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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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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魏因施泰格觉得自己不舒服。
好像有一团火从他肺部开始燃烧,烧的他呼吸都开始混乱起来。有很多画面突然涌进他脑子里,然后被割裂成一块一块的情绪,这让他大脑涨得发疼。
“操,卢卡。”他先是捂住脸,然后伸手去抓波多尔斯基的袖子:“我感觉我不太好。”
波多尔斯基看了他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如果施魏因施泰格清醒着肯定会嘲笑他像个小姑娘的异常惊恐的尖叫——这让大家把目光都投到他俩身上。
“巴斯蒂!你、你在和谁共感!对方在这附近吗?!”
这是巴斯蒂从一片混乱中唯一听清楚的话,这句话也让他从昏迷边缘迅速打起精神。他背靠着椅子,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热,球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队医沃尔法特早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过去询问,在球场上突然和灵魂伴侣共感,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他在球场上?”沃尔法特仔细观察着施魏因施泰格的反应,他还是有点意识模糊,太多的情绪片段让他有点死机,喃喃说不出话。
好吧。沃尔法特无奈的收起工具。至少确认对方肯定是场上的球员。
灵魂共感指的是灵魂伴侣两个人的情绪互相交融,能够更好理解对方在想什么,这是一种很能促进两个人感情的办法,只有双方同时在同样的地方,并且有一瞬间达到共鸣才会突然到来。初次共感的时候因为不能控制情绪,往往会发生两个人都大脑过载的情况,虽然对人体无害,但双方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失控过程。
比如施魏因施泰格现在这样,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就是拉姆最初认为灵魂伴侣只会带来麻烦的原因,这也是拉姆认为球员的灵魂伴侣是球员会很糟糕的原因。
因为同种职业所能引起的共鸣太多了。
共感的到来很可能影响球员在球场上的行动从而毁掉一场比赛。
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很好,大脑和身体都在发热,情绪异常高涨,好像把他丢进海里他也能迅速游两个来回还顺便给大家抓条鱼回来一样精力充沛。
可能是因为科库犯规的动作引起的,拉姆被踹中左小腿摔倒在草皮上的时候,一股绝对不会属于他的愤怒情绪突然窜起,在胸口横冲直撞,那个瞬间的愤怒让他感觉自己是超人,热视线马上就要从他眼睛里发射出来,然后他立刻就能在球场上大发神威。
而会有这种冲动想法的人......
施魏因施泰格还在尝试放空自己的大脑,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将情绪过多的传递给灵魂伴侣以免发生没必要的意外。
如果他清醒着,说不定会赞同拉姆曾经的‘灵魂伴侣’无用论。
第30分钟,弗林斯任意球射门,皮球穿过跳起来的人群落在地上,然后弹起打在门柱上,以一个无解的角度折入球网。
1-0,德国队领先。
灵巧的少年跑过来时好像带着风,他抿紧嘴唇,眼中烧着火焰,在对方起脚的同时跳起来抢先将球踢出底线。
第39分钟,范德法特脚下刚接到球就被已经冲到身前的拉姆破坏。
就是这个时刻,施魏因施泰格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发出声被哽住的哭音,然后从共感中脱离出来,恍惚了几秒才重新接收到场上的情况。
波多尔斯基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发烫的掌心贴在他的灵魂签名上,施魏因施泰格打了个哆嗦。
“我讨厌这种感觉。”他说:“把自己的情绪和另一个人链接在一起...”
“先不要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波多尔斯基立刻打断他的话:“对方是谁?”
施魏因施泰格闭上嘴。
克洛泽坐到他身边,作为德国队内为数不多灵魂伴侣也是球员的人,他被安排来和年轻的小伙子谈心。他斟酌着开口:“所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
施魏因施泰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然后在克洛泽的目光中假装无事发生的移开视线。
“好吧。”他嘀咕:“也可能是球迷之类的。”他把腕带解下来,一群人就都挤过来看他手腕上的签名。
因为过于抽象导致没有人认出来。
“所以你不知道?不可能啊,签名都已经在你身上了。如果你见到对方应该会有感觉。”波多尔斯基看起来异常困惑:“比如我见到莫妮卡我就知道她是在我脚踝上落下签名的那个人。”他越说越怀疑越说越激动,在这一刻他对施魏因施泰格灵魂伴侣的好奇超过了对场上情况的好奇。
施魏因施泰格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中场哨吹响以后德国队以1-0领先。
回到更衣室里沃勒尔对大家的表现进行了夸奖和战术调整,拉姆还有些愣,下了赛场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当时场上发生了什么,所以在被喊到名字的时候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啊”了一声。沃勒尔笑了一下,重新夸奖了他的活跃。
然后话题转到施魏因施泰格身上。
“所以你对你的灵魂伴侣没有任何概念,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巴拉克说。“不过既然已经从共感里脱离出来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食指上纹着弗林斯的名字:“当时我脱离共感以后的精神状态要比之前还好一点,这也算灵魂伴侣的一个优势了。”
拉姆茫然的左顾右盼一会儿,才从这段话里提取出重点——他当时在场上的不对劲是因为和巴斯蒂产生了共感。他小小吸了口气,犹豫着自己应不应该说点什么。
“我很好。”施魏因施泰格讲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看拉姆:“开始有点难受,不过清醒以后就好了,但我、呃、不知道我的灵魂伴侣是谁。”
“如果都是足球运动员的话产生共感是一件正常的事,比如过于投入比赛让心情达成一致。”沃尔法特温和的问他:“是队里的谁吗?”
“我不知道。”施魏因施泰格这样回答:“因为大家早就聊过自己的灵魂签名,也都互相看过,所以...”
波多尔斯基在这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惊恐的说:“该不会是荷兰队的吧?!”
灵魂伴侣是一种很玄妙的存在,他们最般配,他们最契合,他们在第一眼坠入情网,他们在最合适的时候陷入共感。
互相了解过大家的灵魂签名并不是谎言。比如波多尔斯基的在脚踝,鲍曼的在舌尖,卡恩的在虎口,库兰伊的在膝盖,希尔德布兰的在耳后......
他们有些人遇见了,有些人还没遇见。
德国队内只有三个人确认了灵魂伴侣一样是队内球员。
克洛泽后背的蝴蝶骨上纹着巴拉克和弗林斯,弗林斯和克洛泽的名字又落在巴拉克的食指与肩膀,至于弗林斯,将他们两个的名字刻在了脖颈和掌心。
而菲利普拉姆,他总是被问起的时候告诉大家自己没有签名。
“谁知道呢,反正我现在感觉很好。”施魏因施泰格等了一会儿,最终打破沉默,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的不在意:“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和灵魂伴侣在一起,说不定我的灵魂伴侣没有签名。”
气氛尴尬片刻,球员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这位年轻人居然能想这么开,于是他们将话题又转回比赛上,毕竟共感的确对身体不会产生任何伤害,这不过是灵魂伴侣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他们都没对施魏因施泰格话里的漏洞提出质疑——何必去干涉年轻人的想法呢。
拉姆在投入进话题前看了眼施魏因施泰格的表情,对方对他笑了一下,他站在希尔德布兰身边别过脸,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时机——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时机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吗?
下半场开始后荷兰队将攻势范围压缩的很紧,虽然德国队利用整体的协作优势将荷兰队的几次进攻破坏,但荷兰队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迫。
“你确定你的状态没问题对吗?”沃勒尔问他。
施魏因施泰格已经热身完毕,他眉眼间还难掩稚气,看起来有点紧张:“是的,我想不会出现没必要的情况。”
沃勒尔拍拍他的肩膀:“那么上场吧。”
“德国队换人,19号施耐德换上7号施魏因施泰格,来自拜仁慕尼黑的小将。他今年只有19岁,身高176,善于打右前卫。可以用他的进攻来压制荷兰队奥维马斯的进攻,他的盘带和控球很有特点,上个赛季在拜仁慕尼黑打上主力位置。”
“这是两个主帅间的较量,你在左路加强攻势,我在右路加强攻势,争取把你的攻势压制回去。”
德国球迷们欢呼起来,他们从不吝啬自己对国家年轻球员的爱意。
拉姆站在场上看了一眼施魏因施泰格,突然明白当年两个人一同在一线队出场时对方的心情。
因为可以一起踏上征程而亢奋。
“施魏因施泰格的上场立刻改变了局面,他的控球让德国队的后场得到喘息的机会。”
第65分钟,巴拉克再次获得一个任意球机会,在争顶头球时库兰伊被踢中脸部倒地不起。
德国队现在场上只有10名球员。
施魏因施泰格感觉自己有点心态不稳,他知道满场的嘘声对象是荷兰队,他也因为荷兰队的举动而愤怒,但他静不下来。
施魏因施泰格在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很冲动,他并不能完全在想比赛,他会想报复、会因为气愤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甚至因为这种感情出现失误。他带球穿过两个荷兰球员的防守,却在转身时自己把自己绊倒跌坐在草皮上。诺沃特尼在紧张的气氛中转身抽传,将球送到弗林斯脚下。
德国队堪堪保住球权。
之后施魏因施泰格又进行了一次射门,球打在对方球员身上被弹出底线。
拉姆看着这片混乱,觉得自己的胃再次抽痛起来。
荷兰队疯狂的加强节奏进行逼抢,这也确实起到效果。
第89分钟,荷兰队范尼凌空射门得分。
1-1,然后这个比分被一直维持到了结束。
在更衣室里,拉姆走过施魏因施泰格身边准备去换洗衣物的时候轻声说:“巴斯蒂,你应该只想着踢球。”他在指他场上的失误,他在这方面总是有点苛刻。
施魏因施泰格用毛巾蒙着脸,哼出一声气音:“真是抱歉。”其实他可以说更多,比如你也存在失误。但他还是没选择在这上面继续浪费口水,因为他知道拉姆还在指责他偶尔的个人主义。
然后他们互相沉默着坐上大巴,直到回到酒店,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其他交流了。
“施崴尼,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波多尔斯基侧躺在床上,非常不客气的霸占了施魏因施泰格的半张床。
“你就不能回自己屋里吗?”施魏因施泰格抱怨朋友打扰到他的休息,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拒绝回答。
波多尔斯基去拽他的被子,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施魏因施泰格反用被子把波多尔斯基包起来:“好啦!你被困住了!快闭上那张呱噪的嘴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呢?”波多尔斯基在被子里蠕动着想钻出来,嘴巴仍然不肯停下:“你肯定知道吧,肯定吧。没有人认不出来灵魂伴侣的签名。”
施魏因施泰格看起来在生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绿色的眼睛里光影浮动,波多尔斯基瑟缩了一下,不明白好友为什么不愿意谈论这些,但他很有眼力见的跟着闭上嘴,并且努力把被子裹的更紧些然后不动了。
久到波多尔斯基要在这片沉默里窒息而死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波多尔斯基还是有很多问题。比如连姓氏也不知道吗?你们怎么做到共感的?
......
但他觉得这时候还是别讲这些比较好。
于是波多尔斯基笑起来,他的嘴巴在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个心型,看着就让人感到心情愉快。他挤到施魏因施泰格身边用被子把对方也罩进去:“那你给我说说今天上场前热身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吧。”
“我在想...”施魏因施泰格闭起眼睛:“我在想射门,我在想胜利。”
“我又提了一个坏话题吗?”
“聪明,波尔蒂,让我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