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断袖王爷追妻有道》五味芥末

73、第七十三章

　　“很简单，这康王府里有本王的眼线。”司空曜也没隐瞒，如实道。

　　言念儿在花园都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司空曜自然是知道的，他说过，若有事可以让青菊过来找他，其实即便青菊不来，他也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康王府里可是遍布了他的眼线。

　　司空济鸿防他，他自然也会防他，不仅防，还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到了眼皮子底下，身为大邢国夜鹰首领，若想在谁府里安插个眼线什么的，那是易如反掌。

　　不过，孙仪香在茶中做手脚一事，他确实是不知的，起码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也是在得到内线禀报，说有一个丫鬟找到言念儿，说司空修找她，然后言念儿就拦下唐寄雪一起去了昀腾殿。

　　司空曜自然意识到其中有问题，遂一边安排内线去昀腾殿查看情况，一边找借口从宴会离开。

　　然后，内线的回复却是司空修看似有些不正常，好像被下了药。

　　已经找到言念儿的司空曜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躲在暗处查看那个唐寄雪，发现唐寄雪也不正常后，他心头便有了大致猜想。

　　所以，在现身之前，他给内线吩咐了几件事。

　　这便有了孙仪香带着众人去昀腾殿抓包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厮，将人引到昀黎殿的一幕。

　　“念儿是如何让唐寄雪喝了那药的？”司空曜又问了一遍。

　　可以说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安排之中，唯独一个环节例外，那就是孙仪香原本设计言念儿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害了自己女儿。

　　当然，他后面计划的前提也恰恰是因为喝下那杯茶的人是唐寄雪，他也是将计就计，临时安排了这场大戏。

　　所以司空曜尤为好奇。

　　言念儿也没什么隐瞒的，就把康王妃宴请众女眷在花园品茶一事的前后说了一遍。

　　“念儿是如何得知那茶中有问题的？”听完言念儿口述，司空曜蹙眉，眼下他还不好判断康王妃是否有参与，不过那个孙仪香倒是处心积虑。好在言念儿无事，否则今日不知会发生什么。

　　“王爷还记得曾经吩咐过，要给益华殿准备最好的茶吗？”言念儿道。

　　“……那又如何？”司空曜有些懵。

　　“念儿也是借王爷的光，品过今年新进贡的龙井，所以那茶的味道不对，自然就警觉了几分。”言念儿淡淡解释道。

　　“……”司空曜瞠目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竟然只是因为曾经喝过，就能在下一次单单闻一下，便发现茶中异常的，这还是正常人吗？

　　见司空曜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言念儿疑惑，“怎么了？”

　　“……无事，然后呢？”司空曜正了正神色，避免自己露出更多没见过世面的神情。

　　“也是幸运，正好有人放炮竹，引了众人注意，我便与身边的唐小姐换了茶碗，想来也是她母亲做的手脚，她应该吃不了什么亏。”言念儿又道。

　　“后来，那个丫鬟叫念儿去昀腾殿时，念儿就已经觉察到不对了吧？所以才拉上唐寄雪？”司空曜问道。

　　言念儿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对面表情依旧淡淡的女子，说出的话也是静如细泉，司空曜一时感慨良多。

　　自打他带言念儿来康王府，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总怕言念儿会吃亏，毕竟她应该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场合，那些个看似衣冠楚楚的人会说出什么话、使出什么下作手段，他知道，言念儿却不知道。

　　他怕言念儿受委屈，会着了他们的道，所以才在得知言念儿在后花园碰见唐寄雪后，火急火燎的赶到后殿，想着去解围。

　　却不曾想，从初见唐寄雪，一语杀了对方威风，到后来的司空济鸿，四两拨千斤，再到孙仪香暗中做局，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也能应付自如，泰然处之。

　　他如今算是发现了，除了男女方面反应迟钝之外，在其他方面，言念儿的能力都远在他预料之上。

　　仔细想来，其实言念儿的能力早就表现出来过，还是在他“昏迷”期间。康王的试探被她巧妙化解，离魅的多次骚扰，她救了他性命又从中斡旋保全自己，这怎是寻常女子可办得来的事。

　　她吸引他的，从来不是她与他有过肌肤接触或是曾经的悉心照料，而是她的与众不同，她卓尔不群的能力。

　　“念儿就不害怕吗？”司空曜又问道。

　　“是有担心的，不过想着王爷应该会赶过来。”

　　“……”一句话，说的某位王爷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下去。

　　“念儿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言念儿一窘，微微低了低眉角，“实话罢了，王爷也确实过来了。”

　　言念儿说着，再次抬眼，“后来的事，都是王爷安排的？”

　　“嗯。”司空曜点点头，也不否认，“念儿可知他们为何要带你去昀腾殿？”

　　言念儿摇摇头，她对康王府的几位公子不熟，康王府与唐家人的关系，她也不清楚。

　　“孙仪香给你茶里下的什么药，想必念儿如今也能猜到了。”司空曜又道，想着孙仪香那个女人竟然敢对言念儿使出如此下作手段，他还是恨的牙根痒痒，这件事，他记下了，将来新帐旧帐一起算。“她给念儿下了药，同时也给司空修下了药。”他又道。

　　“司空修？那个二公子吗？她为何……”言念儿蹙眉。

　　“哼！”司空曜冷哼，“孙仪香打的一手好算盘，念儿可能不知道，不久前，唐则山就已经决定要将他那个嫡女，唐寄雪嫁给司空修。”

　　“……既然如此，为何还……”

　　“唐则山为了给我那个皇叔献媚，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知道言念儿对唐则山没有半分父女之情，所以司空曜说起唐则山来，嘴下也是没有半分顾忌。

　　“可是他豁的出去，他那个夫人却不舍得。”司空曜又道。

　　“怎么讲？”

　　“我那皇叔一共有三个儿子，成年的就是司空睿和司空修，二人也是不学无术，一把年纪也没混个一官半爵，可是好歹他们父亲是个王爷，将来也是可以世袭的。”知道言念儿不清楚，司空曜耐心说道。

　　“可是这世袭的爵位就只有一个名额，三个儿子个个不成器，也不指望哪个能后起之秀，所以不出意外，这王爷的身份就会落到老大司空睿身上。”

　　“所以，孙仪香觉得，自己女儿好歹是个嫡女，即便要嫁给康王的儿子，也应该嫁给将来有可能承袭王位的老大是吗？”言念儿似乎明白了。

　　“没错，估计就是那么想的。”司空曜点点头。“所以她想借此毁了念儿，也毁了司空修，届是，康王就只能让司空睿来娶她那个闺女。”司空曜冷冷道。

　　“所以，王爷将计就计。”言念儿又道。

　　“竟然敢动本王的人，本王自然要让她知道那后果是什么。”司空曜道，眼底戾气一瞬而过。

　　言念儿不知道，当司空曜得知孙仪香竟然敢对言念儿下药，而且还是那种药的时候，他心底陡然升起的杀意。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低眉不语的言念儿，“念儿可是觉得本王做的不妥？”

　　言念儿摇摇头，“没有，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何况，王爷到最后不是也手下留情了吗，唐寄雪名誉虽毁，好在清白尚在。”

　　“呵！手下留情？”司空曜冷笑，抬眸看着言念儿，他顿了顿，“若本王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手下留情，只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呢？”

　　“一石二鸟？”

　　“若是真的让唐寄雪失了清白，虽也让唐家损了名誉，可也就变相成全了孙仪香，届时，即便康王不同意，可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司空睿娶了唐寄雪。而如今，临门一脚没发生，一切还有回旋余地，本王早就猜到那个司空睿会将一切推个干净，这样，唐寄雪只能顶着一个不守妇道的名声一辈子抬不起头，别说司空睿，就是司空修也不会再要她，孙仪香赔了夫人又折兵，本王既废了唐寄雪，又废了他们唐家想与康王勾连的野心，岂不是一石二鸟。”司空曜直言道。

　　说完，他盯着再次沉默的言念儿，唤了一声，“念儿！”

　　“嗯？”

　　“你可是……觉得本王……手段太狠了些？”司空曜问道。

　　自幼生在帝王家，如今虽看似远离朝野，却是时刻与朝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人前人后，多年沉浮，司空曜从不认为自己手段有什么问题，可是如今的他，却很在意言念儿的看法。

　　言念儿与他不同，虽本是丞相之女，一品侯爷外孙女，却突遭变故，跌入尘泥，生在普通乡野，怕是很难接受他如今的种种行为做法。

　　以前的他没想让言念儿知道太多，想着只要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便可以了。可是如今，他想让言念儿知道他的更多面，真正走进他的生活，了解他的一切。

　　但是，说完的一瞬，他又有些后悔与后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早了，怕自己还没得到言念儿的心，就把人给吓跑了。

　　所以，看似镇定地盯着言念儿的眸子，他心口却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言念儿神色倒没什么异样，她淡淡笑了笑，“善良是留给善良的人，面对一心想害自己的敌人，若还表现善良，那就不是善良，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