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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下 二人踏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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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着月下银光并排向前走去,二人来到西山,果然见西山的木兰花开得极好。
纯白与粉嫩的花朵相交成一片,细长的枝桠上偶尔有几朵调皮的直直垂下,正好落在苏未月的发髻之上。花与她的面容交相辉映,司马醉说不出是她好看还是话好看了。
苏未月见司马醉一副呆愣的模样,脸上的微红又瞬间红了个透,心里暗暗怒斥,只觉得这人怎么像个呆愣的登徒子似的一直盯着自己看。
苏未月在出发前,因为紫鹃知道她要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便特地为她打扮了一番,今日的她不似之前那般稍显清丽飒爽,更是多增添了一份婉转柔和。
她身为女儿身,但是出生在军人世家。从小跟着爷爷习武,常年也不曾有过深闺女儿家的细心打扮,常常素颜就出现在司马醉面前。也难怪如今司马醉看呆了。
看见司马醉这般模样,她心思一转忽而起了玩弄的心思,故意放轻了语调,对着司马醉的耳边道:“本姑娘可美?”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吐出,苏未月今日身上还有一股让人沉醉的甜蜜香味,更加教人沉迷。司马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还想要更加细细品闻时,苏未月却是立马退开了。
“阿月。”果然传来司马醉不满的声音。
苏未月并未理会她,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块长长的丝绸,将它铺在柔软的草地上。铺好之后,便屈膝坐在上面。
司马醉看她模样,也觉得好笑了,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带着宠溺的眼神走过去。手上还多了一个食盒,那是她之前就让人藏好的。
司马醉在苏未月的旁边坐下,打开食盒,香气四溢,不仅有菜的香味,还有酒的醇香。
她拿出两个杯子,将吃食整整齐齐摆放好,将手中另一只白色暗青图案酒杯递给苏未月。
苏未月看着递来的酒杯握在一只白皙修长指节的手中,她望着司马醉的侧颜,白皙肌肤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明亮的光晕。狭长的眼角下有着一粒极小的泪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小东西隐藏在她浓密的睫毛之下,被它们轻易的覆盖。
司马醉有些懒散地靠在木兰花的树干上,抬眼便能看见月光旁边的繁星点点,只觉得身体十分轻松。
远离皇城里面的勾心斗角,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在月光下对饮。
“在想什么?”耳畔苏未月的声音响起。
司马醉转过头,望着她坦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回忆起了小时候我们刚见面的场景。”
见她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情,苏未月神色倒是无异,但是心中总是藏着一股失落的情绪。
司马醉此刻正在陷入二人初次相见的回忆里面,并未注意到苏未月神色的异样。
那个时候母亲还未薨逝,只是她双脚却是走不了路的,只能年复一年地坐在轮椅之上。母亲的寝殿外面总是有很多禁卫军守着,母亲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在高位上的那人,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软禁。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反驳那位位高权重的人。
安帝的不重视,皇宫里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位皇后与残疾皇子并不得安帝喜爱,于是便从中克扣她们的衣食住行。母亲生下自己后身子骨一直不见好,每日都需要用药,从她懂事开始,母亲的脸上便始终是郁郁寡欢的神情,只有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慈爱的笑容。
所以那是个时候自己常常伴在母亲身旁,也不去与别的孩子玩耍,每到雨季脚上始终会传来钻心地疼痛,可是她也忍着不告诉任何人。
但是每次母亲都会知道,于是便给她按摩着脚。哼着好听的小调,拍着哄自己入睡。
司马醉本以为此生都会有母亲陪伴着自己,但是世事无常,母亲的病情急转直下。已经十分严重了,可是那个人却从未来看过她一眼。
母亲去世的那天是一个下雨天,脚上虽然也很痛,但是抵不过心里的痛,她在这个诺大的皇宫里只剩下孤身一人了。诛焉便是这个出现的,她说母亲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所以她如今特地来回报皇后。
可是那个时候司马醉还是小小孩童,突然失去母亲的庇护,哪会那般快接受旁人。
于是便自己趁守卫不注意,拿着拐杖出了凤梧宫。
当时她哪里出过寝殿,自出生开始就一直呆在寝宫内,不曾出去过。于是便在诺大的皇宫里迷了路,只是她走路有些费劲,脚上根本使不上多大的力气。一个不注意便摔在地上,可是她没有哭泣,只是一遍一遍地站起,然后再次摔倒。
就在她再次要摔下去地时候,此刻却有一只白胖胖的小手拉住了自己。司马醉抬头看着眼前长得像包子一样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防备的神色。
“走开!”她推开年幼的苏未月,她从小看惯了皇宫里的冷暖,对人的防备之心在皇后薨逝后更加的严重了。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不愿意相信。
苏未月是镇国公府从小被苏益宠爱着长得姑娘,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但是脾气不怎么好的小公子,却也没有生气。看着司马醉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地向前走去的时候,她就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的动作还是惹怒了眼前的小公子,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公子,苏未月觉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洗礼。好看的事物,是个正常的人都愿意多看两眼。
“为何跟着我?”小公子语气不善,苏未月也并不在意。
“因为你好看啊。”
听了苏未月的话,司马醉很难相信这直白的话是从这个衣着华丽的世家女子口中出来的。
她正想说些什么,眼前却出现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那人一身金黄色的龙袍,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
她虽不是第一次看见安帝,但是现如今看见了却也是有些惧怕。
安帝当时本来在奉先殿批阅折子,内监突然来报说是六皇子不见了。他也吃了一惊,那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先皇后留给自己最为珍贵的孩子。就算他再不喜欢司马醉,但是那也是他的亲身骨肉。
神色焦急不见,一身威严对着司马醉道:“混账东西,乱跑什么?给朕带回去严加看管!”
安帝说完一甩袖便走了,吩咐完之后自然有禁卫军将她架起带回了凤梧宫内。
那是自己与苏未月的第一次见面,不免有些狼狈了。堂堂皇子,竟然被下人架着带走了。
只是从那天开始,苏未月常常随着苏益进宫,时常偷偷翻墙进来寻找自己,给自己带来许多外界好吃好玩的。
可是这样也没有打消司马醉内心的防备,对着苏未月依旧是冷着脸,不爱说话,眼神常常带着疏离。
直到有一日,苏未月突然对着自己说:“阿醉,要不你娶我吧!”
这可是羞坏了司马醉,想她堂堂一女子,怎么开口就要一个男子娶她。当然司马醉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与眼前的小包子一样,又如何能够娶她呢?
“我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啊?可是我很喜欢你也。”苏未月不依不饶。
“不知!”司马醉说完就转动轮椅朝屋内走去,只是谁也不曾发现她红了的脖颈。
苏未月也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觉得自己当初过于鲁莽,险些吓跑司马醉这条大鱼。
回忆终了,司马醉转头看着苏未月认真且深情地说道:“阿月,能够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
苏未月再次红了脸,二人挨得极近,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情到深处,司马醉也不知是她醉了,还是苏未月醉了。二人的唇不知什么时候挨在了一起,司马醉极力汲取口中的软糯香甜。
正好司马醉想要下一步动作时,却被苏未月推开了。
苏未月看到司马醉眼神中的失落,用极小的声音道:“成婚那天。”
说完也不再看向司马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平复刚才被撩起的火热。
司马醉听力极好,自然是听见了的。于是突然响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在市集上买的香包。
“闭上眼睛,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快闭上我就给你。”
苏未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司马醉拿出香包说道:“睁眼吧。”
苏未月睁眼就看到一个及其好看的香包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图案自己也是十分熟悉的。
司马醉见她欢喜,便主动将香包挂在了她身上。司马醉也从脖子上拿出自己那个月亮形状的给她看。
见她爱不释手,司马醉心情也是极好的。终于哄得这位小祖宗开怀了。
司马醉躺在树下,苏未月也顺势躺在司马醉的手臂上。晚风微凉,吹动了大片的木兰花,花瓣落在二人身上,像是下了一场及其灿烂的花瓣雨。
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静静地聆听这夜晚带来的寂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