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天际》BlackGoat

6、chapter6. ……你有腹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他们从超市出来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半暗不暗。道边零零星星有几个路灯开着，没起到什么照明的作用，反倒是引走了不少飞蛾小咬，让道路清爽了许多。

　　傍晚温度降了下来，晚风吹拂，沈嘉凭觉得这一路都很舒服。

　　路远山手里拎着的是其他的零食和一会儿要做的晚饭：新买的蔬菜，应季的水果和一条刚死不久的鲫鱼——做汤用的。

　　相比之下沈嘉凭拿的东西少之又少：一套新买的牙具，两条毛巾，以及一瓶云南白药喷雾。这是刚从药店买的，买它是因为。

　　沈嘉凭刚才的确坐在购物车里了，路远山推着他悄悄转了两圈，然后一个不小心在货架的转弯处被人发现了，于是在售货员的喊声中，

　　“喂！那俩小伙子干什么呢，这车不能这么坐！”

　　“多大人了，快下来！哎？你俩不许跑！”

　　他们逃亡。

　　“右边右边！离酱油瓶子远点。”沈嘉凭窝在车里指挥。

　　路远山十分感激车轮的顺滑，他两个车在手里稳当地转着。然后到了冷冻制品的货台。

　　“这里没人了。”路远山说。

　　沈嘉凭回头看了几眼，然后按着车扶手想要下来，但是没成功。

　　没错，他摔了，但和路远山的单手驾驶毫无关系，这只能怪他自己笨手笨脚。

　　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忽视了路远山伸过来的手，低头撩起了裤子。

　　果然，一片淤青。沈嘉凭细皮嫩肉的确实娇气。但这是他自己作的，他也不好意思叫疼。

　　于是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重新推起空车。

　　“走吧，我们去排队收款。”

　　路远山皱眉看着他，没说话。

　　沈嘉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疼不疼？”路远山问。

　　沈嘉凭虽然骚，但他和那些妖艳贱0不一样：“不疼，走吧。”

　　然后沈嘉凭一直也没发觉他们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气氛，直到路远山带他去了药店他才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他察觉到路远山不是很高兴，但是他也不敢随便说什么，就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更在路远山后面。

　　他们走着，于昏黄的楼道声控灯中上了楼梯，路远山走在前面，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身后的沈嘉凭。

　　沈嘉凭没那么娇气，伤势也不是特别吓人。他对此不是很在意，他觉得他甚至还能一步迈上两个台阶，在十步之内跑回家。

　　但他还是乖乖地走着，一步一停，跟着路远山引导的节奏。

　　进了屋以后路远山先开了口。

　　“你找一个毛巾弄湿了敷一会儿，然后再喷云南白药。”

　　“我去做饭。”

　　“奥。”沈嘉凭听话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想说，他没什么事儿。

　　但他还是照做了，听话的孩子有饭吃。

　　可他才不想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敷腿，他还想看路远山做饭。于是他草草的沾湿了毛巾，抽出了自己的两条鞋带。

　　沈嘉凭的腿修长匀称，但很有少年感，白皙但不女气。现在唯一看上去突兀的就是挂在他右腿膝盖的那一坨——形似方块，没叠好的湿毛巾。他晃悠着那条负重的腿从卫生间走出来，刚好看到了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的路远山。

　　路远山当然没有别的衣服穿，他就只能穿沈嘉凭的。

　　但是沈嘉凭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小。

　　他的五分裤到了路远山腿上成了三分，oversize的T恤也成了修身款。

　　都一样穿着校服的时候他到没看出来路远山这么结实。

　　所以他也有点纳闷，路远山平时看上去不是经常运动的样子，他参加过的活动好像也只有课间出操？那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胳膊？

　　沈嘉凭看了忍不住想说骚话，他想问问路远山，自己能不能在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滑滑梯。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冒昧地打乱了路远山的周末计划，也许他在周末是要健身的。

　　“你有腹肌吗？”沈嘉凭突然想到。

　　路远山像是被气笑了，他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有。”

　　他回来的路上确实不大高兴，因为沈嘉凭摔倒后的那副“与你无关”的态度。

　　就好像之前的靠近都是自己的错觉，仅仅是他自以为是的定位，让他以为自己对于沈嘉凭会有那么一点特别。

　　感觉像是，沈嘉凭对谁都热络，但也都不上心。

　　路远山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但说到底是他自己矫情，以沈嘉凭身边人的身份自居。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往厨房走。

　　沈嘉凭还不知道路远山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在听见路远山回答“有”的那一刻就开始头脑风暴了。

　　路远山有腹肌？

　　六块还是八块？是硬硬的吗？是不是能当搓衣板的那种，他沈嘉凭会不会在上面坐一会儿就到高潮？

　　他还想舔舔。

　　“我想看。”沈嘉凭努力把自己的狐狸眼瞪出小鹿眼的水灵感。

　　路远山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进了厨房。

　　他不开心，不想给看。

　　但两人的脑回路根本连不到一起去。沈嘉凭心里的小人还在摇着花手转圈圈。

　　他想，啊啊啊，路远山害羞了吗？

　　于是他跟到厨房，这时路远山正在切姜，准备下锅炖鱼汤了。

　　“你平时怎么练的腹肌啊？”沈嘉凭倚在拉门上问。

　　路远山……

　　路远山还是不想理。

　　他怎么练的肌肉呢？其实他也有一阵子没运动了，沈嘉凭想看的那些是他以前积下的老底。

　　路远山没有热爱的事情，他只有无处释放的压抑和负面情绪。

　　于是在某一个假期，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像发了疯一样地锻炼，他没命的在跑步机上疯跑，可是好像跑不出灰暗的隧道；他又一直做着仰卧起坐，从日落时分到明月高悬。没有为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宣泄的出口，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抑郁，但他还是眼前一片漆黑，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光明，人先倒了。

　　他那会儿半个月瘦了二十斤，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都像被车碾过了一样疼。

　　后来他因为眼里有了一个人，那股疯劲儿被另外一种平静且汹涌的情绪替代，就没再做过那么压榨自己的事儿，他的生活也回到了冥想与神游的“正轨”上。

　　但既然沈嘉凭有喜欢的意思。

　　那就再练练吧，路远山面无表情地想。

　　有些人被暧昧迷了头，就不自觉地以朋友以上的身份定位，路远山就是这自视甚高的人之一，他现在酸酸楚楚，也明白了，他和沈嘉凭的关系也就只能简单到用一句话概括：

　　只认识了两天的，借钱与被借钱的关系。

　　无论他从前有过多少目光的追随，多少次心头的悸动和梦中的旖思，沈嘉凭一概不知。

　　他的感情归为暗恋却又不止，暗恋何以形容出他的这份浓烈入血的情感？

　　他才不会像一些小姑娘一样，深夜发一些谜语一样的博客、写下自己酸酸的暗恋历程、拜托别人打听他的喜好，然后匿名送去自己准备很久的礼物。

　　他的所有，他都想要自己亲口告诉喜欢的人，他也不会把喜欢沈嘉凭这件事交给日记本或者手机便签来分担，他要独自承受，独自享受。

　　但是现在太早了，他说出来也不会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他要以后在床上告诉沈嘉凭他过去种种的不堪，如果沈嘉凭记不住，那就操到他记住。

　　所以现在，沈嘉凭没必要接受他的关心，他也没必要把自己过去的阴暗日子说出来。

　　等沈嘉凭掉进他的网里，到时候路远山的喜欢，关心，控制，独占，他都必须统统接受。

　　沈嘉凭见路远山没有回答，又自顾自地在心里替他补全了理由，然后在路远山生气的边缘上反复横跳。

　　“哎你不说也没事，我又不练，没有要争过你的意思。”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和路远山相比略显单薄的小肚皮。

　　沈嘉凭不壮，他长得也好看，但并非雌雄莫辨，也没长得娇娇小小的，相反，同为0号，沈嘉凭还格外的不喜欢那些娇娇弱弱的0，他觉得很娘。

　　他穿上衣服还是蛮瘦削精炼的，校服在他身上都能穿出不一样的味儿，全看他的心情，他有的时候像个酷哥，有时候像个痞坏的差生，有时候他也可以像个乖巧的班草。

　　路远山有幸，都看过。

　　他这次没有沉默，赌气似的答道：“你当然可以试试，那我可以帮你抻腿，看着你跑步，你做仰卧起坐我来计数。”

　　沈嘉凭才不要，他懒死了，要不是因为doi的时候偶尔身处上位动一动会有意想不到的情趣和快感，那他连动都不愿意动。

　　他不需要多健美，对着自己他也冲不起来，只要和他上床的人身材好就够了。

　　“我家没有围裙。”他想到了什么，失落地说道，“早知道给你买个围裙好了。”

　　路远山起锅烧油：“不用那么麻烦。”

　　沈嘉凭不觉得麻烦，他只是一瞬间脑子里涌出了很多黄色废料，其中关于路远山裸穿透明围裙的这一条他十分心动。

　　说着，路远山关上了拉门，他被赶了出去。

　　今晚是个促进他们关系的夜晚，虽然沈嘉凭很想脱裤子来促进关系，但不行，因为和路远山他可不想一次就够，所以他忍，为了以后长长久久吃这块肉。

　　他窝在沙发上想着，吃完饭以后做什么？不如一块看个电影，沈嘉凭家的电视还是挺大的，五十寸液晶——他在享受上从不亏待自己。

　　他虽然思想低俗，但他品味不差，他收藏的电影自认还是蛮好看的。

　　也许路远山会喜欢？

　　沈嘉凭还不知道路远山喜欢什么，或许一会儿可以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