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群像》迷之猫七

6、深（二）

　　接上一篇的设定
　　这一篇有轻微的雷酷，大家注意避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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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地震，陆地损坏面积高达74％，且地震仍在持续中，终止时间不明，预计地表破坏面积还将继续扩大，目前检测到人口存活率为3％，预计最终存活率为……滋……请大家做好防范措施……滋…滋……”
　　广场的广播滋滋啦啦的响着，使播音员的声音听起来像生锈的机器，酷拉皮卡坐在一栋楼坍塌后的废墟边缘，雷欧力正半跪在他身边给他包扎伤口。
　　“看来我们也是这3％中的一员呢。”酷拉皮卡一动不动，眸子暗暗的说。
　　“啊，是啊，还真是运气不错啊。”雷欧力轻微皱着眉头，回答到，却丝毫没有影响手里的动作。
　　“运气……不错吗。”酷拉皮卡缓缓复述了一遍雷欧力的话，“或许吧。”

　　雷欧力是在地震前一个星期遇到酷拉皮卡的。
　　暂且不提雷欧力为什么会来到酷拉皮卡所在的城市，令人在意的事是在见面时酷拉皮卡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雷欧力，火红眼已经全部找到了。
　　雷欧力是真心想要祝贺他的，并且为他收集火红眼的速度之快感到震撼，但他恭喜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看到酷拉皮卡的眼睛，是深沉的黑色，看不出一丝一毫喜悦的情绪，这不应该是达成目标后该有的眼神，即使是他这样迟钝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所以他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名义上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实际大多数时间酷拉皮卡都是独自坐在那里沉思，一句话也不说，雷欧力想问，又想不清该问些什么，他看向酷拉皮卡的眼睛，空洞，没有光泽，像深渊。

　　酷拉皮卡缓缓站了起来，雷欧力回过神，想出声制止他，因为刚刚包扎好伤口，还不能乱动，刚才的地震威力着实不轻，以至于即使用了缠护住身子，酷拉皮卡的右肩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可当雷欧力顺着酷拉皮卡的视线看过去时，他自己也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精致的眼眸，眉心的十字架，标配的大背头。
　　是库洛洛，还有幻影旅团。
　　感受到身旁散发出了极其压抑的气，令人因惶恐而心跳加快，带着赤裸的杀意涌出。雷欧力看向酷拉皮卡，不出他意料的，那双眼眸已经再次变得绯红，翻滚着诡谲的光芒，他的右拳握得紧紧的，手心的肌肤都因此失去血色，缠在指间的五条细凉的锁链显得那么冰冷，让人产生想要逃离的抵触情绪。酷拉皮卡不在我们身边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雷欧力想，这大概不是错觉。
　　但有些不同的是，酷拉皮卡似乎并没有因库洛洛和旅团在一起的事感到震惊，雷欧力通过眼神判断，酷拉皮卡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过大的起伏，只是眼眸变红了，这是他特有的备战方式，即使对面有库洛洛，以及——好吧，剩下的雷欧力一个也叫不上名字，但他能肯定的是这就是幻影旅团的成员，加上库洛洛总共是六个人，而且他意识到即使对方有六个人，酷拉皮卡也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喂喂，这种巧合的事概率到底该怎样才会发生啊，他们现在可是在经历末日哎，不严格的说这是有可能毁灭一切的灾难，为什么自己朋友偏偏会在这时候好巧不巧的碰上自己的敌人，世界这么大你们旅团就不能换个城市逛吗？
　　然后雷欧力就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喂！你这家伙身上的念是怎么解除的？”
　　酷拉皮卡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同样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的看着库洛洛的方向。
　　旅团的人似乎也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两人，库洛洛径直走过来，走到了离他们大约十米的距离，停下，然后毫不避讳的和酷拉皮卡对视。
　　“是除念师。”库洛洛答到。
　　库洛洛和酷拉皮卡的视线重叠，两个人中间攒动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氛。
　　“好久不见，酷拉皮卡。”库洛洛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酷拉皮卡低沉着声音问，身上的气在他这句话说出的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雷欧力感觉到事态可能会向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先一步握住酷拉皮卡的手腕，随即又挡在了他面前：“酷拉皮卡，冷静点！他们人太多，就算你的念能力再强大，可是只有我们两个，打起来绝对没有胜算！”
　　“不……”酷拉皮卡微微动了动眼眸，回答他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什……”不等雷欧力反应过来，一道影子突然以快到难以捕捉的速度冲了过来，并且丝毫没有犹豫的绕过雷欧力，径直冲向酷拉皮卡，当他意识到情况真的变得非常糟糕时，他身后传出了刀具摩擦的声音，他迅速转过头，那个人把酷拉皮卡按上了废墟的墙壁，是个一身武士打扮的男人，那把从腰间抽出的刀，正正好好停在酷拉皮卡的脖颈边，那个刀尖插进了墙壁里，可见用力之大。
　　雷欧力敢说，只要他们两人中任谁再稍微动一下，那个锋利到反光同时被气缠绕的刀刃就能割开酷拉皮卡的脖子。
　　酷拉皮卡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那双眼睛，就如同一星期前一样，在这期间也从来都没有过变化，正如同从不曾有阳光透下的深海，晦暗，一眼窥探不到尽头。
　　雷欧力实在想不出那对眼睛背后的主人灵魂深处究竟刻着什么，又藏匿了什么，他不由自主的蹙着眉头，鼻腔突然有点发酥。
　　他揉了揉鼻子，现在的情况已经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会知道酷拉皮卡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怎么在旅团的围堵下顺利活到明天。
　　在世界明天不会毁灭的前提下。
　　将刀抵在酷拉皮卡脖子上的人，雷欧力这才看向他的脸迅速扫视一眼他的容貌，令人诧异的是那个人的眼眸中似乎同样有着和酷拉皮卡相似的深沉，但又有所不同，雷欧力从那对眼眸中感受到了情绪的波动，是悲伤，也有愤怒，同样有着不可言说的死寂。
　　“信长，回来吧。”库洛洛说。
　　被叫做信长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样的表情，轻轻皱着眉头，然后他把刀从墙面拔了出来，放回刀鞘，转过身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替窝金报仇。”
　　雷欧力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其实已经暗中准备好用自己的能力照着那个叫信长的人脸上狠狠来一拳了，不出意料的话他会本能躲开，这样拿把刀也能不再构成那么大的威胁。
　　“霜月的骸骨被遗弃在这里，我们来收回他，逃离冰冷的地狱。”看着信长慢慢走了回去，库洛洛缓缓说到，抬了抬怀中抱着的头骨，对酷拉皮卡示意。
　　“这是窝金的头骨。”小滴在一旁睁大眼睛面无表情的解释，“所以锁链手，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似乎是默认了那位少女的话，库洛洛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旅团一行人便要离开。
　　“杀了你们…”始终沉默着的酷拉皮卡，气息微弱的碎碎念出这句话。
　　本以为松了一口气，听到这句话雷欧力才猛的回头，酷拉皮卡瞳孔的绯红色丝毫没有褪去的痕迹，反而愈发浓烈，那样子就像一头蛰伏着的蓄势待发的花豹。
　　“酷…！”然而雷欧力连酷拉皮卡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第三次地震突然毫无预兆的降临，旅团的人在一刹那的功夫就消失在他们面前，剧烈的晃动将雷欧力一下子甩了出去，霎时天旋地转，可是他还是拼命地爬起来，向酷拉皮卡跑去，可是没有用，身体始终没办法保持平衡，剧烈的冲击将他身体内部某一部分撞坏了，所以他嘴角流出鲜血，可是他都不在意了，因为此刻他正眼睁睁看着先前建筑物尚未坍塌的地方落下大块水泥石板，不偏不倚将酷拉皮卡埋了进去，并且，他亲眼看到钢筋穿透了酷拉皮卡的右腿。
　　糟透了。雷欧力想。
　　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真的糟透了。

　　夹杂着念能力的使用，雷欧力徒手扒开一块块水泥，钢筋遍布，纵横交错的碎石钢板，残渣落地扬起厚厚一团让人无法呼吸的灰尘，呛得他鼻腔要流血。直到一张苍白的，沾满泥土和黑红色血液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酷拉皮卡看向自己的双眸，从他们这次见面开始，这三个星期内第一次有了一丝笑意，虽然看起来有些牵强。
　　雷欧力把他从废墟堆里挖了出来，让他靠坐在一块石头上，他身上伤痕累累。雷欧力拔出了插在他右腿里的钢筋条，又从一旁的土堆里拽出自己的手提箱，所幸损坏的不太严重，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撕开酷拉皮卡伤口处的衣服，用剩下的仅有半瓶矿泉水进行简单的清洗，然后用镊子夹出黏在伤口处的碎石块，用棉花和酒精擦拭消毒，用打火机烤针，在伤口上简单缝上数针，纱布剩的也不多了，只得先缠几圈，再用扯下来衣服勒紧止血，如此重复了几次。
　　“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多待一阵了。”雷欧力皱着眉头，一边目光专注的看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对酷拉皮卡说，“就你伤口现在的情况看，如果乱动很可能会彻底死掉。”
　　酷拉皮卡沉默片刻，有些牵强的轻笑了一下，看起来像苦笑，他微微叹了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不过总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落单会让我们生存的几率变得更低，还是必须快速想办法与其他人汇合。”说话的功夫，雷欧力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手提包，然后转身就弯腰，蹲在酷拉皮卡身前，“所以上来吧，我背你走。”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随后酷拉皮卡妥协的把胳膊搭上雷欧力的肩膀，后者略微一用力，把他背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是无声的，可不代表这一刻就是真正的沉默，总之他感受到，有些藏匿得深不见底的东西，此刻渐渐有些浮上来了。
　　他撕了破布，给自己和酷拉皮卡做了简易的口罩。
　　“走了。”雷欧力轻喝一声。
　　天空中的浮灰前段日子被大雨冲刷下去一些，像是好不容易给了逃生者短暂的时间喘息，可此刻又因为刚才的地震重新变得暗无天日，能见度只有几百米，每一口呼吸都是折磨，见不到光亮的痕迹。废墟连着废墟，让人无处安身。漫无目的，他们在满目疮痍的地表行走着。
　　他们等待着阳光将地壳深入剖析，等待绝境中繁衍出的新的生命，如同希望般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