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休息室里 入局以来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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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二号车间，众人跟随艾薇步入那栋二层小楼——也是整个基地的办公区——来到最后一站，一间洽谈休息室。
休息室里摆着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矮几上已经放满了点心，玻璃茶壶搁在桌面魔法炉上，茶水在里面咕嘟冒泡。
正好到了下午茶时间，大家也逛累了，正适合坐下来聊聊天，清理一下思绪。
众人方才一路看下来，脑子里还满是“坩埚会走、药材不用称重、无需守着炉火和每天到底能出多少瓶药”这类念头，脚下都有些发飘。
关于“工厂”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这个词隐隐带着一种不该出现在魔药领域里的怪异感。
在大部分巫师固有的认知里，魔药是私密的、依赖经验的、师徒口耳相传的东西。它总是和黑漆漆的药室、翻滚的坩埚、脾气古怪的魔药师以及一屋子味道复杂的药草联系在一起。
而今天，仙瑞制药厂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熬煮魔药——不，不能叫熬煮了，他们这儿管这种行为叫“生产”。
将近二十个人一共坐了六桌，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夫妇坐在一起，辛西娅拉着赫敏坐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皮聘、扎克和韦斯莱双胞胎拼了个桌，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这次开放日发出的每一张邀请函，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名单由杰登和奥利弗拟定，辛西娅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资料后，亲自拍板。
她也给管理层留了一些特权，允许他们额外加几个人，韦斯莱双胞胎显然是靠某种手段打动了管理层，才能得到邀请函。
休息室中间的某个位置，一位穿墨绿色长袍的女巫轻轻哼了一声。
她叫米瑞尔·伯恩，是某个半巫师村庄一家美容药剂小店的老板娘。那个村庄本身不出名，却有很多人因她的店慕名而去。谈到那个村子，人们都会说：“哦，伯恩的魔药店就在那儿，她会很多失传的古方药膏。”
米瑞尔做了一辈子护肤膏、香脂、洗浴产品和和口红，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伯恩家家传的制药秘方，现在仙瑞横空出世，以低廉的价格迅速抢占市场，让她的独门洗发水和口红突然卖不出去了。
而她怀疑，迟早有一天，仙瑞也会开发出护肤品和香水，彻底斩断她的生存空间。
没错，米瑞尔·伯恩就是那种第一批被魔药工厂挤兑掉的人。
她对于自己收到请柬这件事，相当惊讶，还有点恼火。她最开始以为这是仙瑞在朝她炫耀，抱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猫腻”的心态才愿意过来。
参观完毕后，她却彻底沉默了。
被对手打压，你会愤怒。可当你连对手究竟是一种什么存在都看不懂的时候，就只会感到极度的无力。
米瑞尔对面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把一个个清洁咒扔到自己的眼镜上，表现出一种极力掩饰的紧张不安。
那是塞拉斯·埃弗里，圣芒戈药品部的采买负责人，也是此次辛西娅的重点关注对象。
圣芒戈有自己的制药间和魔药师，但供应常常跟不上需求，因此诞生了这个职位，负责洽谈各个魔药店和魔药工坊，购入各种治疗魔药。
这个职位油水很足，能吃到很多贿赂和回扣，因为大家都想给圣芒戈这种大客户供货。所以——当然，塞拉斯·埃弗里是个关系户。
埃弗里这个姓氏隶属神圣二十八族，现在是圣芒戈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塞拉斯和这一代的埃弗里掌权人是表叔和表侄的关系。
塞拉斯一向不喜欢新东西。在他的经验里，把自己说得越厉害的供应方，往往越不靠谱。圣芒戈需要的是能长期供上基础药的渠道，不是什么“听起来很新奇”的创业故事。
他厌恶“仙瑞”，本来绝不可能过来，偏偏仙瑞最近和圣芒戈谈了一笔大单——他们绕开他这个采买人，直接和他表叔接触，用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医院一大批补血剂。
他表叔高兴之下，大笔一挥，直接决定以后都从仙瑞进货。
塞拉斯觉得，这家魔药作坊被吹得太过了，第一批能提供那么多药剂，一定都是先前的库存，怎么可能每一批都有那么多？
他们居然敢饶开他——这就让他难以容忍。怀着极度的厌恶，塞拉斯在之后的第二笔订单里，故意把当月剩余预算都拨给“补血剂”，给仙瑞下了一个他认为绝不可能完成的大单子。
第一次，仙瑞提供了五百瓶补血剂，这次他直接下单两千瓶，要求对方在一周之内完成。
正当他美滋滋翘着二郎腿，以为仙瑞绝不可能按时交付，届时就可以等着看笑话，索要赔偿金并且搅黄这笔合作时，仙瑞照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两个大比斗。
对方不但按时交了货，货物质量还出奇的好！在圣芒戈自己的药房里，这种状态的补血剂堪称顶尖品质，可仙瑞交付的每一瓶都是一模一样的品质！
见了鬼了，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塞拉斯依旧不信邪，觉得要么是自己还没榨干仙瑞的库存，要么是对方雇佣了太多魔药师，还有一个顶尖魔药大师在把关品质。
当月的药品预算已经被他花了个精光，可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下了一笔数倍于之前的单子——整整两万瓶，限期两周交付！
这个订单透支了药房三个月的预算，一旦他的谋算失败，接下来三个月将会出现药品空窗期，如果药不能及时补上，他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所以塞拉斯特意和仙瑞签了单独的合同，他亲自一条条核对，确认条款没有任何可动手脚的地方。
签合同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将来可以怎么说：完不成订单没关系，找我求个饶不就行了嘛，将来还可以好好合作。
塞拉斯要的不是打垮仙瑞，而是驯服这条野狗，让他们好好敬着自己。仙瑞能把药品价格打得这么低，一定有什么独家秘法，他可以从中捞一笔，说不定还能借此青云直上，一跃成为比叔父更厉害的人物。
现在，两周期限只过去了一半，塞拉斯收到邀请函，还以为对方打算服软了。
可是这一路的观摩，完全打碎了他的世界观！
万万想不到，世上还能有这种事，这家横空出世的魔药作坊，居然真的有两周之内制出两万瓶补血剂的能力！
见所未见的工厂，闻所未闻的制药方式，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规矩，没有一项不在狠狠挑战他的神经。
在门口下马车时他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惶恐。
可他就算再愤怒、再后悔也没用了，合同已经签订，届时仙瑞拿出货，他就必须凑上钱！
塞拉斯正在无比焦虑地对付他的眼镜，这时听到身边有人说：“专利？什么专利？笑话商店那种吗？”
房间前方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众人这才发现，舞台上立着一张魔法海报，上面有几个大字：专利计划推介会。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了一眼。
这对红头发双胞胎理论上应该在霍格沃茨准备三个月后的N.E.W.T考试，而不是大喇喇跑到校外参加什么仙瑞开放日。不过他们完全没在遮掩。
“专利”两个字一出，他们显得更精神了。
毕竟整个魔法界，少有年轻巫师比他们更熟悉“笑话产品专利办公室”这种东西。那地方又傲慢又官僚，能给你的帮助十分有限，更多时候所谓“专利”，只是某种登记、某种名头、某种在发生争执时勉强拿来吵架的依据。
弗雷德第一反应就是挑眉：“如果说的是魔法部那个专利办公室，那玩意儿可保护不了什么。尤其保护不了赚钱的东西。”
“没错，我看那更像一份方便官员敲诈勒索的名单。”后面有个年轻巫师哑着嗓子说。他很瘦削，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袍，一看就混得不怎么样。
皮聘和扎克两个人都沉默下去。
他们曾参加过仙瑞在霍格莫德举办的“专利计划介绍会”，听过艾薇和斯内普的现身说法，对仙瑞的做法有点了解，不过也不是很透彻。
其实很多人都多少了解过一点，因为斯内普改头换面之后，参加了许多场魔药圈的交流活动，言谈间多有提及。
他和艾薇两个人，一个发明仙瑞洗发水，一个发明眉笔，现在都赚了不少，是辛西娅推出去作为“专利计划受益人”的两块活招牌。
“不是那种专利，”人群议论纷纷之间，又有人接话道，“至少，不是你们以为的样子。”
这一次，回答的人是艾薇。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注视她从后方一路走到小舞台上。
艾薇走到前方，把一摞纸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发给众人，而是先问了一句：“各位手里如果有一份独特配方，或者一种独家发明的改良方法，通常怎么办？”
这问题魔药圈子里的人太熟悉了。
几乎不需要思考，回答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找合伙人一起做。”“签保密契约。”“卖给熟悉的老板。”“总之不能让别人插手。”
米瑞尔冷笑一声：“不然呢？难道还写出来贴门口？”
这是常识。
真正值钱的东西，要么藏在脑子里，要么锁在柜子里。所谓“配方”“改良”“秘诀”，其本质就是某种私有的、不可轻易示人的东西。谁把它公开，谁就等于把钱袋子递出去。
除非是某种学术性成果，例如邓布利多发现了龙血的十二种用途，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因为没建立起有效的专利制度，所以学术界和实用界出现了断层。把研究成果登在学术期刊上，得不到任何利益，只能得到名声和荣誉。会这么做的巫师，要么求名不求利，要么无欲无求。
哈利的祖辈发明了那么多魔药配方，都没有公开，就是因为能赚钱。
而斯内普为什么要公开他改良的狼毒药剂？因为这玩意儿不赚钱。狼人买不起药，买得起也不买。许多狼人加入狼群后，都被同化成格雷伯克那种凶戾的野兽了。
巫师界的学术圈还很原始，知识总量只有那么一丁点，七年的义务教育就能全覆盖过来。
这和大家对知识的敝帚自珍脱不开关系。
对于众人的说法，艾薇只是点点头。
“没错。”她说，“现在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魔药界里有点本事的人多得是，可真正能把那点本事变成钱的人，少得可怜。”
“所以仙瑞的专利项目，”她继续道，“想解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你有配方、有技术，不必非得自己开一间工坊，把一切都扛在肩上。你可以把它登记为专利，交给仙瑞来做生产销售，而你保有发明者身份，并从每一份售出产品中持续获得分成。”
“这和传统的‘卖配方’还不一样，”她露出一个带点钦佩的、神秘的微笑，“配方仍然是你的，你没有卖给任何人，只是登记在仙瑞的管理之下。你可以委托给仙瑞生产，当然也可以委托给其他魔药公司。”
“而仙瑞，只抽取一笔专利管理费，就可以在期限内保护你的专利不受侵犯。当你想和其他魔药公司合作，只需叫上仙瑞一起，签订一笔三方协议。”
“万一有别人窃取了你登记在仙瑞旗下的技术——”她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
“——我们承诺，追杀到底。”
入局以来第一次，这个神秘的新兴事物露出了它无法无天的獠牙。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休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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