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最难的一届》凉茶猫

75、此竞赛非彼竞赛

　　虽然是新高考，但温城一中对考场的安排很好，考试当天，校园随处可见值班的老师，为考生指明考场，提供各类考试文具，以及推来一箱箱矿泉水摆在路边，可供学生随时取用。

　　因此第一次参与学考的高一生们也没有手忙脚乱，进出考场整齐有序，且大部分人心态稳健，考完一门后并不急着校对答案，而是立刻投入下一门复习当中。

　　柯向南和章法依旧不知道方家兄妹为什么吵架，不过这对兄妹考生号挨得很近，所以总是被分到同一考场。
　　即使这样，他们两人依旧撑着装作不认识对方的那一口气，看见人了也哼一声地扭开头。

　　学考成绩公布当天是七月中旬，一中还没放暑假，学生都在学校里。
　　整个大课间，极少数带手机的几个同学躲在卫生间里偷偷查自己成绩，剩下大部分人只能涌入办公室，用老师的电脑查。

　　办公室里从来没塞过那么多学生，关情陪黄雪瑞在窗外看了一眼，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这么多人，大概每人也就能看个十几秒，还得排队半小时以上吧？

　　不过她本来就是个对自己心中有数的人，即使不立刻查也没什么，反正明天就放假了，回家照样可以慢慢瞧。

　　但黄雪瑞很想知道，就让关情先回去，自己挤进了人潮当中。

　　关情抬脚正欲离开，薄荷气息从办公室门口扑面而来。

　　柯向南好不容易钻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见和关情碰了个正着，不好意思地理了理稍乱的头发和校服，“你也要查吗？我刚才帮你看过了。”

　　关情不解地蹙眉：“你知道我的考生号？还有，你抢得过他们？”

　　“之前下发准考证的时候看到，就顺眼记住了，”柯向南在新班级中仍是班长，发准考证的事也是他做的，“之前帮黄老师去电视台录节目，所以他偷偷让我先查了。”

　　关情点点头：“多少？”
　　柯向南：“全A，我也一样。”

　　因为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听到成绩关情也没什么波澜，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们仨考得怎么样……”

　　尤其是那对兄妹，性格是一样的倔，不到最后拼出个上下是绝对不会服软。
　　这一点，关情这些年来深有体会。

　　柯向南好奇：“所以输了的话去吃什么呢？”
　　关情：“如沐说吃烤肉，如溥好吃日料。”
　　柯向南：“那你呢？”

　　关情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歪头思索片刻：“……粤菜吧，港式茶餐厅之类的，他们两个都不太会吃辣，也挺喜欢粤菜的。”
　　关情也喜欢粤菜。

　　柯向南：“步行街开了家新的茶餐厅，听说味道不错，价格也很实惠。”

　　“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回了教室，这会儿离大课间结束还有十分钟，因为都去查询自己和打听其他人成绩了，班级里没剩几个人。

　　“对了，”走到后门时，柯向南问道，“你八月份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全国竞赛的预赛集训？”

　　这个集训是官方举办的，在九月预赛到来前组织的为期一周的活动，地点位于省会，届时全省报名预赛的人都会参加。

　　关情报名的是数学竞赛，柯向南则是物理。

　　“嗯，是要交集训费了吗？”关情问。

　　“不是不是，”柯向南忍不住轻笑道，“是想问问你家长有没有一起去，如果你一个人的话，我们可以同行，正好我家里人也要上班，不陪我过去。”

　　“班上还有三个参加集训的同学，不过我问了，有两个是一家人开车过去的，有一个家里人想在Z市旅游几天，所以会去得比较早。”

　　关情的确是自己一个人去，夏妈妈和路天全年无休，暑假当然也不可能有空。

　　和柯向南一起走，路上彼此有个照应，这听起来是不错。

　　高中生一个人坐动车出门，听起来也有点危险，夏妈妈一直觉得很不放心，想再找人陪关情一起去。

　　与其和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尴尬地相顾无言，还不如选柯向南呢，起码算相熟。

　　关情也不扭捏：“好，回去后我定动车，把班次发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班级后门。
　　然后同时歪倒在最后一整排的班级储物柜上。

　　时隔四个多月，非常规竞赛的考场信息又来了！

　　两人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晕眩有了一定抵抗力，不至于晕过去，但还是一下没站稳，倒在储物柜上发出超大一声撞击。

　　班里仅剩的几个同学听到声响转头，看到的就是柯向南和关情扶着柜子站不稳的模样，脸色看上去十分难受。

　　一离得近的男生已经伸手去扶柯向南了：“卧槽班长，你俩这是刚打了一架吗……？”

　　见关情也被跑来的女生扶稳，柯向南苦笑，意识还不是很清晰，低声喃喃道：“竞赛……”

　　男生疑惑：“竞赛？”

　　柯向南瞬间清醒：“那个，我是说……”

　　“哇，你俩就算要去参加全国学科竞赛也不用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吧！”男生显然是理解错了意思，“咱们学校都那么卷了，你们可别把自己卷进医院里去。”

　　柯向南、关情：“……”
　　不是，我/他说的竞赛不是这个竞赛……算了，也省得解释。

　　几分钟后，两人恢复了无碍，向同学们道谢，并坚持自己没事也没中暑，不用去医务室检查。

　　上课预备铃响了，堆在办公室里的同学一窝蜂地回到教室。

　　黄瑞雪就坐在关情斜前方，看表情应该是没抢到查成绩的机会。
　　趁老师还没来，对方扭头跟关情说悄悄话。

　　“刚才在办公室，我听到隔壁办公室有两个人晕倒了！”

　　关情：“……”
　　这既视感，好巧，我也晕了。

　　章法不像是会急着去办公室查成绩的人，那俩估计是方家兄妹。

　　黄瑞雪：“听说啊，他们才刚查完成绩，都是全A！然后就晕倒了，现在被背到医务室去了。”
　　说完她又有点困惑：“全A是值得高兴啦……但也不必那么高兴吧？”

　　都高兴得晕过去了，这是对自己的成绩有多意外啊！

　　关情：“……应该是挺高兴的。”
　　但晕过去真不是学考成绩的锅。

　　——

　　“学考全A高兴得晕过去”这个消息仅在一天内就传遍了学校上下。
　　大家震惊之余纷纷感叹，一中学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两位社死的当事人其实在被同学背去医务室的途中就清醒了，却不得不强制在医务室仅有的两张床上躺了整整半节课。

　　还好第二天就放暑假了，两人才没在同学们的揶揄中羞愤欲死。

　　“竞赛肯定是故意的！”方如溥咬着冻柠茶的吸管，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时间怎么能掐得那么准，我刚说得全A就倒了！”

　　方如沐坐在他旁边扶额，深有同感，“我班主任后来还找我谈话，问要不要去做心理咨询，我……”

　　还多亏这件事，加速了兄妹俩的和好。
　　“只要我们骂同一个人，我们就是好朋友”这个定律，在亲兄妹身上同样适用。

　　章法往嘴里夹了一颗饱满的虾饺，“唔，可能你们命中注定要社死吧。”

　　像章法，因为志愿是央美，学考只要及格就行了，而且考前他复习得很认真，就对知道成绩没什么执念。

　　他可没其他四位全A选手考得那么好，除了语文、数学A外全是B。
　　鉴于是艺术生，这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而关情也遵守诺言，请方家兄妹来吃粤菜，因为要讨论竞赛的事，另外两个也跟来了。

　　柯向南舀了一碗艇仔粥，“但连我们两个一起请客，是不是不太好？明明我们也没参加赌局。”

　　“没关系，人多能点的菜才多。”关键是夏妈妈也喜欢吃粤菜，知道女儿要和朋友聚餐后，直接在这家店充了好多钱。

　　他们五个人吃一顿饭，估计连充值送的钱都花不完。

　　四人：“……”
　　明明也没说什么炫富的话，可就是能感受到浓浓的霸总气息。

　　“但这次的竞赛时间也太坑了，放暑假还要去学校。”方如沐不满地啃着凤爪，把腮帮子鼓成了仓鼠，“还是在主席台下的器材室，我们又没钥匙。”

　　“哦，那个啊，”章法看方如沐肯凤爪啃得太香了，也夹了一只，“我听田径队的说过，器材室的门是那种很老式的锁，随便用什么铁丝捅一捅都能开，他们每次还器材太迟，门被锁了后就这样开的。”

　　而考题和器材室这个考场也非常相衬——
　　体育素质。

　　方如沐看看自己的小短腿。
　　尼玛。

　　“而且，我们跳了一场考试，这次竞赛一卷应该终于能碰见其他队了，”柯向南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还不知道我们该怎么竞争，其实同为被卷进竞赛的人，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如果被恶意暗示要互相伤害……”

　　都是高中生，应该没几个能下这个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如溥一点也不操心这个。

　　方如沐：“一个省为一个区域，每个区域三支队伍晋级，如果算上自治区、直辖市和特别行政区，那就有102支队伍了！只要我们低调，每人注意得到吧。”

　　感概着我们华夏真是辽阔，关情沉吟：“应该不止，算平均分的话，可能会有同分晋级的。”

　　章法：“而且能多认识些人，说明我们能得到的关于竞赛的情报越多，可能就会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该怎么摆脱了。”

　　“也是。”柯向南稍稍放下了担忧，专心喝着美味的艇仔粥。

　　“比起这个，”方如沐兴奋地提议，“都来步行街了，我们去去买队伍标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