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殿内,只见雪无尘恭敬道,“师父,各位长老师叔。弟子已经带肇事者前来。”
谢白衡细细观察了众人一番,所有人都身着昆仑道服,各个气度不凡。居中而坐的道人,手持一把拂尘,仙姿绰约,平易近人。他的眼角微微带笑,似笑非笑,格外高深莫测。想必此人就是副掌门玄机道人。他听天枢提起过,玄机道人大气开明睿智过人,玄微掌门闭关出游之时全靠他掌管昆仑事务。
玄机道人扫视了一眼底下众人,目光最终凝聚在了谢白衡身上。“这位仙友真是格外眼熟。”
谢白衡冷眉一抬,“在下云中客。副掌门,久仰了。”
“副掌门,他是谢白衡,十八年前杀了无数仙门的刽子手。”摇光迫不及待地将谢白衡的罪行一一道来。“我们应该将他就地正法。”
玄机道人捋一捋胡子,心中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他开口说道:“谢白衡已经在十八年前谢罪而亡。何况现在情况未明,昆仑自不会无缘无故惩戒对方。”
“副掌门!”
玄机道人继续说道:“言归正传,你们恶意破坏登仙岩,可知罪?”
“弟子知罪。”雪无尘跪地请罪态度诚恳。摇光见师父跪下,也认罪知错,可是她倔强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悔意。在登仙岩大打出手,是她之错,可手刃仇人她没错。
唯独雁孤鸿装模做样地作了个揖,“弟子知罪,但是别这么严肃,登仙岩修回去就好了嘛。”
“你那是什么话!仙人之像岂能随便破坏不敬!若人人都如你这样,昆仑成什么样子!”说话之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背负一把简陋的红色木剑。谢白衡暗自赞叹,这木剑看似平平无奇,但材质是由百年雷击桃木而至,至刚至阳乃邪魔克星。
“玄玉,无碍。”玄机副掌门叫住道人,又对雁孤鸿说,“那么就罚你一人修缮登仙岩如何?”
雁孤鸿当场不乐意,急忙反驳,“这不公平!是摇光先动的手!不能只罚我一个人!”
玄机副掌门点点头,脸带笑意,“有理。那就罚你和摇光受鞭刑二十,并且一起修缮登仙岩。”
“弟子领罚。”摇光和雪无尘异口同声毫无异议。雁孤鸿摊摊手,无可奈何。
忽得,谢白衡抬起头来,凤眼狭长如玉石般晶莹剔透,恍惚间好像黄泉路上殷红如血的彼岸花。“你之处置有失妥当。”
“我也觉得不妥!”玄玉一拍桌子,暴怒道:“登仙岩是昆仑重地,岂能草草了事,你又如何服众!”
登仙岩被破坏性质恶劣,他在闻息镜中看到此事后大为震怒。遂立即通知副掌门处理此事。昆仑重地,非是儿戏,怎可随意处置。
玄机道人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他对谢白衡颇为感兴趣,他的形貌很像传闻中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你且说说看?”
“打架的是我,雁孤鸿不曾参与,他不该受罚。”谢白衡正经道。
玄玉的脾气与他之名截然相反,玉乃君子温良恭俭,而他暴躁如爆竹,一点就爆炸。“你是雁孤鸿带回来的,你说他没看护责任?而且你受罚也是应该!”
谢白衡眼波流转余光扫了雪无尘一眼,正面对上玄玉。“依你之言,摇光挑衅在先,也是雪无尘管教不严?”
“放肆!”玄玉当场震怒,要不是被身旁的道童拉住怕是要出手伤人了。
雪无尘赶紧答复,“师父息怒!云中客仙友所言有理,弟子愿一同受罚!”
摇光倔强不悔的脸上终于有了急色,“副掌门,此事与我师父无关,摇光一人做事一人当!”
谢白衡这才知道玄玉竟然就是雪无尘的师父。他也理解了玄玉为何生气,如若事事连带,那么他作为摇光的师祖似乎也不能置之事外。谢白衡不禁想笑,玄玉和雪无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一对好师徒。
“……”玄玉气得脸都青了,怎么有自己找罪受的人,“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木鱼脑袋!”
“玄玉,你若再不闭嘴,同罚如何?”玄机道人笑意盈盈,但不难从他的口气中听出隐隐怒意。
太极大殿上玄玉纵使再生气也只能忍着。玄机道人见玄玉安静了,方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么限你们两天内将登仙岩恢复原状。完成不了的话那便门规伺候。”
雁孤鸿伸出四根指头,“要不再宽限两天?”
玄机摇摇头,表情似笑非笑,高深莫测,“雁孤鸿不可以讨价还价。还有,登仙岩上的一切必须恢复原状,包括草木。”
“你这也太狠了吧。就知道你这笑面狐狸不怀好意。”雁孤鸿看见玄机淡淡的微笑,恰似温田之玉赏心悦目。但他只觉得自己玩完,已经中了玄机的圈套。整个昆仑大多都是个呆头鹅,只有玄机是十足的老狐狸,谈笑间便将人算计了。
谢白衡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如同平静的大海,表面波澜不惊水下暗潮汹涌。自己的谎言骗骗雪无尘还行,骗他绝无可能,想必他已经识破了自己。
“雪无尘这是摇光雁孤鸿还有云中客的事,你不要插手。”玄机又看了眼深深自责的雪无尘命令道。
雪无尘认真领命。
待所有人离去庄严的大殿里只余玄玉玄机二人。玄玉怒气冲冲地质问玄机,“玄机,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对问机小师弟不敬,就这么简单地修好就算了?连门规都不顾了?”
玄机挥动手中拂尘意味深长道,“玄玉师弟,凡事多动脑子,而不是肝火。”
“你真是气死我了!”玄玉摆着张臭脸,“成天神神秘秘的,花花肠子真多。难怪雁孤鸿叫你笑面狐狸。”
“哈哈哈。”玄机开怀大笑,“笑面狐狸比你这爆竹的外号好听多了。”
“……找打!”玄玉抬手披头而来。玄机道人拿拂尘一卷,挡住袭来之招,“我们坐下来喝口茶消消火。”
“喝茶喝茶,就知道喝茶!我看你如何收场!”玄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坐下。
玄机泡好茶,递给玄玉道人。“我将自己的最爱翠玉滴都拿出来请你了,可要赏我个面子。”
玄玉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负气离去。“哼!”
“急躁,真是浪费了好茶。”玄机道人望着玄玉离去的背影暗自叹惜道。他轻松嬉笑的表情也忽的凝重起来,一双凤眸盯着前方烟雾沉声道。“天璇。去盯着云中客。”
“是。”香烟缭绕无人自回,干练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他又举起茶杯,腾腾热气伴着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清茶一盏,但茶中自有乾坤。妙妙玄机,谁人能可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