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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衣王孙空谋前程鉴忠心,舍明珠择良缘衷情与谁诉。 ...

  •   一身书香富贵家,却非真命富贵花。
      白衣王孙登金殿,难全忠孝侍君王。
      意在佳人舍明珠,情有独钟愧红颜。
      阴差阳错结连理,满腹衷情与谁说。

      皇帝的手臂支撑在金色九龙椅的扶手上枕着头,也不顾大殿里的众臣还在,径自睡了,众人见状亦不敢窥探天子睡颜又不知如何自处,赋衡悄悄地看了一眼苏协,儒雅的外表下神色略显慌乱,张远之跟随皇帝多年,深知皇帝的脾性,他首先站起来,行了大礼后退了出去,谢戈虽满腹疑问,但也不想触皇帝逆鳞,行完礼后,转身时眼神如刀的飞快的瞥了一眼苏协,走出大殿,群臣也都如他二人一样,陆续退出了大殿。
      肃穆庄严的大殿内前一刻还载歌载舞,君臣齐乐一堂,现在因天子的一个动作,变的冷冷清清。
      龙椅上沉睡的人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懒怠的说:“人却哪里去了。”
      一旁的小太监说:“回皇上话,各位大人见您睡着后,怕惊扰到您,于是就回去了,只是……”
      听他犹豫,皇帝依旧眯着眼睛问:“只是什么?”
      那太监俯在皇上跟前儿悄悄道:“那位苏世子还在呢。”太监的兰花指翘起轻指苏协的方位。
      似是在皇帝意料之中,皇帝端坐好后,向宝座下面的苏协说:“世侄怎未同他人一起离去啊?”
      苏协自永安帝凌景深“睡着”后,一直没有走,面上虽平静,但心里却是忐忑不安,那封信的内容他已经看过,即便他不懂朝政,他也明白信上内容有多重要;其次就是他是如何得到这封信,他不知道皇帝的态度,是否相信他所说的话。
      距皇帝醒来才不到一刻钟,可苏协却觉得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这漫长的等待让他觉得窒息,就在他脆弱的心理防线崩溃时,一道带有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顿时,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凉风吹进绣有暗纹的领口,瞬间觉得后背上的里衣紧贴着皮肤,又凉又湿。皇帝醒后,无疑离他未知的宣判更近了,苏协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说:“微臣有罪,未能察觉到有人潜入世子府,也未能查清楚送信者是何人,无颜再担世子一衔。”
      凌景深神色一滞,半晌没有说话,苏协稍微平复的心情又忐忑不安起来,突然,皇帝猝不及防大笑了起来,说道:“世侄说的哪里话,定是守在世子府外的禁军懒怠松懈,才让别人有机可乘,世侄安然无恙朕就放心了,至于送信的人是何身份,世侄不必担忧,想必是那些绿林英雄借世侄的手呈给朕也未尝不是呀,朕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同时,朕还会加派人手,保护世子府。”
      苏协被皇帝喜怒无常的脾性搞的不知所措,又听到皇帝还要加派人手,,,心中一慌,眼神有些飘忽。
      皇帝顿了顿又说:“你父亲凭军功受封异姓王一衔,此爵位在世袭之内,依着制度,后代皆受荫封,历朝历代向来如此,我朝也不例外。”话锋一转,语气带些温情,少了些锋利:“你父亲身体可还好吗?”
      苏协的思维丝毫不敢放松,紧跟着皇帝道:“承蒙圣上惦念,家父身体还算硬朗,家父经常说要留着这副老朽之躯时刻准备着为皇上效力。”
      皇帝开心笑道:“你父亲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苏协道:“家父卒伍出身,性情刚烈豪迈,不拘小节,非精细之人,不懂体察圣心,有负陛下恩宠,小侄愿代家父受过,除此之外,微臣愿为皇上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伸手去拿御案上的金制酒杯,他深知苏协此话何意,不仅在为他父亲就失察苗疆暴乱一事开脱,还想谋份差事,有机会结交党羽,旁边的小太监极有眼力见儿的说:“陛下,酒冷了,奴才去热热?”
      皇帝却道:“不必了。”说罢,仰头喝下。
      酒香清冽甘醇,喝下去顿时觉得心驭神蟒,意腾九天。
      皇帝信手将酒杯掷在案上,道:“苏卿今日有心忠孝两全,朕甚是高兴,只是枉卿素日将志趣投于书卷文章中,却不知若察能不察之细微,处事可近周全,是为谋;敢为自己所不敢为也,是为勇;有勇无谋,是为莽;有谋无勇,是为懦夫;有勇有谋却无忠,是为逆也;”
      逆!!苏协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似被一道雷劈中,张口结舌的极力想要辩解,却因为害怕,搜肠刮肚也没说出半个字。
      皇帝看见苏协紧张害怕的样子,颇为满意,安慰他道:“世侄啊,你父亲的忠心朕从来没怀疑过。”你被送来京城就是你父亲忠心的证明。
      苏协提着的一颗心又落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世侄又接二连三的受了惊吓,你且回去好生养着,府中缺了什么立刻让御林军上报,朕会派人给你送过去。朝中无甚大事,你也不必急着上朝,刺杀你的刺客,朕势必将他们找出来,还你个公道。”
      苏协见皇上没有给自己安排差事,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软禁没有得到解除,无奈只好先作罢。跪的时间太久,站起来时差点跌倒,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苏协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如芒刺在背,亦不敢回头,沮丧的他就像刀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皇帝盯着苏协背影,就像在看一个到手的猎物一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待苏协走后,皇帝让一旁的太监附耳上前。

      一队队禁军在黑夜笼罩的皇宫里来回巡逻,锦簇的宫灯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一场宫宴就这样结束了,文武百官走在宫廷的台基上,粉底皂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有的步履轻快,有的则声音沉重且缓慢。
      大红色的官袍被漆黑的夜色染成了暗红,赋衡眉间若蹙,心中像有个千斤重的大石头压着,走路的姿势就像个被控制的提线木偶一样。以致于被其他官员簇拥着祝贺也没听见,这种无视其他官僚的行为甚是无礼,别人也只当他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也没计较什么,再者说,谁敢和丞相的女婿吹胡子瞪眼。
      相比之下,谢相整个人轻飘飘的,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周身投来羡慕的眼神,官至丞相,又得皇上赐婚,女婿又是当朝状元。
      就连张远之也是语含艳羡:“谢相啊,恭喜恭喜啊。”
      谢戈“哈哈”笑道:“同喜,同喜,张阁老的请帖我一定亲自送去”。
      张远之笑道:“哈哈,我就说嘛,离我喝你的喜酒也不远喽。”
      谢戈想起张远之嫁女儿时说的玩笑话。想不到今日一语成真,心中欢喜畅快,两人边聊边慢悠悠的走着。
      那卫孝宗只觉在刚才殿上出了丑,脸面尽失,再看谢戈,喜事连连,心中难免有些不忿。
      那薛洲被皇上当众斥责一顿后,更加对卫孝宗怀恨在心,自己的前途渺茫,可是别人却顺风顺水,先后得到皇上和当朝丞相的青睐,越想越不服气,又不敢得罪这位新晋权贵,便一起都记到卫孝宗头上。
      一声 “林大人”将赋衡的神思拉了回来,茫然寻到声源后竟是沈修德,:“沈大人,有何事?”
      沈修德瞧他那呆愣的样子,实是无奈,朝赋衡左后方:“呐”。
      赋衡扭头看见一名内侍站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这位公公,有什么事吗。”
      内侍笑了笑道:“皇上让林大人去书房见驾。”
      赋衡仔细打量了那内侍一番,想起在朝堂上见过此人,确实是皇上身边的人无疑后道:“劳烦公公带路。”
      沈修德揣着手,摇了摇头,望着赋衡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的说:“这谢大小姐脑子没问题啊,怎么就看上他了。”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龙涎香烟雾缭绕,凌景深脸色阴暗,若有所思的眼神泛着狠意的看着苏协送来的那封手书,这封手书足以让苏协背负结交江湖匪类之罪名,在御林军层层包围的世子府外还能将信送进去,其背后之人的手段何其高明,他为什么单单挑中苏协呢,可是最重要的还是手书上的内容,

      还有那势如破竹,沉稳蓄力的招式一直回荡在凌景深的脑海中。
      “这几年,他锋芒渐弱,朕竟真的以为他老了。”
      皇帝眼神移到苏协呈上手书旁边的另一张纸上,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祖籍金陵,押镖为营,永安五年其父押镖途中死于非命,其母两年后病死,遂投奔长安同族堂叔”。
      “身世一目了然,简单干净,文韬武略,状元之才。若成全了谢戈,无疑是让他如虎添翼。”
      “可是…………君无戏言。”
      皇帝似是想到什么,拿起那封手书,在上面反复寻找,皇帝自言自语道:“就是他,谢戎,朕没记错的话,他是谢戈推举的,还是谢戈的堂弟,如此一来,即便他们结亲,也不会真正成为一家人。”
      一名内侍进来通报:“陛下,林大人在书房外听宣。”
      皇帝道:“宣”
      赋衡进来后下跪行礼。
      “林爱卿平身。”
      “是”,赋衡起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而立。
      皇帝语气温和道:“林爱卿,朕叫你来,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赋衡惶恐道:“微臣不敢,皇上英名神武,乾纲独断。”
      皇帝看着赋衡那年轻俊美的脸庞,曾几何时,朕也这样年轻过,肆意张扬过,春风得意过,神采飞扬过,这才是少年郎应该有的样子,可是这些在他身上只见过一次,那是在琼林宴会上,此后,入眼皆是与他那年龄不甚相符的老成持重,可偏偏合朕心意。
      皇帝收起欣赏的目光,道:“你觉得永宁公主如何?”
      赋衡周身一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作揖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天之骄女,非臣所能妄议。”
      皇帝又问:“那你愿意娶永宁吗?”
      赋衡跪下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烫手的山芋还没扔出去,又添了一块烧红了的木炭…………
      皇帝面不改色,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道:“哦,为何。”
      赋衡道:“微臣出身寒门,承蒙皇上厚爱平步青云,虽如此,但臣的门第根基依然配不上公主,公主婚事,关乎国体,若下嫁微臣,只怕委屈了公主;再者,皇上刚才已为臣和谢小姐赐婚,若取消这桩婚姻,再与公主成婚,为君者,君无戏言,如此皇上会有损龙威;前有皇上赐婚微臣与丞相之女,若是将臣改配与帝姬成婚的话,难免不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届时君臣离心,国将不保,皇上三思。”
      赋衡有条不紊中略带一些急切,也未加多想便将利害说出来,皇帝垂首轻笑一声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的情有独钟啊。”
      赋衡道:“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的情有独钟。”赋衡心中一痛,似有钝器划过。
      皇帝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朕说出的话是不会反悔的。”
      赋衡说:“多谢皇上。”
      皇帝道:“其实朕叫你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皇帝向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内侍伶俐的将御案上的托盘双手呈上赋衡眼前。
      赋衡仔细看着盘中暗器,是一枚长约三寸,宽一寸,棱形的银色飞镖,赋衡拿起来,在手上掂了掂,差不多有五两重,赋衡微微眯起双眼细查着飞镖,他发现镖身一寸左右有红色擦痕,想必是射在苏协门上,蹭掉的红漆,若是如此,那么此人的腕力要比自己还略大一些,赋衡凝眉深思着。
      “爱卿,你觉得这支镖有什么不同。”
      赋衡将飞镖放下托盘里,欠身道:“回皇上,此镖无毒,只是一枚普通的飞镖。”
      皇帝点点头道:“是普通的飞镖,不过用此镖的人倒是不普通啊,那么重的镖,需要多厚的功底才能发出,还嵌进去那么深。”
      赋衡抬眸看了皇帝一眼,黑亮而深邃的眸中透着一丝惊讶和戒备,皇帝与赋衡所想不谋而合。
      皇帝正色道:“林爱卿,朕命你写一篇檄文。”
      赋衡疑惑不解的问:“请问皇上,是什么样的檄文。”
      皇帝沉思片刻道:“就以锄奸伐佞论而写。”
      月色朦胧,更深露重,湿漉漉的街道上水汽弥漫开来。
      “锄奸伐佞论?”身穿一件粗布短打的小厮竟发出女儿家清亮的嗓音。
      “对,”赋衡一脸倦意的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大街上皱着眉不解道:“不知皇帝为何要我写这篇檄文,而且那神秘人在世子府守卫森严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就将飞镖打进去,可见那神秘人的腕力和武功肯定在你我之上。”赋衡将今夜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件不漏的都告诉了月儿。包括皇帝赐婚一事。
      月儿似水波而明亮的眸子轻轻转动一下,心不在焉的说:“是吗?”心中却百转千回。
      “对了,还有一事。”赋衡说。
      月儿平静的说:“什么”
      赋衡说:“我从御书房出来时,迎面遇上一个小太监,像是从偏殿过来。”
      “哦。”
      月儿的态度令赋衡有些捉摸不透,按理说,此等大事,月儿不该如此冷淡,可她又不敢上前去问,对于月儿,赋衡一直以来都存着一丝“敬畏”,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只能头疼的在后面跟着月儿,状元府的红色大门越来越清晰,在月儿上完最后一层台阶时,突然转过身来,直直看着赋衡,赋衡被她这一举动吓的怔在了原地,月儿柔柔的目光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赋衡被她盯的脸颊有些发烫,无处可逃之时,月儿说:“公子,你真的不选择公主,而选择谢小姐吗。”
      赋衡苦笑着走上台阶后,仰天长叹:“如果我能决定一切的话,两个都不会选,你怎知我没想过求皇上取消这桩婚事,我已经伤了她的心,又岂能再害她,可是,皇帝又将公主扯了进来,对我来说,也只有选择谢小姐才能将危险降到最轻,可是……。”
      月儿默然道:“你怕谢小姐不同意。”
      赋衡摇摇头又道:“她不同意倒还好,怕只怕她为了抗旨而将我的秘密公之于众,那时,恐怕什么理由都没用了。”
      月儿也担忧起来,明亮的眼波有些黯淡。
      赋衡思虑片刻说:“月儿,你帮我办件事”
      月儿仔细端详着赋衡的脸颊,柔声问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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