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辛迪小姐》非是言

16、约定，游戏

　　辛迪和陆小凤一起走在大街上。
　　“你想不想喝御贡的枣集美酒？”
　　“或者绵竹剑南春？”
　　“贵州茅台也不错欸。”
　　“又或者绍兴的黄酒？听说也是别有一股风味。”
　　“还有福建的五月红，我也一直想去尝尝，要不要帮你带一些来？”
　　“琼州的红毛丹，岭南的凤梨，两广的龙眼，可惜等我带过来的时候多半就不如新摘的好吃了。”
　　“我还可以顺路帮你给朋友带个口信哦，放心，会打扮好好的上门求见的，不过你会不会希望我换个男装去？”
　　“听说长青先生就在广州隐居，你想不想要他的定制字画？”
　　陆小凤几乎要给她气笑了。
　　他真的笑了出来。
　　在这笑容之间，什么东西，犹如热带长年的炎炎阳光，让他忘记了这秋日肃杀思乡时节缠绕上来的寒凉。
　　“枣集离这还没有两天路，至于绵竹剑南春，我若真想要你还打算专门跑一趟荆湖路不成？”
　　“诶，也不是不可以啊。”辛迪颇为自然地接到，似乎并不觉得为了一坛酒跨过数州跑到素以难以进出著称的蜀地的深山老林里去有什么不对。“我正好一直想拜访一下蜀中唐门呢。”
　　陆小凤听得笑容不自觉地越来越大，到最后却是眉毛狠狠跳了跳。
　　“那倒不必，我觉得绵竹的剑南春也没有什么好喝的！”这个还从未尝过极少流落到外地的绵竹剑南春的男人信誓旦旦的说道。“倒是绍兴的黄酒我听说不错，我今年就想在大雪时就重温一下它的风味！”
　　两个人，一个把艰苦危险的任务说的像是去旅游还问同伴要不要当地的土特产，另一个生一会闷气后竟也接了下来，还宛若胡闹地要对方早些送来。
　　“行。”辛迪唇边也勾上一丝笑意，“其实说不定小雪时就能给你送来。”
　　陆小凤却是突然警觉起来，“我要你亲手送过来的，其他人送来的不算。”
　　“当然。”
　　陆小凤这才安稳下来，好像从小姐姐那里要到了糖的小孩子，从过路的好心人那里得到了香肠的流浪狗，心满意足地在阳光下安分起来。
　　两人在秋日正午后懒懒的阳光下安静地走了一会，好一会后，陆小凤才又出声道。
　　“不要传口信。”
　　“嗯。”
　　“我的朋友除了一个花满楼以外个个都是大麻烦，要是碰见了你也不要去理他们。”
　　“哪怕他们状况不妙也不要去管？”
　　陆小凤冷哼了一声，“祸害留千年，大混蛋们才没那么容易死，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去管他们。”
　　“有那个空闲，你不如早点回来接班。”
　　陆小凤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这话简直几乎近于撒娇了，一点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尤其他之前从没有，哪怕只是在言语上干涉过任何人的生活和行动，他是个浪子，对自己现在在哪里，接下来要去哪里从来都漠不关心，他半醉半醒地看着人们来来去去，挚友也好，挚爱也罢，遇到了正好有空就一起喝酒一起约会，喝完今宵梦醒又笑着分开各走各的路，从来既不关心也不干涉对方接下来的选择和去向。
　　——其实也不是没有与人做过再见的约定。
　　他想到。
　　——只不过我很少做被留下的一方。
　　——不，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是我被留下了呢？我之所以会这么想，还是因为这个家伙一直莫名歉意满满地试图安抚我吧？
　　陆小凤眼神古怪的看了辛迪一眼。
　　“嗯？”辛迪也回望过来，她的眼角唇边带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在正打在她脸庞上的阳光下几乎像是在闪闪发光。
　　..........
　　——其实本来已经习惯了.......
　　——再看看吧。
　　陆小凤边想着边眼神状似无意地错开她。
　　两人又走了一会，突然辛迪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看那个女孩子。”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最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脚。
　　女子脚上穿着很普通的青布软鞋，可是那鞋却做得很秀气，使她的脚看起来也很秀气。
　　然后是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手，长而纤秀，有着比闺房中的世家小姐更健康也更让人舒适心情愉快的白，手指甲上却不像许多爱打扮的女子一样涂各种花汁，而是和辛迪一样什么也没涂。
　　她穿地只是一身浅淡，合身，甚至可以说朴素的青布衣服，脸上看不出有脂粉的痕迹，只在耳垂处带着一颗小小的闪着细碎微弱的光的耳钉。
　　这是个美得很有性格的女人，就好像如同她那稍稍上吊的眼角一样，她的眼睛很亮，可以说就是辛迪黑沉沉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瞳孔的反面了，在任何地方看到这样一个人，理应都能让他心情明快起来，哪怕他知道这说不好就是个圈套，他也总会高高兴兴地凑过去，钻进去。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再看下去，他看了辛迪一眼，又一眼。
　　“好看吗？”辛迪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有些轻微的沮丧地发现她只有这时的笑容是最确切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没有说话，心里却转个不停。
　　这时那个女子向他们迎了上来，她向辛迪露出看上司的那种足够礼貌热情的笑容，将他们迎到了一辆外表并不多豪华，到了内部才发现陈设贵的同时也舒适得惊人，内部空间也远比外面看起来大的马车。
　　“你之后可能要常跟她打交道哦。”辛迪依然是那种笑眯眯的状态，连语气都带上了柔软的尾音，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一样。“你猜猜看她是谁？”
　　陆小凤几乎要把自己嘴唇上的胡子扯下来。
　　“她不是你的下属吗？”他终于还是问道，躺倒在柔软温润的毛毯内。
　　马车已经启动了，可即使有厚厚的帘子挡着窗户，陆小凤依然从风声与气流中意识到这辆马车远比一般的走的快。
　　“这样说倒也没错。”辛迪似乎是侧着瘫倒在马车内铺设的各种厚毯薄毯与懒人沙发上了，“她是我今天早上才在南京招到的临时工，应该会在拍卖会上帮忙。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我想她不知道我知道。”
　　这个‘马车’的内部隔音性确实不错。
　　辛迪没有再卖关子，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陆小凤放了个杯子。
　　“就是与盗帅楚留香，大盗萧十一郎齐名的风四娘。”
　　“也是你之后的直属下属，或者说助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让她去做。”
　　陆小凤沉默了好一会，方才语气古怪地说道：“你让盯上你的盗贼来帮你守库房？”
　　——怎么说呢，不愧是你........不，应该是果然是你会做的事。
　　——似乎很荒谬但细思起来好像又有一二分奇怪的合理........
　　“不对哦。”辛迪将高脚杯中深红胜血的酒液一饮而尽，“是帮你守库房，我马上就要去福建了呀。”

　　——合理个屁。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
　　“我可以拒绝吗？”

　　“你想怎么拒绝呀？”辛迪轻轻地靠着用不知名材质的丝线绣着精致的刺绣的黑底靠枕，黑色的裙摆散乱开如鱼尾，配着像是戏谑又像是不过出于礼貌的笑容，这种躺倒着，似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姿势使他整个人居然有了一种她之前从未有过的颓靡，堕落的纸醉金迷的味道。
　　她如以往一般准确地把握了他的意思，甚至是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你舍得把这么好看的小女孩送到大牢里吗？再说你也没有证据啊，最关键的是，”
　　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眉眼散乱，不算长的黑发散漫，如果这里真的有个以辛迪为目标的刺客，这无疑就是天赐的最好良机。
　　“咱南京城的大牢关得住人家吗？”
　　陆小凤呼吸凝窒住了，只是却不知是为什么，他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听到自己的心跳，什么都没有听到，似乎是时间凝结住了，那种危险的感觉再次抓住了他。
　　好一会，辛迪才算笑够了，她懒洋洋地连跑到眼前的几缕黑发都懒得拨开，只直接说：“这样不是挺好吗，她作为你的下属，你随时都可以找她，也随时可以问她在做什么，你想想，看在身边不比让对方藏到黑暗里好掌握多了？”
　　“再说了，你不想试试自己可以做到吗？就当是一个游戏，一次比赛，这不是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