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照》铭不画

17、月考 这是吴

　　这是吴新照来这所学校的第一次月考，随着时间的临近，按理说心情应该是风平浪静的，可坐在这位置上却会有些心神不宁，老是紧张。
　　奇怪，真是奇怪。
　　考试前一节课是午读，少少部分人也在拿书学习。
　　吴新照撑着脑袋，手上转着一只黑色圆珠笔，桌面平放着一张打印的来年的高二月考试卷。看着他是在平静地思虑着，可心里完全看不进去，是在眼睛无神地发着呆。
　　叼着笔无聊的顾风提不经意地往后瞅了一眼，正巧看到了无聊的吴新照。
　　吴新照手中的笔一个没转好，掉在了地板上。吴新照瞥了一眼，小叹了一口气，弯腰下去捡笔。他的手尖还没碰着笔，顾风提先一步把笔捡起来放到他桌上，问他：“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直起腰板的吴新照一脸无聊，摇摇头说：“不知道，就考试前感觉紧张难受，平时转学月考都没有这反应。”
　　顾风提想了想，看着他，扯住手边的窗帘布往外一拉，外面的光瞬间照进来，亮满了整个教室。吴新照拿手挡了挡，斜眼看着顾风提问：“你干嘛？怪亮的。”
　　不只吴新照这么觉得，在顾风提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全班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被阳光刺得想走却又走不了。缓过来后，陆续有人往那边看去却又不敢说什么，无可奈何。
　　“这不是给你开开窗，见见光，舒舒心嘛。”顾风提瞄了一眼他桌面放的试卷，直接拿过来放进了自己的抽屉，“压力不能那么大，脑子系统崩溃就不好使了，试卷我先替你收着先哈，考完试再还你。”
　　看着试卷被拿走，吴新照也没说什么，身子往前用手拉住他那边的窗帘，往这头扯，就留出一个手掌宽的缝。之后转头对顾风提说：“那也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下了课再拉。”
　　顾风提真觉得吴新照太善良了，换作吴新照没来时，他是直接拉开帘，开大窗，自己享受就好，完全没有顾及。接着顾风提点了点吴新照的手臂说：“那你把头低下来，趴在桌子上，我帮你按按，疏通一下你的经脉，让你次次门门考试满分！”
　　“额……”见顾风提诚恳的表情，还真不知道一时怎么拒绝，“那好吧，别那么重啊，专业点，我怕疼。”说着垫着手臂趴下，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顾风提轻轻笑了一下，两只手指定在他太阳穴上慢慢揉着，又放手捏捏他的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捶捶肩，按按脖。这样轮流帮着他按摩放松心态。
　　不过一会儿，下课铃就打响了，吴新照埋着头没有动静。顾风提慢慢松开手，试探性的小声问着：“吴新照？吴新照？下课啦。”声音真的很小。
　　看来人真的睡着了，一动都没有动到，等会叫醒了额头上肯定压出几道痕。
　　旁边的人，一下课就一顿鬼吼鬼叫到处乱跑，一些男生喜欢挑事反被人追着跑。反之就是很吵，平常那种下课的嗨样。
　　顾风提往四周看了看，又看向吴新照，啧了一声，皱着眉站起来，用冰冷恶狠的眼神盯着他们，嘴角逐渐下垂。众人感觉不对劲，纷纷往顾风提那头看去，只感觉一阵哆嗦，顿时没了声音。顾风提声音很大但又很轻：“都安静点！没看见他在这休息呢？一会儿考试不复习干什么，动作轻点！”
　　刚才追逐打闹的人、大声讲话的人和无辜受牵连的人都放轻了动作，先是一脸无辜，却又害怕被揍。那些人差不多都围在第一组那边，还在聊天，但讨论的内容转换成了顾风提和吴新照。
　　他们聊了不一会儿，几个女生就开始不断地挂着奇怪的笑容看向那边，包括何丽莉，接着就是连男生也笑着看过去。他们掏出手机，互相组建了一个以他们为话题的CP群，群里除了班里那两个都进了。何丽莉为群主，她把吴新仪拉了进来设为管理员。
　　建好群，所有人都各自干自己的事，有些开始在群里讨论，全班从所未有地安静。黎明三人也参与其中，嘴角都不禁上扬。
　　顾风提都没有注意他们，盯着吴新照的头顶，一点点玩弄着他的头发。
　　在班里的人不敢发出太大声，又怕那个不着调又惹得老大不高兴了。
　　上课铃响起，考试即将开始。顾风提不忍心地摇醒吴新照，蹲到他书桌下把他的笔和草稿本拿出来放在他右上角。
　　吴新照是真睡着了，缓慢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他额头前的头发压着，顾风提的所料没有什么问题，压出了几条按着衣服褶皱纹理的痕，头发丝贴着他的额头，感觉像一个呆呆傻傻的蘑菇头。
　　“你昨晚上又失眠没睡好啊？”顾风提侧坐着，手臂靠桌子撑着头，满脸“这样不行”地看着他，“你这得好好调整啊，不然对生活有影响的。”
　　吴新照弄了弄头发，把草稿本翻开，用笔在上面不清楚地画线条，时不时看向顾风提，耐心地回答他：“失眠是真的，基本每个晚上都有。但我紧张应该不是因为这吧，就属于正常人的反应？失眠调整了也没什么作用，我又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
　　“那心理医生怎么说？”顾风提靠向他，忽然变得严肃。
　　“我不知道，现在还在看着吧。”吴新照用力眯了一下眼，睁开后放下笔，往后靠回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倚着旁边半腰高的书柜，又眯了眼。
　　看着还算安静的周围，顾风提抿了抿嘴，看向他说了句：“行吧。还困的话在小睡会儿，老师来了叫你。”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吴新照看着没点头，可感觉他的头点着动了动。顾风提嘴角提了提，把那巴掌宽的窗帘缝隙拉上了，转身看自己看不懂的课本去了。
　　老师到来，讲了讲考试的规则，说来说去就那几句，某些同学耳朵都要长茧了。
　　试卷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后，顾风提才拉开窗帘，吴新照也开始投入了考试。
　　面对试卷上的题目，在吴新照看来还是比较易写的，都是课上听得懂的，虽说也没有不懂的部分。
　　唰唰写试卷的声音，顿时让这个名次不靠前的班级上升到了学霸档次，但也少不了私底下偷鸡摸狗传出去的纸条。
　　前面坐的顾风提也就是偶尔动几下笔，后面干脆不写了。
　　吴新照写完最后一道题的句号，这张数学试卷已经被终结了，前前后后大致潦草检查一遍后，试卷就整齐地折到了一边。
　　几分钟又过去，吴新照趴在桌子上，眼睛已经稍眯了，眼皮一点一点地打架。
　　突然，吴新照的大腿被人从旁边点了一下，吴新照抬起头往四周扫了扫，刚准备重新趴下，就看到了顾风提满脸期待的小眼神。
　　吴新照叹了口气，把头低在顾风提背后，小声问：“干什么，有屁快放。”
　　顾风提没说话，只是从桌底下扔回去一个揉好的小纸团，看着落到吴新照腿上后，才把头转正撑头等待着答案。
　　纸团都到达目的地了，不给个回语也说不过去不是，吴新照只好打开试卷，填上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吴新照把写好的纸团塞到他衣领里，之后点了点他肩膀，顾风提就假装脖子痒伸手挠，拿到纸团后就开始奋笔疾书了。
　　这一场考试，也就顾风提，就没什么其他的人来要答案，毕竟自己学霸的身份从没张扬过，不信任是正常的。
　　卷子收上去后，全班又开始躁动了，纷纷找人对答案。
　　顾风提向后转过身子，趴在吴新照桌子上松了一口气感叹道：“诶呦，你还是全程帮助我这个可怜人得了，我不想再考了……啊！”顾风提抱怨地叫了一声。
　　就坐在他们斜下角的黎明走了过来，接了顾风提的话：“能不能别这么粘啊，我的眼睛不只一次受不了了。”
　　他说完翻了白眼刚想走，就碰上路仞过来搭上肩膀继续话题：“就是。诶吴新照，对一下答案。”
　　“你现在对答案有意思么？你能去老师那把试卷拿回来改吗？不能吧，所以，意义何在？再说了，干嘛不找我对？”顾风提盯着他问。
　　“额……说实话，除了英语以外的，跟你对跟没对一样。”路仞不敢直面看着他回答。
　　黎明也站在旁边附和：“嗯，这个道理……全班都知。”
　　吴新照忍不住笑出了点声音，然后用手挡住脸不让顾风提看出来，但事实并非如此。
　　“好笑吗？英语是我的强项，所以你不夸我反而笑出声什么意思？”顾风提的注意力抽出了旁边的两人，疑惑地看向吴新照问，但还向两人补充一句，“考完试去吃烧烤，抽签请客。”说完话又不理了。
　　“不对算了啊。”路仞朝吴新照说了句，也没在问了。
　　黎明两人相视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路仞转头看向黎明：“你要干嘛，有什么事要做的吗？”
　　黎明呆呆地摇摇头，回答：“没有啊，只是屁股坐累了，想起来走走。”
　　“哦，那你随意走。”路仞往教室各处挥挥手。
　　挥手的同时他正巧撇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北户，松开黎明，边往那边走边叫北户：“北北。”
　　“嗯——”北户沉重地拉着音回应，他在看着下节课要考的科目的课本，看来也是一个努力学习的奋斗少年啊！
　　“走，陪我上厕所。”路仞拉起他的手腕，细白的手腕被路仞一只手就抓全了，想把他尽可能让他离开座位。
　　“啊——我没有感觉，大的小的都没有，我不想去……”北户盖上课本，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的脸，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
　　看北户没有动静，路仞直接上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座位上拔了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带着他一路走去了厕所。
　　见证这一幕的人还不少，特别在走廊上，自己班的，别班的，还有少数老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路仞扛着北户一步步走进厕所，刚才还在讲话的顾风提二人也都注视着路仞走过去。
　　北户一直用手捂着脸，妄想着看到的人认不出自己。
　　在后门看到的几个女生露出甜蜜的笑容，赶紧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拍照保存。
　　北户捂着脸时对路仞说：“赶紧放我下来，害不害臊啊你，你感觉不到我承受不了！”
　　“不要，都快到了，在坚持一会儿。”路仞笑着回答，把他滑下去的衣服往回拉了拉。
　　教室里的顾风提啧了几声，拿出手机对吴新照说：“诶，我把你拉进我们学校的校群吧，没有任何老师，让你快速了解新情报。”
　　“好。”吴新照应着，答应了请求，点开了那个群聊。群里的群主是顾风提，管理员就是另外几个和顾风提关系好些的。
　　吴新照打开群成员信息，他看到顾风提的备注，“烈羊老大”，这没忍住笑出了声，应该是哪个管理员改的。想想，和微信那个“咩咩”对比，不是一个层次的。
　　聊天记录，他们也都是老大叫着，庞大的队伍，有着大概2000多的小弟，也是牛了。
　　但目前看来，顾风提是个和蔼的老大。
　　吴新照瞄了一眼顾风提：真真不愧是校霸，还挺有地位嘛，他们一口一个老大叫着。
　　里面果真是什么都有，还有一个男生把鞭炮炸屎坑的图片发来上来，还配了话，多备一些小炸炮，不然厕所拉堵就尴尬了。
　　吴新照笑了笑，指着手机对顾风提说到：“这男的无聊死了吧，也不怕溅到一身都是。”
　　还没来得及备注名字接着往下翻，下一场考试又要来临。
　　吴新照还是和上次一样，顾风提也和上次一样。
　　直到英语考试，吴新照犯了难，因为……其它科都行，唯独这英语，落下很多……
　　吴新照拿着笔盖顶着额头，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实在是难为了，他小声嘀咕：“这题是选C吧？”“这题是这样吧？”“这串话什么意思啊？”
　　前面听力可能还能对一半，笔试真的勉强。
　　顾风提趁老师低头朝后扔了一个纸团。
　　吴新照：我都不会，问我有什么用。
　　打开纸团后，里面意外的不是问题，而是整张英语试卷的答案，顶头写着一句话，观察你很久了，不用客气。外配一个戴眼镜的耍帅火柴人。
　　吴新照笑了笑，照着写上几个空后，他就重新把纸卷了起来，扔到了抽屉里，剩余的就他自己猜完了。
　　又大致看了一遍后，吴新照趴下看着顾风提的后背，揉了揉头发：我可不是会抄答案的人，英语少点分没什么大碍，顾，风，提……小瞧谁呢。
　　不过……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