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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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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楼老旧,没有电梯,任易只得提着饭和蛋糕爬了四层楼,等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傅柏盛所在的办公室并不大,并排放着两个办公桌,靠门这边还立着一排资料柜,显得有些拥挤,但很整洁,办公室里只有傅柏盛一个人,办公桌上电脑开了一台,边上散放着几本摊开了的书。
窗户已经重新关上了,风雨被隔绝在墙壁之外,屋子里只余一片安宁。
任易一进门就闻到了很浓的油墨味,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塑料袋外的水珠一下子就浸到了桌面上,那摊水印在桌上显得格格不入,任易一慌,又把它提了起来,还拿手去擦了下桌子。
傅柏盛皱着眉,伸手拦下了任易擦第二次的意图。
看惯了傅医生穿白大褂的样子,这是任易第一次见他穿衬衫,明明是很正式的衣服,却被他穿出一股随意的味道,领口的扣子没扣,衬衣的下摆顺着腰线没入烟灰色的西装裤里,本就很长的腿此时显得更加笔直修长。
任易眼都不想眨地盯着傅柏盛看,眼神都有些发直。
傅柏盛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桌上,才轻轻弹了任易额头一下,说:“回神。”
任易被这一栗子逮回了思绪,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美貌晃了神,不禁脸热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呀?”
其实A市人民医院和s大交流一向紧密,每年医院都有授课任务,去年是范主任,但也就是个挂名,大部分课时都是傅柏盛代上的,所以今年这项艰巨又不讨好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傅柏盛手上。
“来带几节课。”傅柏盛于是解释说:“也是医院给的工作。”
任易哪想到傅柏盛竟然优秀到这程度,一时想起自己在父母前夸下的海口,有点心虚地说:“你好厉害啊。”
傅柏盛低声笑了笑,心情不错地看着桌上的一大堆的吃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任易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趟的目的,忙解释道:“这应该是学生在我们店里给你点的饭。”说着又指了指那个装饰漂亮的蛋糕说:“顺带给你取的蛋糕。”说完任易就把蛋糕拿到了傅柏盛眼前,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起来:“原来你今天生日啊,生日快乐。”
傅柏盛太久没过生日了,根本没想起来今天竟是自己的生日,对他来说,这个日子和其他任何一天没什么不一样,但看着眼前笑吟吟的人,傅柏盛也觉出了一丝名叫喜悦的情绪。
任易继续乐滋滋地把包装袋打开,一一讲饭菜摆好,一边叨叨絮絮地说:“你吃晚饭了吗?因为下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你不会已经吃了吧?”
今天的课排在晚上,傅柏盛一下班就赶了过来,任易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刚下课,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没有。”
任易放下心,又去拆蛋糕的盒子,盒子一拿开,蛋糕侧面的胸牌就露了出来,果然写着“傅医生”三个字,任易一边感叹好神奇啊,一边笑吟吟地问:“那你要先吃饭还是吃蛋糕?”
傅柏盛不太爱吃甜食,于是说:“吃饭吧。”
任易晚饭吃得不多,早就饿了,太眼馋蛋糕了,可傅柏盛都做好选择了,任易只能收回自己渴望的视线。
他眼里的“想吃”两个字都要溢出来了,傅柏盛本拿起了筷子,又放下了,好笑地说:“要不,还是先吃蛋糕吧。”
任易眼神一亮,把蜡烛啊小餐碟啊都拿了出来,说:“那我给你点蜡烛。”
傅柏盛不讲究这些,说:“不用,直接吃吧。”
虽然任易也没有过生日必须吃蛋糕的习惯,但是既然买了,那就得有点仪式感吧,不然还不如去吃碗长寿面呢。
“买都买了。”任易已经插上了第一根蜡烛:“不许个愿多浪费啊。”
傅柏盛只得由着他去折腾。
一下点36根蜡烛有些夸张,任易意思意思地插了18根,十分讨巧地说:“希望傅医生你年年18岁。”
傅柏盛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容似乎能传染,任易也哧哧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终于记起来要把屋里的灯关了。
瞬间,整个小房间里只剩下这18根蜡烛的昏黄的烛光,这小小的光亮星星点点,倒映在任易黝黑的眼眸中,就像是银河里一颗颗的星星。
而,任易像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他只是撑着下巴,笑着说:“傅医生,快来许个愿。”
傅柏盛觉得自己快要被蛊惑了。
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傅柏盛闭着眼,压下心里的悸动,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我去看看。”
大多数老师下课后都会选择直接回家,傅柏盛是因为正好要查阅些课时资料所以回了办公室,而现在也很晚了,傅柏盛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
带着点疑惑,傅柏盛打开了门。
门口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怎么不开灯?”徐肃想进屋,却被傅柏盛挡住了。
“你来干什么?”
徐肃笑道:“听周珂说你晚上有课,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在办公室啊。”
周珂是傅柏盛大学同学,现在在s大任教。
傅柏盛已经很不耐烦了:“有事?”
徐肃接着说:“你忘了,今天你生日啊,我来陪你过生日。”
傅柏盛皱紧了眉头,他的素养告诉他,不能骂人不能打人,但……徐肃总有让他手痒的冲动。
还没等傅柏盛想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袭来。
“不用你陪,傅柏盛要和我一起过生日的。”
任易下巴抵着傅柏盛的肩,短短的头发刺挠着他的脖子,痒得很。
徐肃似乎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一时有些震惊,缓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他……是谁?”
傅柏盛偏头,任易的脸近在咫尺,周围光线很暗,能看到的只有他眼里的点点亮光,他这双眼睛生得特别好看,大而有神,傅柏盛心软了一下。
“徐肃,我们都朝前看吧。”
徐肃从未见过傅柏盛如此温柔的眼神,以前即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柏盛也是冷冷淡淡的,刚开始徐肃还会故意闹一下作一下,就想看看傅柏盛会有什么反应,时间久了,徐肃妥协了,觉得可能傅柏盛这人就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关心,并且永远都没有情绪。
现在,他才知道傅柏盛不是没有,只是要看对什么人罢了。
徐肃惨淡一笑:“我懂了。”
徐肃一走,任易就把脑袋放了下来,惴惴不安地看着傅柏盛,傅柏盛倒很平静地关了门,见任易揣着手站在一边,一副犯错等批评的模样,觉得有些无奈,任易看起来机灵得很,但似乎永远猜不对自己的情绪。
傅柏盛只好开口提醒:“不是说许愿吗?。”
任易连连点头,两步跨到桌前,还回头示意傅柏盛快一些。
傅柏盛无奈,闭着眼睛数了三秒,然后睁眼说:“好了。”
“那吹蜡烛吧。”
蜡烛被吹灭了,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傅柏盛转动脚步想去开灯,却被任易出声制止了:“等一下,先别开灯。”
傅柏盛顿了顿,说:“怎么?”
黑暗是胆怯最好的保护色,任易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他说:“其实,你的学生还让我跟你说……”任易吞了吞口水,他看不清傅柏盛的脸更看不清的表情,这样的场景让任易很有安全感,他呼出口气,接着说:“傅老师,我爱你。”
话说出口,任易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前的黑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空气像停滞了一般,让人喘不上气,任易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终于,傅柏盛开口:“我曾经养过一只狗,很小很可爱,我很喜欢它,走哪都带着,有一天,它突然被车撞死了……”
傅柏盛的这段话没头没尾的,任易听得疑惑不已。
“那时候,我站在马路另一边看它被撞后一动不动血肉模糊的样子,很难过,却又、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