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四衲

2、情不知所起

　　“于寒，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个女生跑过来跟她说。
　　这也是分班后于寒第一次跟班主任谈话，这个头发短短的，个子只比于寒高一点的女人，却是一个做事十分严谨果断地人，也是后来于寒十分崇敬的一位老师，就连兴趣爱好都跟别的老师不同，她喜欢散打，下盘很稳，走起路来双臂总是挥的极高，仿佛让人从气势上就败下阵来。
　　“听说你唱歌很好听，前面几个同学都推荐你当音乐课代表。你怎么想的？”明明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她却是用一种中气十足的不容反驳的声音问道。
　　于寒突然想起刚刚叫自己来办公室的那个女生一脸放松，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神情。心想到，完了被坑惨了。因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于寒是典型的五音不全者，因为总找不到调儿，还曾经破纪录的站了一学期的音乐课，就连他们音乐老师也拿她没办法。
　　“我唱歌不好听，而且还......”
　　不等于寒说完，气场强大的班主任开口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看刚刚出去的那个女生，她不想干，那么以后班里有什么重要的活动也不会优先考虑到她。”
　　对上班主任那有些犀利的眼神，于寒只感到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再三思量下，“我当！”倒委实有些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模样。
　　只见坐着的班主任突然笑了，一脸赞赏的说“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于寒，好好干，我看好你。”
　　“哎，君让臣当臣不敢不当。”于寒小声的说道。
　　“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这是第一次当音乐课代表，没什么经验，以前都是英语课代表。”于寒急忙改口。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那就英语课代表也由你来兼任。至于音乐课代表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们音乐老师说让其他同学领唱的，你负责协助好老师就行，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吧。”
　　“好。”于寒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含泪应下了。
　　回到教室，徐婷婷突然高兴的跑过来，“于寒，这周末你跟我一块去给朋友过生日吧，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
　　“不去。”于寒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道。
　　“啊，为什么啊？去吧去吧，权当陪着我去玩一下，好不好嘛”
　　“不好。”于寒停下手头的笔，抬头撇了她一眼。
　　“不是我说你啊于寒，你说你天天学校跟家两点一线的，好不容易放个假你还是待在家里，多无聊啊。”徐婷婷单手托着下巴痴痴地望着于寒说道。
　　“我妈不让我去。更何况还是给一男生过生日，她铁定不同意。”于寒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继续写着。
　　“也是，阿姨那气场我是见识过的，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喊你出来玩，身边也是跟着几个男生。咱都走出一条街了，阿姨还是不放心的追了过来，到底还是没跟我们一块去玩。”徐婷婷惋惜的说道。
　　“要不你就跟阿姨说咱班同学聚会，大家都去。再说了，都是咱级部的，正好趁这次机会带你这个宅女拓宽一下你的交友圈。”于寒一抬头便正好对上了一脸奸笑的挑着眉的徐婷婷。
　　于寒放下笔，抿着嘴不解的看向她。
　　“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啊。”徐婷婷只觉得自己已经心虚到要被她看穿。
　　“你跟那男的什么关系啊，还是我不认识的，说，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婷婷听到这儿深呼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什么什么情况啊，朋友呗，合校之前都是一个班的。好了，我不跟你啰嗦了，这周末八点在咱学校旁边那个餐厅见。”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你......”没等于寒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只见一溜烟儿跑没人的徐婷婷此时正站在楼道边大喊一声“耶，搞定！”两手往裤兜一查，就得得瑟瑟的走了下去。
　　如果剪齐刘海对于于寒来说算是一件叛逆的事，那跟徐婷婷去生日聚餐也便算得上是一件叛逆的事了。于寒一边想着一边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心里住着一个小恶魔，彷佛随时都可以出来放肆一把。
　　“于寒，在这里！”徐婷婷从楼上窗户高兴的挥着手喊道。于寒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
　　上面一层有很多的小包间，整体是以绿色为主色调，让人可以很快的放松下来。进来时于寒就有注意到院子有很多的栅栏和绿植，仿佛将外面的车水马龙给阻隔了起来，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神秘感。中间是一个偌大的休闲厅，一些娱乐设施也一应俱全。
　　于寒玩累了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徐婷婷十分熟练的打着台球。虽然她不是很懂台球，倒也在电视剧里看过几次。只见徐婷婷左一杆右一杆的变换着脚步，动作很是绚烂，球却是一个也没进洞，于寒不忍笑出了声。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寒先是一惊，但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脑袋上顶着一个皇冠样式的生日帽，想来这就是徐婷婷的那个蓝颜知己了。
　　于寒笑着跟他打招呼，眼神却是早已在心里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个男孩子高高壮壮的，一笑起来眼睛就迷成一道弯弯的月牙，言谈举止中倒比同龄人多了一分成熟。不得不说徐婷婷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知何时一只胳膊就悄摸儿的爬上了于寒的肩膀“邹言，你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于寒。”
　　“嗯，我们刚刚打过招呼了。”邹言一脸宠溺的看着徐婷婷。
　　“人都到齐了吧，咱们赶紧进去吧。”徐婷婷大咧咧的推着两个人到提前预定好的包间里。
　　刚走到门口，于寒就深吸了一口气，确如徐婷婷所言都是同级部的人，一眼望去，男生居多，她能叫上名字的屈指可数，有的也不过一面之缘。
　　好在徐婷婷就坐在她的身边，于寒也便硬着头皮坐下了。仿佛是感觉到了于寒的局促，徐婷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咱们吃饭就行。”
　　“嗯。”于寒笑着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面对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大家也都忍不住的吃了起来，于寒不禁胃口大开，一扫刚刚的不自在，十分开心的品尝着每一道菜。
　　“今天特别高兴，很感谢大家都聚在这里给我过生日，别的不多说，心意都在就酒里了，我先干为敬！”邹言站起来说。
　　“来来来，我们也都满上。”席间也瞬间热闹了起来。眼尖的一个男生看到于寒的杯子里还是空空的，便起身要帮忙倒酒。
　　于寒一时间也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吓得直摆手道“不用了谢谢，我不太会喝酒。”
　　“没事，这酒度数不高，你可以少喝点。”徐婷婷在她旁边说。
　　男生见状正要往她的杯子里倒，坐在邹言身边的人突然开口拦住了他。“这儿应该有饮料，女生就喝饮料吧。”
　　于寒十分感谢的看向他，一瞬间如释重负。高承宇彷佛也感受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
　　“哟，高承宇挺会怜香惜玉呀。”旁边的男生半开玩笑的说，一时间包间里闹哄哄的。几个女生吃完饭便一块在庭院里转了转，留下男生们在包间里继续喝酒聊天。
　　当再回去的时候，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们这是喝了多少啊？”于寒惊讶地说。
　　“你看看地上就知道了。”徐婷婷皱着眉说道。
　　包间的桌子下一片狼藉，摆了一地的空酒瓶。“于寒，我们宇哥找你。”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男生急匆匆地跑过来说。
　　“宇哥，你说的是高承宇吗？”
　　“对，他喝多了一直叫你名字，你快过去看看吧。”
　　虽然于寒心里无数个“纳尼？”飞过，却也还是跟着他过去了。只见休息厅坐满了人，一个个脸上都红通通的，“你喝多了？”“没有。”听见徐婷婷和邹言的对话，于寒只是无语的摇了摇头，心里想道，还不承认，这任谁看不都是喝大了的样子啊。
　　最令于寒惊叹的还是在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不同于旁人，高承宇的脸上则是白的吓人，于寒忍不住叫了他几声，也并无回应，俨然是一种醉酒不醒的状态。
　　此刻她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拿起包就想溜之大吉，谁成想一旁的男生大声说“怎么办啊，他吐了。”
　　于寒一转头就看见高承宇脸色煞白的在地上蹲着不停的吐，吐到黄疸都吐出来了。大家见状便把他送到医院，过量的饮酒就会让胃和肝脏有一定程度的损害，好在输液后平安无事。
　　然后高承宇醉酒表白于寒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越传越离谱，像极了民国“号外，号外”的小报消息。三人成虎，于寒也懒理谣言。谁成想徐婷婷下楼梯时听到几个女生在谈论于寒，甚至有个女生在骂于寒。徐婷婷听不下去，上前去跟那几个女生说“于寒才不是你们说的这样的！”便气冲冲的走了，留下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后来得知原来那个骂于寒的女生早就倾心高承宇已久，知道她横刀夺爱，自然是气不过了。于寒心想，天呐，好一出狗血大剧啊，竟让自己给摊上了。
　　从那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于寒看见高承宇就躲，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直到那天无处可躲，许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于寒低头快步走着，与正好此时进来的高承宇撞了个满怀，只见于寒脑袋重重的撞在了高承宇的胸口。原本吵闹的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于寒用余光瞥见大家异常灼热的目光，尴尬到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没事吧？”高承宇问她。
　　“没事。”于寒摇了摇头，脸却在不知不觉间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