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未央》一剪寒窗

8、端午 司马渠走得

　　司马渠走得这天刚好是端午，那天前去送人的不只有司马醉，还有司马贤和司马渠二人。
　　“五哥，此去一别，不知我们兄弟何时才能见面，这杯酒弟弟敬你。”说完司马醉仰头喝下。
　　“好。”少年扬起笑脸，此刻脸上只剩下纯粹。司马醉其实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五哥也有过好感的。那个时候她被其他孩子欺负，只有他站出来斥退了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可是后来是什么时候眼前这个少年也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呢？
　　现在他的笑与小时候的重叠，司马醉心间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何况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皇宫，变的人何止是他呀！
　　“五弟，二哥也祝你一帆风顺，乘风归来。”
　　“我，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到时候五弟回来，三哥我保证送你好多个绝世美人。”司马和风流乃是安国公认的。
　　“五哥，你可得少去烟花巷啊，要不然郡王妃整日找人可不好。”司马醉打趣道。
　　“老六，去你的。”
　　司马和风流，娶了个善妒的郡王妃。夫妻两个每每都要上演一场猫抓老鼠的行为，惹得安帝怒斥司马和的不争气。
　　“好了，别闹了。”司马渠出来控制场面。
　　几人也不再闹腾了，只是司马渠身着银色软甲，腰间佩剑，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五哥，等你凯旋归来，弟弟我再为你接风洗尘。”司马醉坐在轮椅上说道。
　　司马渠头也不回，朝身后摆摆手表示回应。军队远去，掀起一阵尘土，少年淹没在漫天尘土里，只能看见一个黑点。少年追着理想，奔赴远方。
　　司马醉突然想起，年少时候的司马渠便对自己说过，自己将来想要做大将军，说比做皇子威风多了。
　　五哥，你真的只是想要实现儿时的梦想，还是说你真就是为了兵权才去的呢？
　　如今几个皇子在皇城内斗得死去活来，你现在选择远走，是否如我猜想的那般呢？
　　今日休沐，但是其他二人都有事儿回府了。如今就只剩下诛焉推着司马醉了。
　　人都散去，今日乃是端午佳节，大街上的粽子香味吸引了司马醉的注意。路边有年迈的老人在摆着装有艾草的香包，一个老妇人的香包引起了司马醉的注意。
　　“我们过去看看。”
　　得到司马醉的指示，诛焉也只好推着司马醉前去那个小摊看看。
　　吸引司马醉的乃是一个暗红色装有艾草的香包，是个像云团一般的形状，四周用黑色的线收尾，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花的图案。司马醉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上次自己毁掉阿月的花吗？
　　于是让诛焉掏出银子付钱，司马醉将这个香包看了又看，只觉得满心欢喜。
　　将这个香包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此刻才注意到这位老妇人眼睛竟然看不见。
　　于是眼神示意让诛焉多付些钱，二人付完钱准备离开地时候，却突然被老妇人叫住。
　　“贵人请留步！您钱给多了。”老妇人将零钱捧在布满茧的手上，司马醉还能依稀看见老妇人手指间的伤痕。
　　“我们主子真心觉得您的手艺很好，您收下便好！而且这是送给我们未来主母的，主子高兴，您安心收下吧。”诛焉代替司马醉回答之后便要准备推着司马醉走了，谁知竟然被老妇人叫住，老妇人从一堆香包里面再次翻出了一个月亮形状的香包。递到司马醉手里说道：“贵人，这是一对的，既然是一对儿，那就不该分开的。”
　　“好，我收下了。”
　　两人在街上逛到晌午才回到太子府，府中长史见到司马醉回来，与管家一同上前迎接。
　　“殿下，今日端午，陛下赐了些宫廷粽子。”管家上前说道。
　　“嗯，知道了，你送些去镇国公府吧。剩下的就分给府中的人吧。你看着安排。孤不爱吃。”听到司马醉不咸不淡的话，长史倒是开口了。
　　“殿下，既然是陛下赏赐，多少还是食一些吧。”
　　听到这话，司马醉的眼眸黯淡了一些，但是还是点点头表示答应了。宁长史投入太子府门下已经有五年了，当初司马醉刚被封为太子，他就主动到太子府下做了长史。司马醉的太子之位也已经做了五年了。
　　当初她虽然被封为太子，可是安帝并不喜爱她。处处打压她，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有才能的人都不愿到她这个太子府来，因为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前途压在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太子身上。
　　所以，司马醉对于宁长史的感情便是亦师亦友的感情。
　　不过宁长史一般不会到前院，这会儿怎么倒是像专门在门口等着她的。
　　“去书房吧。”司马醉不是傻子，何况又与宁长史生活了五年，个人的习惯也了然于心了。
　　来到书房，宁长史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就说：“殿下，臣想离开一段时日。”
　　听到这话，司马醉神色有些不解，还有些不舍。
　　“长史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长大了，臣帮不了殿下什么忙了。所以臣想要游历天下，还请殿下恩准！”
　　“宁长史，你明明知道殿下她……”诛焉开口，却被司马醉制止了。
　　“既然长史想要走，那孤便祝长史一路顺风。”说完便自己推动轮椅走了。留下宁长史一人，只是谁都没有看到宁长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殿下，您真的让长史走了？”
　　司马醉抬头望着天空皎皎明月道：“想走了的人，留不住心。”
　　司马醉回了寝殿，诛焉看着正在换装的司马醉，神色依旧冷冷道：“殿下今日又要翻墙？”
　　听了这话的司马醉转头看向诛焉。什么叫又要翻墙啊！自己明明是去见自己的未婚妻好不好？
　　“我明明是去见未婚妻的好不好？诛焉你是怎么能把话说得如此不入耳的？”
　　“殿下，属下只是确定一下，如果您是去见苏小姐的，那么属下就好准备一些消肿的药备着，以防殿下您的不备之需。”
　　“你……”司马醉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想想前段时间的丢脸时刻，她竟然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诛焉。真正是气人！
　　司马醉还是从那个秘密通道沿着上次走去镇国公府，谁知今日却恰好见到苏未月一袭蓝色襦裙站在月光的墙脚下，与自己今日的搭配刚好相配。
　　今日两人约好要去小时候西山的木兰花林喝雄黄酒，所以今日司马醉不必翻墙进去了。
　　“阿月，等久了吧。”司马醉眼前一亮，立即上前拉住苏未月的手，虽然现在已经入夏了，但是夜间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苏未月的手有些凉。于是司马醉将苏未月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捂着，谁知苏未月却一把将手拉回。
　　“司马醉，你少吃本姑娘豆腐！”看来这祖宗气还没消呢，上次花的事儿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今就为了一朵花连手都不让牵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阿月，我两可是陛下亲自赐婚的。吃你豆腐不就是我的本分吗？”
　　“哼。司马醉，好你个登徒子！你这话是不是也对别的姑娘说过了！”
　　“不敢不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司马醉赶紧保证道。
　　“怎么？不敢？难道你还想要几个不成？”苏未月斜着眼看着司马醉，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怎么会？我司马醉发誓，今生今世，不生生世世心中只有你苏大小姐一个人。司马醉发誓道。
　　看着司马醉这样的窘迫样，苏未月总算是笑了。
　　“傻子。”
　　话语很轻，司马醉没有听清，于是开口问道：“什么？”
　　“没什么，赶紧走，再不走天都亮了。”夜晚很黑，但是苏未月脸上的红晕却是在黑夜中愣是没有隐藏住，只是司马醉慢了一步，没有看到那绝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