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群像》迷之猫七

5、深（一）

　　这篇是bl向的！奇杰/杰奇
　　世界末日设定，没有时间节点
　　大家注意避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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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是震动。
　　小杰通过他天生的敏锐洞察力，在一瞬间感受到是地壳的震动，而不同于平常普通的念能力使用，这是一种来源于深邃的压迫感，浓郁而又微弱，细细密密，生酥的震颤从他的脚掌处迅速蔓延至全身，以至于他还来不及思考，身体便本能的率先做出反应，他猛的拉过奇犽的手腕向窗外跳去，也正是在同一时刻，整栋大楼瞬间崩塌，漫天的石块掉落下来，轰鸣声如浪潮般涌入大脑，天旋地转，提前的预知似乎也并没有给小杰带来什么优势，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地壳抬升交错，整个城市在那一刹那变得支离破碎。
　　小杰握住的那个手腕，不到两秒钟就再次脱离，随即他被狠狠地甩了出去，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奇犽，碎石和钢筋朝他砸过来，他用手臂护住头，重重跌了下去。
　　楼层只有不到十楼那么高，屋子里不只有他和奇犽两个人，事实上那层楼当时正在上课，老师和学生加在一起大约是有三十多人，如果你想问两个明明片刻都闲不住的正处于多动症时期的男孩为什么会安安静静上课，小杰一定会竖起一根手指一脸严肃的回答你:因为是比斯姬叫我们来的。
　　虽然这两个孩子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楼层，因为比斯姬叫他们去听的是猎人协会的讲座，不是烹饪蛋糕的十种方法。
　　刚走进这个楼层的时候，小杰的确还质疑过，他怀疑比斯姬是想让自己给她做蛋糕。当他向奇犽投去求助的目光时，奇犽看起来已经百无聊赖到要翻白眼了。
　　结果两个人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不过却莫名的谁都没提出来，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完美的错过了这次协会讲座然后在同一栋楼里听了两个小时的蛋糕教程。
　　以上。

　　小杰从压在自己身上的土堆和碎石下爬出来，幸于及时用缠护住了身体，所以似乎也不必惊异自己几乎没有受伤的事，他拍了拍已经脏到变色的衣服，然后环顾四周。
　　到处是残砖断瓦，但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一栋很宽敞的大楼，虽说现在也已经塌得所剩无几了。周遭的空气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小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奇犽，但是他还是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那是在尘埃与血腥味中混杂着的有些格格不入的气，通过这淡淡的味道小杰意识到附近有幸存的人，但不是奇犽，人数不止一个，他从楼房的废墟中跑出来，四周也无一例外尽是坍塌后的碎屑残骸，凭直觉走到了紧邻的另一片楼房，废墟下不难发现那个已经被震到塌陷了一半的地下一楼的入口，小杰没有犹豫顺着墙壁跳了下去。
　　他没想过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感觉到那里有人而已，而非带着一颗救死扶伤的心，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下面不出意料的也是一片狼藉，他落地的动作弄出了不小的声响，灰尘像逸出的气体般在空中扩散，光线大多数都被尘埃阻断了，但小部分还是挣扎着落了下来，小杰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人的影子。
　　但是他感觉到了，就在这附近，他甚至还在这其中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气，这种感觉有些不寻常，不过他知道已经离得很近了，于是便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去思考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只要看到就能——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看到来者身份时，小杰还是愣了一下。
　　地下一楼也很宽敞，地上断落着水泥板和碎石，他们从一面断墙的另一头绕过来，步伐沉稳而缓慢，小杰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脱口叫了出来。
　　“你们是——幻影旅团。”
　　但似乎早就发现小杰的存在了，即使小杰喊出旅团的名字，他们也没有作出什么回应，为首的是库洛洛，后面跟着信长，飞坦，侠客，小滴，玛琪，以及芬克斯。
　　库洛洛停了下来，神色淡漠的和小杰对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小杰一下子警惕起来，问。
　　旅团一行人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略有些严肃。
　　库洛洛说：“这里停留着霜月的灵魂。”
　　他把双手微微上抬了一下示意，小杰随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他手中捧着的那颗头骨，骨头上有断裂的痕迹，牙齿也缺了几颗，在弥漫着灰尘的静谧当中，不知为何有一种被光年划分时差的错觉。虽说如此，不过实际上小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去想，他没听懂库洛洛说的话以及那个动作的含义，但是他多多少少也放松了些，因为他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他们此刻对自己并没有敌意。
　　“走吧。”库洛洛淡淡的说。
　　没有过多的言语和起伏，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喝下午茶，而跟随他来的几人亦不做声，只听得到脚步细碎的摩擦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等等…！”小杰喊到。
　　他的大脑又一次死机了，可是他还是本能的想叫住他们，他有事情要问，他敢断定，可是他想不起来让他感到违和之处究竟是哪里，小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一定要想起来啊，因为他感觉得到，这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跟我们来吧。”库洛洛对小杰说。
　　小杰再一次警惕起来了，倒不是因为库洛洛说跟他来这种话，只是本能而已，他有必要把那个问题问出来，尽管现在他忘记了那是什么，所以他只能义无反顾的跟上去。
　　他们走出地下一楼，走在歪斜的街道里，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一个建筑物是保持完整的，好像在刚刚那一刹那世界已经被全部揉碎了。
　　“你听说过流星街吗。”库洛洛突然说，“那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是城市的垃圾站，没有人会去那。”
　　小杰微皱着眉头翻过地上碍事的石板和钢筋，小跑跟上库洛洛，等他继续说下去。
　　“幻影旅团的人大多数都来自那里。”他说。
　　对于流星街这个名词小杰确实记得有谁和他提过，但是详细的情况他也不了解，他同样不知道现在提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是被人厌弃的存在，可是——”他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啊，”库洛洛转过头，直视小杰的双眼。他笑着说，“这下子——全世界都变成流星街了。”

　　——重要的日历缺了一部份，
　　被遗忘的月份将会被盛大地吊唁。
　　在身着丧服的乐团演奏之下，
　　霜月的月亮安稳地运行着。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
　　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休息时间吧，
　　去找新伙伴也行，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小杰！”银白色头发的男孩大喊了小杰的名字，然后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把小杰拦腰扛了起来，退到旅团十米开外。
　　“你没受伤吧？”这么说着，奇犽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在旅团那边，没有丝毫转移，发丝在银白色的电光中微微涌起，一副百分之百备战的姿态。在得到小杰肯定的回答后，他突然话锋一转，问库洛洛：“你为什么会和旅团的人在一起？酷拉皮卡现在怎么样了！”
　　小杰这才一个激灵，他猛的想起了自己跟着库洛洛的目的。
　　就是奇犽说的，为什么他能和旅团的人在一起。
　　从单纯的警惕切换到缠的状态，是的，他需要知道，酷拉皮卡的念能力去哪了，酷拉皮卡和旅团之间发生了什么。
　　“库洛洛，回答我！”奇犽下意识的用右臂护住小杰，微微弓着身子，再一次问。
　　“库洛洛，回答我，是除念师吗！”奇犽大声喊到。
　　小杰看向奇犽，忽然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涌出，那个男孩子现在正挡在自己身前，微微蹙起的眉头，飘忽不止的银发，瞳孔中光芒的颜色都源自于他自己的念能力，警惕的模样正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冷漠而孤高。
　　那自己又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混乱感冲击着大脑，他站在奇犽身后发愣，所幸周围的气氛很快又将他拉回现实，冲击他细密神经的无疑是某种紧绷的氛围，似乎一触即断。
　　“小鬼，注意你的言辞。”芬克斯说。
　　“没关系。”库洛洛却示意芬克斯停下，然后反问奇犽：“你认为，难道除了除念师，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听到这里，小杰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了，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降温，指腹冰凉，可是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住库洛洛，用那种好像要把他撕碎的眼神，嗓音也因此不由自主的沉下来。
　　“酷拉皮卡怎么了。”他问。
　　“无可奉告。”玛琪说。
　　“走吧。”库洛洛没再说什么，看起来似乎是要离开了。
　　“酷拉皮卡怎么了！”小杰突然不受控制的大吼出声，身上开始涌出不寻常的气，这真的是最差的情况了，奇犽想，然后他立马回头想要钳制住小杰。
　　“小杰，冷静…”话还没说完，一瞬间天旋地转，即使站在平地依旧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来不及反应过来用缠，身体就重重的撞上一片钢筋水泥堆积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奇犽连除了疼以外一个字都来不及想，直接昏了过去。

　　奇犽觉得自己似乎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短促而浅薄，做了一场透明的梦，梦里空无一物，可是有小杰。
　　那个身穿绿色衣服刺猬头的男孩背对自己。
　　他张嘴想叫小杰的名字，但喉咙很紧，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就醒了。
　　刺痛感在他醒来那一瞬间从左臂传来，最开始还很微弱，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显得不真实的疼痛时，铺天盖地的痛感突然如同藤蔓般攀了上来，他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像是掉进冰窖，痛得不禁蜷缩起身子，他挣扎着向左边看去，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西索，正抱着一支断掉的手臂，一脸笑意蹲在他身旁。
　　不出意外的话，那只手臂应该是自己的了。奇犽想。
　　“你还真是运气好呢，脊柱没有折断的地方，左边肋骨轻微骨裂，没什么大碍，断了一支手臂而已。切面很整齐，是被掉下来的钢板切断的。”西索说。
　　奇犽身体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额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可是他没有精力擦拭。他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了之前的情况，用最快的时间理清思绪后，才再次看向西索。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不到二十分钟。”
　　“啊。”他淡淡应了一声，身体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疼痛，思维开始变得越发清醒，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西索半蹲在一旁，从他的表情和眼神奇犽推断西索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这也一定程度上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接着问：“小杰呢。”
　　“放心，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你的手臂处理一下比较好。”红头发的女人走过来，奇犽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个人接着说：“我叫玛琪。”
　　奇犽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因为刚刚她就站在库洛洛身旁，即使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仅仅了解对方的身份也已经足够了。于是奇犽没有做出回应，玛琪轻微皱着眉，表情很严肃，她两根手指捻着一根细细的针，在他的皮肉间缝合。模模糊糊间，意识又开始涣散，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此刻不该这样没有防备，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脑袋发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思绪模模糊糊，身子像是刚刚被从水里捞上来，尽管手臂的刺痛感丝毫没有减弱，可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又一次昏睡过去。他回到刚才的梦，但是这次有所不同了。
　　“奇犽——”
　　很清晰，甜到像是像蘸过了蜂蜜的蜜饯，如既往一般略带撒娇意味的拖着长音，每次听到都觉得心要被射穿，他甚至都能够通过这样的声音猜测对方的表情。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世间最可爱的尤物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是小杰带着尾音，叫自己的名字时候的样子。

　　玛琪用念针缝合了奇犽的伤口，除了那些真正骨肉断裂时的痛感，其他的感觉还好，伤口刚刚缝合就行动自如，奇犽动了动手臂，觉得没什么异样。
　　他撑住地面坐起来，又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他问西索:“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还没熟透的果实，怎么忍心让他坏掉呢？况且见死不救的话，伊尔迷可不见得会放过我。”西索笑吟吟的说，眼睛眯成一道缝隙，瞳孔侧斜着看向奇犽，手中把玩着一张看不清花色的扑克牌。
　　奇犽感觉到一丝难言的寒意渗进骨头里，身体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从身体各个部位都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却又像是用冰冷的刺痛感将伤口全都麻痹了。
　　但是奇犽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他们，这两个人的表情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是库洛洛让我来的。”玛琪说，“变态的话不用信。”
　　小杰找到这里的时候，西索跟玛琪已经离开有一会了，在确保奇犽不会死掉以后，他们并不打算过多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个走向自己的男孩子紧锁着眉头，眼神滚烫而凌厉。
　　奇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却还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事。”他耸耸肩，说，“我们走吧，小杰。”

　　城市满目疮痍。
　　偶然间找到一个已经变成雪花屏但还连着电源的电视机，小杰在电视机盖子上拍了两下，又扳了扳天线，电视屏幕突然闪出一个人影，被雪花弄得扭曲。
　　“……滋……本次地震，陆地损坏面积已达94％，且地震仍在持续中，终止时间不明……预计地表破坏面积将持续扩大。目前检测到人口存活率为0.7％，预计最终存活率为0.13%请大家做好防范措施，希望所有人都能顺利……滋……协会方面正在努力寻找施救措施…必要时会启动…滋…计划…请大家不要放弃希望……”
　　播音人员依旧字正腔圆的进行播报，声音时断时续，而两个人在听到这段消息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十分沉重，却又无可奈何的压抑感了笼罩他们。
　　沉默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如同注视着垂荡在地平线上的夕阳，总是肉眼难以察觉到的速度，移动着。
　　如此持续下去，持续下去，不知道要多久多久。
　　就好像人类要灭亡了那样。
　　让人实在难以联想到希望这个词汇，绝望的窒息感穿插在事与物、每一寸纹理之间，不放过任何一次呼吸，任何一次心跳。
　　像鲸的吞噬，像蚕的舔食。
　　奇犽想打破这样的沉默，他感受到恐惧，甚至因恐惧导致此刻手指冰凉，快要失去知觉。小杰的名字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在他终于准备开口的那一刹那，对方却先出声了。
　　奇犽知道自己恐惧的是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
　　他只得紧紧盯住小杰的双眼，盯住他一张一合的嘴，企图从熟悉的声音与眼神中，寻找到什么东西，给自己带来一丝慰藉。
　　“奇犽，我们走吧。”那个男孩却只是很平静的这样说，眼神平淡而深邃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但是奇犽知道，应该还有什么，他需要再等等，等那个男孩接下来开口的，才是最关键的部分，他甚至有一种直觉，接下来不论那个男孩说了什么，他都会在心里认定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去找酷拉皮卡，去找旅团，一定要弄清酷拉皮卡的念能力是怎么回事。”
　　突然在这一瞬间一种落空的感觉。
　　是啊，不就是这样的吗——自己预想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只有那个男孩，在这种时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却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因为，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其他更合适的选择吗？
　　那个男孩，他本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就是，仅仅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这样完全遵从自己的心意，如同野兽般的性格。他所吸引自己的地方，不也正是这样的性格吗，那么，到底有什么可迟疑的，到底——
　　奇犽脑子里乱糟糟的，在小杰说出那句话之后，他一下子就想到好多好多东西。
　　“奇犽。”那个男孩突然叫他的名字了。
　　奇犽一下子回过神。
　　“奇犽要和我一起，以我自己的能力，一定不能做到的，不论是酷拉皮卡的事也好，旅团的事也好，我总是容易冲动，所以我需要奇犽的帮忙。”他说的很坚定，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所以奇犽必须要和我一起，要和我一起活下去。”
　　这样坚定的语气，让人觉得那么熟悉，熟悉得像是过去，仿佛那件事从不曾发生过一样，像是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那样。
　　空气静了三秒钟，奇犽突然叹了口气，却像是如释重负般，轻轻笑了一下：“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那我就勉强答应和你一起吧，毕竟我对酷拉皮卡的事也很在意。”
　　“太好了！”小杰高兴的说，“我就知道奇犽一定会同意的！”
　　气氛不如先前那么凝重了，小杰盯着奇犽的眼睛，瞳孔闪着光，那视线落在奇犽的皮肤上，像废墟中久违的日光，灼热得发烫。
　　白发的男孩突然有些害羞，不自然的别过视线。
　　“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快点出发吧。”他转过头，把手插进裤兜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顾身后的人，径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即使希望渺茫，可是哪怕只有一丝，或许，也是值得期待的吧。

　　第三次大规模地震发生在一星期后。
　　这次地震漫长到令人战栗，不间断地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哪怕奇犽拼命地想保护小杰，长期的饥饿与劳累也让他们的体力大打折扣，直到已经精疲力尽的奇犽，通过微弱的气，发现了小杰的踪迹，那个时候距离第三次地震结束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了。
　　奇犽费劲力气把小杰从废墟里挖出来，那个男孩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庆幸还没有到咽气的程度。
　　感受到眼泪从自己脸侧掉下去，一滴接一滴，脸颊上流过的温热，残存片刻后又消失，他握住小杰的手，两个男孩身体都冰冰凉凉的，而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他们相互取暖，互相依靠，单纯到除此之外，在这短暂的一刹那间，不再存在任何不相干人和事。
　　奇犽抹了把眼泪，说：“小杰，如果这个世界，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怎么办。”
　　他并不想听到答案，他只是想这么问而已。
　　只是此时此刻，他想问出来这个问题，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小杰的意识有些涣散，模糊之间，他看到奇犽的脸凑过来，沾满灰尘和血迹，那个男孩子俯身，然后两个干巴巴的、布满裂痕的、已经起皮的嘴唇贴在一起。
　　奇犽脸上的血蹭到小杰脸上，黏黏的，没有温度。
　　“就当做是提前给我的最后饯别的赠礼吧。”奇犽说，然后起身离开他的脸侧，“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
　　小杰突然说话了。
　　“如果……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奇犽两个人……”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和奇犽向来都熟悉的一样，那么一如既往的坚定，这个男孩始终都是，像是永远不能够被打倒，像是从来不曾被打倒过那样。
　　他说，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奇犽两个人，那我们也要一起好好活下去。
　　哪怕变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哪怕到了世界终结的那一刻，我们也要永远一起，努力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