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平静 在秋清夜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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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四野辽阔而宁静，远方传来阵阵悠扬钟声，威远浩荡，惊起几只栖息于枝丫上的云雀，冲上云霄。远处山头还惺忪地沉在雾里，山顶的房子冒个尖，露个屋顶的飞燕檐或是窗台，近处些的能隐约窥到模糊的人影。
这个点太阳刚破晓，阳光透过窗户将屋内染的片片金黄，照到镜子，反光打在墙上。门口的落地窗前时不时飞过几只鸟崽崽。
床幔跟往常一般用带子系着垂在边上，床头柜放着发带，被子里的人还在睡觉。
这美好静谧的早晨……
“叩叩叩。”落地窗那好像有人在敲？真困，先睡再说罢。
“叩叩叩……”
被子里的人将枕头弯起来，捂住双耳，翻个身继续睡。
“叩叩叩……”
我的天，一大早的，谁在一直敲啊……闲的慌么……
“叩叩叩……”
啧，谁！烦死了！这人是不是有……
？？？
内心炸毛还没炸完，就被一块板子捞起来了？披着头发，憋着起床气，把眼睛揉开之后看清了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块不宽不窄的板子的……
“靠！！！大清早你闲得慌呢？！你不睡我还要睡！闲的慌就去把土翻一翻！”于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就这样被于晥同志给毁了。
于烟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崩腾而过，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大清早把自己挖起来的人给踢出去，还有起床气的加持拉满……
如果她可以冒烟的话这回应该已经着了……而且火势还不小……
“唉，于烟啊，都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早点起来，欣赏一下这美景，岂不妙哉……”于晥看把于烟挖起来了，便将木板随手一扔，拿着腔调给于烟强灌“心灵鸡汤”
于烟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啧，那我可真谢谢你。”
“不客气！”
轰的一声，于烟脑子里的怒气如没了大堤一般喷薄而出。
还能听于晥把话说完是真的往死里忍了。
“有话快说，没话就给我麻溜地出了我房间。说正事，别叭叭那些有的没的。”
“哈？那些叫什么有的没……啊好好好我讲我讲。”
*
“兄长，所以……你是打算去集齐药材？”于烟把于晥轰出去换了衣服后，跟于晥站在落地窗前商议中。
“对。而且恢复丹田的药……买肯定是买不起的。自己炼……需要大把时间，但是成功的话，药性又能比较贴合他的体质。”于晥道。
“要不然……去问问老掌门或是其它老先生？”于烟看向另一座山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于晥险些跳起来。
“哎对了，前面你挖我起来的时候，我喊的那一嗓子有没有吵到阿熙啊？”于烟突然问道。
于晥听了，笑道：“没，你放心好了，我给他布了阵，隔音效果很好的。”
“哦，那就好。”于烟轻轻吐了一口气。
两人见太阳已经爬起来，时间还早，约摸早上七点多的样子。
于晥去叫夜子殊起来，于烟去邀月湾看看早餐进度如何。
*
夜子殊有点迷迷糊糊地哼唧着什么……
梦到昨天的事了。
六七个人的手沾着血，伸向站在一片漆黑中的夜子殊，惨叫声，血腥味，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人对他说着许多的话……一句叠着一句。
“阿殊！快走，赶紧走！！！”
“走！走的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去余杭还有长安城……快去……快！”
去……余杭和长安城干什么?
他还没想清楚，眼前一片花白，然后是一片模糊的几乎没有可见度的场景。
“切，就他也配。”
“你这个灾星，晦气！”
……
夜子殊正昏昏沉沉，当时头皮发麻，血管似要爆裂的感觉重新袭来，滔滔恨意蜂拥而上。
“就是你害的他们死！”
“是你害的他们不能安息！”
“灾星！”
有许多人这么对他说。
我没有！不是我！滚！给我滚！滚啊！！！
内心的嘶吼却发不出声来。
恐惧，恨意，怒气，迷茫交织在一起，他的世界周围都是混沌不堪，充斥着血腥味，尖叫，骂声，还有最令他无助的质疑。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根本不是我！滚啊！都给我滚！！
我该怎么办……
……
夜子殊大叫一声从梦里惊醒，耳边似乎还环绕着最后一句“是你害了他们……”
醒过来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极快。
刚坐起来，想去换衣服，一句话突然从耳边炸出。
“醒了？”
夜沉熙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谁？！”
刚喊完才堪堪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指骨修长好看的手温柔地覆盖着。
虎口根部的皮肤，有一颗小小的痣。
抬眼一看，一双凤眼里浅浅含着点关切。长眉微微皱起。
“仙……仙君……”夜沉熙犹豫了片刻启唇道。
“嗯。你方才，被梦魇住了？”于晥轻轻地问道。
“嗯……”夜子殊抿了抿唇。
“昨天？”
夜子殊没有说话，点了下头。
于晥覆在夜子殊手上的右手轻轻拍了两下，“好了，先起来吧，去吃饭。”随后起身出了房间。
夜子殊目送于晥走出房间，听到脚步声停下之后，呆呆地坐在床上，手里还有刚才的余温。
温柔切关切的触感让他焦躁的内心安抚了些许。
明明于晥没什么表情，但掌心的灵气暖的逼人。
夜子殊一摸额头，满手湿淋淋的汗。
难怪刚才于晥的神色里有点担忧。
他麻利地起来，从衣架上取下衣服换上，拿过床头的青色发带，在镜子前扎上，整理好后把被子铺好，穿了靴子就出门去了。
*
十分钟前，于晥在夜子殊的门口敲门，发现一直没开，说了一句“没醒？那我先进来了，抱歉。”便打开了房门。
发现夜子殊没起来，就走近床前一看，发现他的眉头紧皱，冷汗直流，整个人不住地颤栗。
“你怎么了？先起来了……嘶，怎么一直抖……”
于晥感到事情不对劲，赶紧敲了敲夜子殊的肩，发现没醒，干脆直接坐下来，右手覆着夜沉熙的手，缓慢地输点灵力用以安抚。。
等夜子殊起来后稍稍问了一下，便猜测是因为昨天的事。
一询问，果真如此。
轻拍了他两下后便转身走出房门了，站在屋外，等他出来去吃早餐。
于晥看了看天。
唔……这个点邀月湾应该有上早餐了。
*
“仙……仙君，好了。”夜子殊推开门，走出来站在于晥身后一点。
“嗯，那走吧。”
识海内传来于烟的传音，“兄长，位置占好了，我先吃了。”
“行。”
随后带着夜子殊往邀月湾去 ：。
*
于晥看于烟占好了一张桌子，已经在吃了。其它桌都三三两两的坐着弟子在边聊边吃。
“哦，豆浆味道的确不错。你盛的是原味豆浆还是甜豆浆？”于烟一边吃一边问道。
“什么？还有分的？”夜子殊正准备喝。
“嗯，有分的，上边有贴字条。感觉甜豆浆更好喝一点，兄长也说甜豆浆好喝，不腻，可以试试。”于烟笑了笑，端起碗喝掉碗底的豆浆。
夜子殊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的豆浆送入口中，运气挺好，甜豆浆。
口感醇厚绵密，不会太浓，甜度刚好。
“甜的。“夜子殊笑了一下。
“是吧。”于烟有些得意地微微一笑，“不过兄长他怎么这么慢。”
说曹操曹操到，于晥一手端着碗白粥，另一手端着盘子坐下了。
“这蒸饺有点少，去的晚了就没了。”于晥给两人一人分了一小碟新出炉的小蒸饺，“里面是香菇玉米馅，听说旁边味道不错，就拿了三碟子来试试。”
细看这蒸饺，皮薄馅多，半透明的饺子皮和里面饱满的馅料，咬开后鲜香无比。个头小巧，一口一个刚好。
于烟接了碟子，“谢了哥。”
夜子殊把勺子放下，刚要伸手，于晥便将碟子推过去，“你吃着，没事。吃饱了先去藏书阁那看看书。”
“嗯，多谢仙君。”
于晥和于烟一边吃饺子一边聊着下午去霞谷采药的事，夜沉熙一边喝豆浆一边吃饺子，静静听着于晥和于烟的谈话。
这聊着聊着，早餐在不知不觉中解决了。
于晥起身，道，“走吧，对了。”
夜子殊抬头应了，“嗯。”
“早上我和阿烟去把地里的活处理一下，你去藏书阁看看书。”于晥说着解下腰间小巧玲珑的玉牌递给夜沉熙，“用这个，说是我让你来这里看书的。阿烟，你带他去吧，我先回去把器材找出来清洗一下。”
夜沉熙接过玉牌，小心地收好，“多谢仙君。”
于晥转身离开，“好了，我先行一步。”便回了南风阁去。
于烟碰了碰夜子殊，道，“走吧。”
于烟带着夜子殊把秋清夜主要的地儿和路线都逛了一遍，最后带他去了藏书阁，让夜沉熙在里面读书，中午时间到了会去接他下来吃饭。
夜子殊进了藏书阁，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被震惊到了。
很大，有两层。
夜沉熙对药理和符箓阵法比较感兴趣，便去找了柜子，拿下两三本有关的书，找了个座位坐下，一遍看一边研究。
*
“你好，能跟你一起坐吗？”
夜子殊看书太着迷，没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啊啊？哦，可以的。”
来人道，“谢谢。”
“不客气。”
来人看了一会书，似乎有些疲惫，便看了看夜子殊手里的书，“唉，这位朋友，你也喜欢阵法啊？”
夜沉熙笑道，“对啊，比较……感兴趣。”
“那你是哪位尊者座下的弟子？”来人放下书问道。
“我……没拜谁。昨日……刚来的。”夜子殊很尴尬。
“啊，没事没事。我是掌门座下的。姓江名漠，字长落，十三岁。”
“姓夜，名子殊。无字，十二。”
“哈哈，好。那，以后就是朋友了？”
“嗯。”
“直呼我名就可以啦，整个门派同性的同门都这样的。”
两人聊了许久，尽管基本是江漠在说话。江漠讲的多数是关于修炼，武功方面的知识，夜沉熙讲述的多是平时生活的经验。
江漠说，于晥和明钰交情甚好，经常给对方的弟子教学，又同样的弟子少，最后干脆授学时聚在一起上，轮流教。今天在于晥这儿听学练武，后天在明钰那。有时吃饭时都在同一桌。他俩的交情，是整个门派里最好的。于烟他也挺熟的，而且于烟性格跟他和明钰也合得来，彼此之间都有话题。常态是于晥和明钰凑一起整些稀奇古怪玩意儿，江漠和于烟聊天，时不时练练武，学一学药理。
“哦对了对了……”
……
*
与此同时，南风阁那里
于晥和于烟去屋前那块地里忙活，两人都只穿着一件便服，把袖口收高，用布条扎着。头发也用布条扎着高马尾，带着斗笠防晒。一个负责翻土，双手聚着灵力控制翻土用的农具，在土里直线来回，经过之处翻出了大片松土，杂草，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上次没清理干净的作物根系。看似轻松，其实能把人累出一脑门的汗，不能重复，不能歪斜，还得随时调整力度免得撞上硌死人的顽劣石块，碰上了还得自己上手给刨出来。另一个负责在土里挑出杂草，石块和根系，再全部堆成一堆，方便清理。但万万不能把清出来的杂碎随意乱抛，不然与功亏一篑差不多了——搞不好要重新清理一遍。顶着日头弯着腰干活三个多小时，不是闹着玩的。
这块地让于晥竖着分成四块，种时蔬，也试过种一些蕴含灵力的植物或药草，次次以失败告终，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唉，这土养不起这群金贵的主。
于晥和于烟二人交替地干活，第一栏于晥翻土，于烟处理杂碎，第二栏于烟翻土，于晥处理杂碎……
这几天是农忙时期，等种了种子下去后就比较闲了——这土可以注入微量灵力，而自己得人力控制这些作物所需的营养和水分。
只是比较闲而已，平时还是得抽时间出来去浇浇水撒点肥还有清理杂草。
于晥和于烟交替着把地翻完了。两人在地里直起腰，扭一扭脖子，发出“咯啦”的一声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于晥揭下斗笠，拿在手里扇风，“你说我们要种什么？南风阁有厨房吧。”
“嗯对，是有厨房。”于烟走开喝水，顺便给于晥拿了一杯，“至于要种什么嘛，种萝卜吧，再终点玉米和小白菜。还剩一格种点花。”
于晥一仰头，把水喝干净，道，“种土豆吧。”
于烟道，“别。玉米好吃，而且好储存。土豆你摘了吃不完长芽，浪费。”
于晥道，“玉米？你种死过几次想想。”于晥把杯子放回去，接着说道，“之前不是种了桃树吗，不会开花么？”
“哼。”于烟挑了下眉，“总之，哥。你去买把玉米种子，萝卜和小白菜也弄点吧。。”
“哦。”
“别拉着嗓子。”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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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于晥和于烟去藏书阁接夜子殊，看到了江漠正聊得开心，便站在远处默默观望。
“江漠。”
“于师叔好。”江漠一回头看到两个人。
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目淡淡的。旁边的女孩生的更有点侵略性的冷艳。
江漠一晒，“师姐也来啦？”
“嗯。”于烟应了一声，“一起去吃饭？”
江漠道，“可以啊，我师……”
“哎呀呀，人还挺齐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掌门师兄。”
“掌门。”
“唉嘿嘿嘿，师尊。”江漠开口道。
夜子殊道，“掌门大人。”
明钰打量了几眼夜子殊。个子还没抽条，皮肤白净，眼睛很好看。
真的标志。掌门人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听说生一双桃花眼的，要么多情，要么薄幸……情路弯弯啊。
明钰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