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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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真有奇迹吗？
其实，卢平是相信奇迹的。但他认为他已经把自己那次机会用掉了。
在那个月圆之夜，当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站在月亮脸的面前时，他以为，那就是他一生的奇迹了。
这份奇迹就像光，照亮了一个原本不值得憧憬的人生，照亮了那些从未被发现过的细微美好，让他能带着笑容走下去。
他一直都是这么走下去的。
十五年来，浪迹天涯，漂泊无定。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从不陷入任何有可能长久发展的关系。
尖头叉子死后，大脚板变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往前走的人，而月亮脸，变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停下的人。
余生只是一程又一程的逃避，加上一段又一段的途经。
他打算就这么度过一生，他打算好了的。
他打算好了的。
他的手仍贴在詹姆颈侧，那律动声一下一下撞进他自己的脉搏。还活着吗？很有力量地活着。是记忆里的人吗？他确认了无数次，仍未找到任何破绽。
他仍然跪着，膝盖硌在冰冷的地砖上，不知道僵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分钟。无论如何，总不会比十五年更长。
“是你吗？”他轻声说。
他试图说：“詹姆，这十五年——”
他哑然。
十五年太长、太长了。
长到他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告诉詹姆，他曾以为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想对他自嘲一声，这些年混得真够惨的，一个狼人找不到工作，找不到住处，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他想说他有多心疼哈利那孩子啊——那孩子。
他终于知道最该先说什么了：“哈利——哈利平安长大了——是个好孩子，他作为他本身打动我，而不是因为像你……当然他也确实像你……眼睛像莉莉，样子像你。”
他把手掌撑在床沿上，一点一点支撑自己站起来，他的腿麻了，那瞬间晃了一下，不得不坐在床边。他把那封揉皱的信展开，耐心抚平。纸上詹姆的字迹，和小天狼星张牙舞爪的狂草不一样，和卢平自己规规矩矩的小字也不一样，詹姆的字太詹姆了，每一笔都透着“就这么写最帅”的劲儿。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他看到霍格沃茨的长廊，格兰芬多塔楼的火光，活点地图上的四个名字，雪地里留下的四个爪印，还有某人回头时那张扬又笃定的笑。
像冬天里被冻得失去知觉的人，忽然被温水包裹，经历过初时的刺痛后，才终于能明白，这是温暖。
他贪婪地溺在那种灭顶的、荒谬的、久别重逢的幸福里。
“这恶作剧真够长的，尖头叉子。”
他带着眼泪笑出来。
“……你倒睡得安稳。”
理智稍稍回笼，卢平的大脑总算在百忙之中抽出点空开始震惊：眼前的詹姆和莉莉不是幻觉，也不是假象。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卢平记起自己是被人引到这里的，急忙回身，看到了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人。
他震悚失声：“你——”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浑身都罩在黑袍里的人，尽管看不到对方的脸，卢平却十分清楚对方是谁。
“——先知，”他及时改口道，“您、怎么会——”
是仙瑞的首领「先知」，竟然是这个人！
那个极度神秘、强大、心思莫测的人。卢平对先知了解不多，他们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先知也不常出现在那个小农场里。
但对方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首领，「先知」会参加他们的篝火晚会，和他们这群狼人、人类、吸血鬼、人鱼坐在一起聊天。
大多数时候在倾听，偶尔也会讲讲仙瑞的理念和前景。先知开玩笑地说，这叫画饼，就是先给他们画出一个美味的大饼，再让他们为了吃到这张饼而付诸行动，亲手把它做出来。
卢平总结不出“画饼”这么精准又诙谐的形容，但他见过很多很多类似的事，不同之处在于，只有先知戳破了这些事的真相，用开玩笑的语气。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些未来就在不远的前方，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了——就像他们这群长期混迹在社会边缘的异类，从未想到有一天可以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如此轻松地过上安稳富足、被人理解的日子。
卢平没忘记，自己是受邓布利多命令来打探情报的，在伏地魔刚刚复活的关头，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强大的人，做了这么一件极具野心的事，当然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也许不该如此，可他依旧对「先知」这个人，和仙瑞的那个小小的农场，产生了某种……近乎是忠诚的心态。
邓布利多的态度不算忌惮，也没明说让他打探什么，甚至从来没问过他情报，就好像真的只是给他介绍一份舒心的工作……可他总是暗暗地想，自己是来打探情报的，一定是……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这种奇怪的忠诚想象成“必要的”，他才能心安理得呆在这里，享受那些满溢出来的、他接纳不了的快乐。
卢平仍陷在不能自拔的震惊里，而那人倚在门边说：“喜欢这份礼物吗？”
他震撼地望着她。
没错，是她。
这一次，先知没有对自己的声音施魔法，黑袍底下传出来的，不再是那个男女老少音色的混响，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他完全被钉在那里了，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这样一副场面：「先知」摘下兜帽、解开斗篷，露出那张有点熟悉的脸，和那一身格兰芬多校服。
“又见面了，”女孩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莱姆斯？”
她翻手间那斗篷便消失不见，她抬眼朝他看来，卢平浑身打了个激灵。
“原来是梦啊。”他喃喃道。
失望和难过席卷而来，把刚才的幸福赶跑了，他回头看向詹姆，感受自己的心被啃噬着。
如此美好的奇迹，果然是梦。
他真舍不得。
“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女孩匪夷所思地说，“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卢平机械地转过头来，“可你是辛西娅·怀特。”
“嗯哼。”辛西娅懒得正面回复这个高兴疯了的傻子。
“你是、你是「先知」大人。”
“我说过，别用那种老古板的称呼叫我。”
“先——先知。”卢平望着她，如果这不是梦，那他的脑子肯定是离家出走了，他感觉自己的头壳里是个空腔，什么都没有。
“先别管那些了，”辛西娅走进来说，“小天狼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小、小天狼星？”
“怎么，不记得你的狗朋友了？”
“哦——哦！”卢平说，“小天狼星！”
“该死的！”他跳起来，“我应该带他过来！他应该在这里！他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在经历了极度复杂的刺痛、不敢置信、后知后觉、震撼与匪夷所思之后，他的情绪终于演变成激动和狂喜，喜极而泣的眼泪汹涌落下，他情难自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悉数那些名字：“小天狼星，还有哈利，哦，也该让邓布利多知道，还有穆迪和海思佳、金斯莱他们……都和詹姆莉莉并肩作战过，一定会高兴疯了……他们没死，他们没有死……”
他停下脚步，看向辛西娅，“我该怎么、怎么称呼你？”
“在有旁人的正式场合另当别论，私底下嘛，就叫名字吧。”
“……辛西娅。”卢平哽咽着说，“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辛西娅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和他讲完，期间自然不能避免牵扯到自己的身份。
等卢平终于接受一切，已经是晚上了。
辛西娅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幸好下午的课是占卜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翘课关我学生什么事？”
卢平：……
尽管他早就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先知」可能并非大家以为的中年男人，尽管他早知道哈利的女朋友不可能只是哈利的女朋友……
梅林啊——管她是谁！
她带回了詹姆和莉莉！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久别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