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忧伤次第蔓延》莫莜朵

2、楔子·谁的城堡漂亮 是伸手无法

　　在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常常做梦。

　　最经常的那个梦境，与一座叫夜城的城堡有关。那里绮丽诡异，月下的芬芳演绎着一场经久不衰的美丽。

　　夜来香盛开在每一寸土地上，吐露着淡淡的芳香，微风一吹，叮当作响，天空是浅淡的薰衣草的颜色，湖水碧蓝，折射出宝蓝色的光芒。

　　这也是我年少时，最喜欢的一个梦境。

　　落日是我孩童时代最大的希冀，这意味着我很快可以上床睡觉，然后进入夜城。小王子说，当一个人忧伤的时候，就喜欢落日。

　　我的童年，因而与忧伤这个矫情的词语挂上了钩。

　　我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叫洛城的小城市，多少让人觉得名不符其实，那样闭塞落后的地方，却有这么气势恢宏的名字。

　　后来，我上了大学，我说，我的家乡是一个叫洛城的小城市。

　　我的同学惊叫，洛城还小啊？多漂亮的地方！

　　我才知道，原来中国还有一座叫洛城的现代化大都市，是电影里很多生死绝恋上演的地方。

　　那个时候，洛城的西街尽头有两间废弃的旧房子。我的小伙伴们常常聚在那儿，玩过家家的游戏，我喜欢站在一边观看，但从不加入，我总是觉得所有人都要伤害我。

　　他们乐此不彼得，用从家里偷出来的道具，打扮公主的“宫殿”。所谓“宫殿”，就是拿白色的纱帐围起来的一个狭小的空间，在里面挂上彩色的糖果纸，还有夏天盛开的，五颜六色的花朵作为装饰。

　　女孩子们很卖命地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者。这意味着，这个女孩可以戴上大家从家里偷出来的水晶项链、耳环和手链，还可以用一块白色带蕾丝边的纱巾蒙住脸，做最骄傲的公主。所有的男孩子都给她当保镖，其余的女孩子都可以任她使唤。

　　男孩子通常都希望我可以扮公主，因为他们觉得，我总比胖妞、小黑她们要漂亮一点，而电视剧里的公主一般都很漂亮。

　　他们命令我：“你过来一起玩。”

　　我抿着嘴唇摇头：“我不玩。”

　　他们诱惑我：“你可以在这么美丽的宫殿里当公主。”

　　我不屑一顾地反问：“美丽吗？我有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城堡。”

　　他们立马神气起来：“你的城堡有我们的宫殿美丽吗？”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沉默了。要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是我的城堡漂亮，还是他们的宫殿美丽？

　　是伸手无法触及的夜城漂亮，还是挂满糖果纸和鲜花的，童年世界的伊甸园美丽？

　　我想，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夜城，有关约定。誓言。相逢。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