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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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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儿搬回来,自然是因为离魅出的点子,不过她不能说就是了,遂道:“如今这王府并非臣妾一人,臣妾若久住晨华殿,自然不妥,王爷也应该多与两位妹妹说说话,莫要冷落了她们。”
今日黄绿二人过来,正好给了她搬出去的说辞,而且,这么说,也不全然是借口,言念儿确实觉得让司空曜多接触女子,对他“病情”的治疗有好处。
原本就因言念儿突然搬出晨华殿而心烦气躁的某位王爷听到言念儿如此说,心口堵的更加厉害。
尤其是看到言念儿没有半分委屈、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脸。
他知道,她就是那么想的。
妻子深明大义,不但不争宠,还让自己的丈夫雨露均沾,这样的好事,若是换作旁的男子,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可是司空曜却只有满心的郁结之气和无处宣泄的烦躁憋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言念儿心里没他,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没醋意,不仅没醋意,还巴不得把自己男人往外推。
昨晚还以为自己色诱自己妻子小有成效的某位王爷,昨晚有多么斗志昂扬,如今就有多么挫败气馁。
关键是,明明心里窝着一团火,却偏偏不能发作。
言念儿打着给他“治病”的旗号,他之前又明确表态会配合治疗,所以,在不能表明自己已经“治好”的前提下,他只能自己认栽地点了点头,“王妃还真是有心。”一句话,他压了几个来回的火气才说出来。
“既然如此,那本王今晚就留在益华殿吧。”见言念儿面色平静无波,他不甘心的,又来了一句。
言念儿愕然抬头,“不可。”
“嗯?”司空曜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沉的厉害。
身为丈夫要留宿在自己妻子房内,被妻子直接拒绝,这种打击寻常男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司空曜。
言念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言不妥,遂解释道:“之前几日王爷都是与臣妾同住,今日王爷应该召两位妹妹服侍才好。”
“……”这是有多么急将他推出去啊!
司空曜闭了闭眼,胸口明显剧烈起伏,半晌,他再次睁眼,“既然如此,王妃休息吧。”
说完他身前衣摆一掀,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益华殿,纵使晚风拂面,依旧没能减轻司空曜半分烦躁。
原本计划借着给他“治病”的幌子与言念儿亲近的法子,如今看来,还需再改进改进。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言念儿怎么就突然想起了那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司空曜鼻息轻哼。
若不是看在她们是他母妃找来的人,他早就将他们赶出王府了,后来见她们二人也算识相,没有在他面前烦他,他便也懒得理会。
他知道他母妃的意思,若是不能做他的侧妃,那就用来掩人耳目,他本是不在意外人怎么看他的,不过也不愿拂了他母妃的意,便也没理,他七王府也不差那两个人的一口饭。
不过如今看来,那两个女人,是得找个由头处理了,他心道。
司空曜自然是不会去找那两个女人,而是转身出了七王府。
寻欢阁,爻城最大的娱乐场所。
顾九白到的时候,看见司空身边已经空了两坛子酒,他砸吧砸吧了嘴,心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即便是司空曜,也是不能免俗啊!
遂手中折扇一展,笑呵呵走了过去,来到司空曜身边坐定,同司空曜一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流光溢彩。
对,他们此刻是在房顶上的,在寻欢阁的房顶上。
楼下莺莺燕燕,房顶上倒是清静雅致,与天上明月相得益彰。
这是司空曜私下找顾九白议事的常来之地。
美名其曰,灯下黑。
自古这种风月场所都是密谋策划的绝佳掩藏地,但是司空曜嫌弃楼里太吵,偶尔也会污了眼睛,遂将这议事地点由传统的室内,改到了室外,还是房顶。
顾九白收到通知便赶了过来,只不过这大半夜把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感觉不太好,所以即便晚风吹散了困意,也难掩他眼底倦色。
“王爷这大半夜的唤九白过来,不会就是让九白陪王爷喝酒吧?”
见司空曜一句话不说,依旧在不停地喝着酒,顾九白实在忍不住说道。
司空曜酒量好,饶是喝了两坛,眼中清明依旧,他瞥了顾九白一眼,知道自己如今这样,以顾九白对他的了解,自是能猜到七七八八,他也不在意,不理会顾九白一脸地揶揄之色,他问道:“十一煞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自打上次司空澈跟他提起十一煞,他便吩咐顾九白去暗中查探。
只不过才几日,想来查的不多,可是今夜他烦闷,便想到了这事。
“这个呀,王爷不问,九白还正准备禀报呢。”顾九白摇了摇手中折扇。
“可是查到了什么?”司空曜问道。
“正是。”顾九白点了点头,“这十一煞十八年前凭空消失,但是其实有一个人还在人世,而且,跟王爷还有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跟本王?”司空曜狐疑。
顾九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空曜,“这十一煞中仅剩的一人,正是排行最后的十一,而这人,此刻就隐居在离城远郊。”
“离城……”这个名字对司空曜不陌生,毕竟他刚从那里回来没多久。
如今看顾九白的意思,难不成……
“正如王爷所想。”顾九白道,“就是与离魅有关系,不仅有关系,十一的唯一徒弟,就是大邢国第一杀手,人称美阎王的,离魅。”
“他?”这个消息还是令司空曜震惊的。
他之前也好奇过离魅这一身武功是师从何方,不过他原本与离魅没什么交集,一个江湖人罢了,他也无意争什么武功高低,所以虽好奇过,却也没查过,却不曾想,离魅的师傅,竟然是消失十八年的十一煞。
离魅武功都已如此,那当年的十一煞岂不是……
似看出了司空曜的疑惑,只听顾九白又道:“当然,虽然离魅师从十一,但是其实也是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准确来说,他能有如此之高的武功,也是因为他个人的悟性。”
说话间,顾九白别有深意地看了司空曜一眼,“这么看来,这个离魅倒是与王爷有几分相似之处。”
都是武功造诣极高,可以自学成才,还都有一样的喜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不过后面这句,他是不敢说的。
“哼!”司空曜又怎么会不明白顾九白的言下之意,只见他不屑地冷哼出声,“那么离魅这次突然回离城,可查到什么原因?”
以前他不关注离魅的去向,不过如今看来,离魅此时突然回离城,怕不是探望恩师那么简单。
顾九白倒是没直接回答司空曜的问话,而是转而问道:“王爷可还记得,上次你让我查是何人在青城劫走的言小姐?”
“有结果?”有人敢打言念儿的主意,哪怕目的可能是为了离魅,司空曜也不能放过,所以自打找到言念儿后,他就让顾九白暗中调查青城那几个黑衣人的下落了。
“康王司空济鸿。”顾九白道。
“是他?他抓念儿……是为了离魅?”司空曜蹙眉。
“应该是,想来是离魅没有完成暗杀你的任务,他想着拿言小姐逼离魅就范。”顾九白道。
司空曜点了点头,“那这与十一煞有什么关系?”
“据当时被王爷挑断手筋的那二人口述,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调虎离山离魅,然后劫走言小姐,而他们调虎离山的方法,就是对离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不愧是十一煞带出来的人,都不讲信用。”顾九白道。
司空曜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顾九白摇头,“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就按着主子要求,一个字不差地说了这句话,至于其他的,他们也不知道。”
司空曜点了点头,那几个黑衣人只是几个小喽啰,自然不会知道太多。
夜色浓郁,凉风习习,即便刚刚有了几分醉意,此刻也已经烟消云散。
司空曜将刚刚顾九白说的几条线索整合了一番,“如今看来,康王怕是也与这十一煞有着某种关联。”
顾九白点点头,“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既然有了线索,自然要顺藤摸瓜。”
“那是顺哪根藤呢?”顾九白又问,毕竟如今与十一煞有关的人,除了康王,还有离魅。
“自然是兵分两路,哪个也不能放过。”司空曜冷声道。
原来他只是想帮言念儿查明真相,没想到竟牵扯到了这两个人……
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呢!他心道。
“好。”顾九白道。
正事说完,顾九白看着没有半分要离开意思的某位王爷,低咳了两声,他又道:“王爷这是……打算坐到天亮?”
司空曜没有回话,半晌,清冷又带了几分黯然的嗓音响起,“你说,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女子的真心?”
“……”
这个问题还真把某人难住了,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女子主动往上贴,何时需要他们去思考这种问题。
于他而言如此,于司空曜更是。
遂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要不要我去问问寻欢?”
寻欢,就是这座寻欢阁的当家长柜子,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夜鹰里的花鹰。
寻欢阁是花鹰对外掩藏身份的幌子,也是搜集情报的聚集地,司空曜会将这里作为议事的地方,自然也是因为这里本就是他夜鹰的地盘。
看着哪怕到了后半夜依旧人流不减的楼下,司空曜蹙眉,“问他?”
“对啊,毕竟寻欢接触的女子多,想必有些心得。”顾九白又道。
闻言,司空曜却没有做声,只是目光凉凉地瞥了顾九白一眼,飞身离开。
顾九白:……
刚刚某位王爷那是什么眼神?
他说错话了?
他自然说错话了,在司空曜心中,寻欢虽接触女子众多,可都是些烟花女子,又怎么可能与她的念儿相提并论。
司空曜直接回到了七王府,在益华殿门前驻足半晌,终究没有踏进去,转身回了晨华殿。
随后几日,司空曜自然不会去找那两个所谓的侧妃,可也没能留在益华殿。
不仅不能留宿益华殿,言念儿甚至有意与他保持距离,让他哪怕碰一下都变得十分困难。
原本他还想着以给自己“治病”为由,与言念儿亲近,可是他也不知言念儿是怎么想的,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回避他的意味非常明显。
自己的王妃就在自己府中,却不能摸不能碰,这种感觉,不比他之前躺着不能动时强上多少。
准确说,似乎更糟。
原来的他还可以自己醒来后就会一切好转的说辞,给自己留有希望,可是如今,他却变得越发没有自信起来。
每日也是一副寒气罩身,生人勿近的萧煞状,以至于整个王府都似冰冻了一般,压的每个人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直到这一日,原本已经离开益华殿的司空曜不知为何,心情烦闷地又走了回来。
刚要推门,就听见殿中突然传来言念儿一声惊呼,然后就是“咕咚!”一声巨响,似什么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