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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云深处有人家 原来你们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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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孤鸿到没有谢白衡的忧虑,他摇头晃脑装模做样道:“举头望明月,低头看师弟。若来酒一壶,能可比神仙!妙哉,妙哉。”做完诗,他还骄傲地询问谢白衡的意见。“师弟,我的诗可好?”
谢白衡忍俊不禁,笑容满面。他虽然很想表扬师兄,但实在是无从下口。
“雁哥,别怪我打击你。这是真的土。”鹿岑嫌弃道。“你不是雅士,学人家作诗干嘛!简直是侮辱了前辈的诗句。”
“哼!我高兴,你管不着。”雁孤鸿脑袋一抬,别提多得意。斜阳草树,道服飘飘,好一派世外高人之姿。但这仅仅只能想象,因为只要他一动作,立刻破功。他在世人眼中就成了一个疯癫的道士。静如处子,动如疯兔,大抵就是如此。
鹿岑无可奈何地指了指天边西落的太阳。天上的斜阳渐落,余晖铺满大地,将云霞山林都染做了橘红。淡淡的光晕照在每个人身上,似都抹了一层轻雾。“喏!就算你要吟诗一首,也能不能应个景。这么大的太阳,你告诉我这是月亮?”
雁孤鸿整理衣襟,故作高深莫测,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这太阳呢不是太阳,也可能是月亮。这月亮也可能是太阳,正所谓……”
“你可闭嘴吧。”鹿岑受不了雁孤鸿叽叽歪歪胡说八道,急忙打断他的话。
“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嘛……正所谓看事不能光看表面……”雁孤鸿又开始侃侃而谈。鹿岑堵上耳朵,全然一派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谢白衡完全不在意鹿岑对雁孤鸿的无礼,毕竟阿岑是他和师兄共同的美好回忆。他拍拍雁孤鸿的肩膀,“好了,不要闹了。我们应该想想,浓雾深处为何有个村庄?”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走出雾气了呗。”雁孤鸿顺势揽住谢白衡的肩膀,“天枢的声音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我们赶紧进去问一问。说不定这小子就在里面。”
“天枢?不是摇光?你两个师侄都被鬼物抓走了?”谢白衡眸子一转,红色的眼珠格外明亮。
雁孤鸿一拍脑袋,“咳……我这又弄混了。那臭小子叫天枢。摇光还在昆仑呆着呢。”
“……”谢白衡叹了口气背过身去,“走吧。”
三人走入村中,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寂静的的街道上飞满白色的纸钱。村中屋舍俨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所有门上都挂着挽联和白灯笼,显得格外死气沉沉。
谢白衡扫视一周,寂静的街道上还摆放着不少棺材,似乎是提前给自己准备后事。“此地看起来死了不少人,你师侄会在此地吗?”
“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雁孤鸿乐观无比,大步一迈朝街上走去。但这里人烟稀少,走了一会儿方才见到一位姑娘,匆匆有过。雁孤鸿直接迎了过去,“姑娘!请问……”
被问的路人吓了一跳,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雁孤鸿。“你们别问我……赶紧离开这。”女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急忙离开。
雁孤鸿满脸疑惑,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又摸摸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长得也不丑吧。有这么吓人吗?”
“哈哈哈……”鹿岑见状捂着嘴巴哈哈大笑,“有你这么问人的吗?瞧把人家吓得,还以为你是变态呢。”
雁孤鸿哼了一声,“你行你上!”
鹿岑可爱的面庞一翘,“看我的吧!”
三人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所到之处寂静一片。终于在绝望之时路过了一位扶着男子的妇人。观那男子有气无力病殃殃的模样,估计是带他看病去的。
鹿岑见来了机会,立刻发挥了她的天然优势。鹿岑生得清丽无比,可爱地似粉雕玉琢一般。哪里会有人能拒绝地了如此一位可人甜美的少女呢。“大娘……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呀?”
妇人深吸口气,指了指站在远处的谢白衡二人,“小姑娘,这里不是好呆的地方。为了你哥哥们的生命安全还是赶紧离开吧。”
“他们为什么有生命危险?”鹿岑不明真相继续发问。
妇人摇摇头,“总之赶紧离开。我还有要事,不耽误你们了。”
“诶!可是你还没说为什么呢?”鹿岑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两位行人已经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雁孤鸿幸灾乐祸道:“哈哈,你不也没问出来?”
鹿岑嘟嘟嘴冲雁孤鸿做了个鬼脸。她转过身对着谢白衡满脸委屈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街上都没人啊?”
谢白衡目光飘向紧闭的大门,这里看起来死寂但只是无人出来走动吧。“既然遇不到人,我们何不主动去找。”
“哎呀。你真是个天才!”雁孤鸿急不可待地扣响门扉。那木屋看着如同新翻修过的一般,就连门联都是新的。“吱呀”木门打开,露出了一条门缝,一张黝黑的脸从门缝中探出,眼中带了几分探究,“你们想死,别来祸害我,快走!”说罢,大门又被重新关上。
“哼!什么嘛,这么凶!”鹿岑插着腰气鼓鼓道。“这里的人都有病吗!解释又不解释,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困难呀!”
谢白衡摸摸鹿岑的小脑袋,“走吧,我们换一家。”
“有人吗?”众人又敲响其中一家大门。这次开门而出的是一妙龄少女,单纯可人,像邻家小妹一般。她左顾右盼,紧张兮兮地试探问道:“你们有没有碰过路上的病人!”
雁孤鸿摇摇头,吐槽说:“你这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好不容易见个人嘛,还被嫌弃赶走。”
“那你们进来吧。”少女解除了警惕打开房门请他们进屋。少女热情好客,端了几杯茶递给众人,“我们村子与世隔绝,好久没来人客了。几位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几杯水解解乏吧。”
雁孤鸿喝口酒,拍了拍自己葫芦,“小妹妹此言差矣,美酒才是解乏圣物。”
走了一路山路,众人也口渴了。鹿岑率先一饮而尽,茶香沁鼻,赞不绝口,“主人,雁哥。这茶真的好好喝。”
谢白衡点点头,但手却一直没有碰过杯子。他看了眼雁孤鸿,指着他的样子开口说道:“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位小道士,穿着和他差不多。”
“对对对。”雁孤鸿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这么高,这么瘦。虽然没有我英俊,但长得也不错。”
少女想了想,摇头回答。“我们桃源乡世代隐居,鲜有外客,若是来了我肯定能记得。”
雁孤鸿眼中殷切期待的火瞬间被浇灭,“这样啊……”
“你别急……”少女笨嘴拙舌的也不知如何安慰。“会找到的。”
雁孤鸿很快恢复了生气,又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谢白衡淡淡一笑,大抵自己就是喜欢他这幅乐观向上的模样。雁孤鸿故意扮了个鬼脸吓唬人家,“这座山里常年生雾,雾中闹鬼,你们住这里怕不怕~”
少女一愣,眼中多了迷茫,“虽然我们这里一直有时疫,死去的人确实多,但没有闹鬼。”
“时疫?你们这里的人真的有病啊!”鹿岑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她多少有些懊恼感觉之前自己骂的实在难听。
少女点头,愁眉苦脸着,“我们村中盛行怪病,不知看了多少大夫了也无用。为避免波及邻村,在青先生的领导下我们只能躲起来了。”
“这瘟疫现在还没好吧?我看外面家家挂着白灯笼。”雁孤鸿插嘴问道。
少女摇摇头,失望地说:“没有。我们这里的男人还是不断地被感染。”
鹿岑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也聪明机灵。她立刻看出这空荡房子里悲凉的心。“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住这里吗?”
季少樱面露悲色,眼中泪水打转,“我以前和大哥大嫂相依为命,可是后来嫂子生了个娘胎里就带病的孩子。孩子死了,嫂子也自尽了。大哥生病被送进了医馆……”
谢白衡想起自己的曾经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家人离去只剩一人的悲凉何曾言说。他沉默不语,也明白了刚刚外面所见景象的原由。一时之间,众人相视无言,气氛也顿时凝重起来。
鹿岑打破安静,安慰道:“诶,姑娘也别难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们就能走出这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少女点点头,微微一笑。“希望如此。你也别叫我姑娘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名字吧,我叫季少樱。”
“我叫阿岑。”鹿岑甜甜一笑,可爱模样能将人心融化。“看病我虽然不会,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能帮什么我一定帮。”
季少樱感激道。“多谢阿岑的好意了。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这病只感染男人。一旦染上必死无疑,我不希望这二位公子也步入后尘……”
雁孤鸿不以为意,拍着胸脯笑道:“放心好了。道爷我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百病不侵。”
谢白衡一扶额,雁孤鸿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瘟疫还真是奇怪,竟然只有男性会得。
“你待会带我去看看病人呗。我不光百病不侵,还会看病。”雁孤鸿举起宝葫芦信誓旦旦道,“里面还有很多仙丹妙药呢。”
谢白衡不可思议地望着雁孤鸿,看得雁孤鸿这厚如城墙的脸都不好意思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打铁练剑可以,治病救人他真的会?“师兄,你还会治病?”
“你不用怀疑我,你师兄我十全十美,什么都行。季妹子,赶紧带我过去吧。”雁孤鸿说得信誓旦旦,信心十足。
季少樱转头看了眼窗外,迟疑道:“可是……现在很晚了。看不清路。”
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叮叮当当如同海风吹拂,清荡人心,带走心中忧愁。
谢白衡幽幽开口,“这铃声是?”他记得初进桃源乡时也听见过这声音。
“这是清心铃,是青先生为我们制定的。我们长年困居于此又被疾病折磨,难免心情低落。”季少樱说着,本是忧愁的目光也变得炙热起来。“他就做了这个清心铃,为我们消除心中魔杖。”
“听起来,他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雁孤鸿期待道。“明天一定要引荐我们认识认识。”
“青先生医术精湛,对我们常常帮扶。让我们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也能有所希望。”
季少樱说起青先生便滔滔不绝,满脸洋溢着笑容。“他于我们而言,如有再造之恩……”
“咕咕……”一声肠鸣打断了季少樱的激情演说。雁孤鸿尴尬地揉揉肚子,“一天没吃饭了,这五脏府和我抗议了。”
季少樱微微一笑,体贴道:“那我去为你们做饭。”
雁孤鸿咧嘴一笑,憨傻中又带了几分痞气。“季姑娘,你们家有养鸡吗?宰一只给道爷我解解馋如何?”
谢白衡无奈地瞪了眼雁孤鸿,言语中透露着埋怨。“师兄!”雁孤鸿真是将礼貌二字抛至九霄云外了。
“没事的。”季少樱转身走入厨房。可是不过一会儿,她又重新出来,手中空空如也。她不好意思道:“我们家没有鸡。”
雁孤鸿满怀期待道:“那鸭呢。鸭肉也不错。烤鸭,太香了。”
季少樱摇摇头,“没有。”
“狗啊,羊啊,什么的总有吧。”雁孤鸿退而求其次,厚着脸皮问道。
季少樱再次摇摇头,“也没有……”
雁孤鸿大为惋惜,“苍天呐,大地啊。你怎么这么残忍。这破地方,要啥没啥。道爷我想打个牙祭都不行。”
“要不,我去隔壁看看,或许他们有。”季少樱不好意思地说。
雁孤鸿摆摆手,“算了,算了。别去了,天都黑了,你出去也不安全。而且你邻居家估计也没有。”
季少樱一愣,“你怎知他们没有?”
“我用脚指头都看出来了。你看你们村的地上,干净地除了纸钱连个粪便都没有,哪里来的家畜。”雁孤鸿笑了笑说。
“对哦。我确实没看到。”鹿岑想了一会儿,又对雁孤鸿吐槽道。“你明明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家畜,你还向少樱讨吃的,你太过分了。”
谢白衡闻言,豁然开朗。雁孤鸿看似疯癫,但细思他之言语,总能一针见血。凡人聚集之处,多有养猫狗鸡鸭等家禽。但在桃源乡中,他不曾见过任何家畜。难怪他总觉得有不对劲,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这个地方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