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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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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楼，爻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素月楼里有一道招牌菜，叫素月醉鸭，正是离魅的最爱，所以，闲来无事，他就好来这里吃上一顿。
“念儿可有什么喜欢吃的？”离魅看着对面女子，双眸温柔似水，倒跟他初见言念儿时有几分不同。
言念儿摇了摇头，“都可以。”一如之前的淡淡，似乎与初见时没什么分别。
离魅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也不意外，自己斟酌着点了几个菜。
言念儿依旧没有说话，原本就话少的她，如今更是惜字如金。
那一日，她决定卖身葬母，然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买她的竟然就是之前几次三番造访七王府的离魅。
不过于她而言，无论是谁，她都接受，只要能将她的母亲好好安葬。
至于他会叫她如何，她都不在意。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有些让她始料未及罢了。
按着之前离魅在七王府的表现，她原本以为他既已买下她，便会让她做他的女人。
毕竟他之前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
所以，当日晚上，他带着她留宿客栈的时候，她便什么都没说，主动宽衣。
却不曾想，他竟拦下了她，并直言，他不需要她那样为难自己。
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他既不愿，她便不做，其实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
世间唯一的寄托没了，心便没了，行尸走肉罢了，又怎么会去介意那么多。
她不是不够坚强，而是没了坚强的理由。
从她记事起，她的世界就只有她的母亲，原本少不更事的她，也有过孩童般的天真与烂漫，只是可惜，也许是已经被命运之神抛弃，年少的她，从未经历过除母亲之外的温暖，每一次试图敞开心扉，都会被现实残忍打击。
一个家道中落，娘家几乎满门抄斩又怀着孩子被扫地出门的女人，会面临什么，自是不言而喻，言念儿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世间最深的恶意。
再后来，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让她尝遍了世间的心酸与苦辣。
苦难让她不合群，母亲便成了她生命的全部。
如今，灯灭了！
言念儿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明一片热闹繁华，她却感受不到半分人间烟火。
仿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热闹都是别人的，她只有孤寂。
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女子，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他就是能看到她的悲伤与落寞。
从他第一眼看见她起，他就莫名心动，也不知为什么，如今，那份心动不但没有变淡，反倒欲发浓烈起来。
但是，他却没有碰她分毫，虽然，如今的她，名义上应该是他的人。
或许是心底的那份珍惜，不想让她受到丝毫委屈，或许是心中的那份愧疚，让他心下惭愧，更想好好补偿。
毕竟，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她母亲的突然离世，多少还是跟他有些关系的。
这么些日子，他带着她去了不同地方，想着能让她散散心也好。
只不过，看如今的状态，似乎效果甚微。
最爱的素月醉鸭也没了往日的味道，离魅叹了叹气。
二人简单吃完饭，便下了楼，来到楼下，刚从正门出来，言念儿却脚步一顿。
“怎么了？”离魅问道。
言念儿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帕子掉了，无事，走吧！”
“许是落到那个雅间了，我去看看。”离魅说着，作势就要转身。
却被言念儿拦了下来，“不必麻烦了，一条帕子罢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回。”说完，离魅一个闪身，快速上楼。
看着已经没了身影的离魅，言念儿低了低眼，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立在素月楼门口，静静地等着。
素月楼在爻城本就是首屈一指的名楼，平时就是达官显贵请客吃饭的首选地。
公子小姐们个个打扮精致耀眼，你来我往、谈笑风生地进进出出。
立在门前的言念儿安安静静，一袭简单的素白衣衫，低调的仿佛一块背景板，看着并不显眼。
司空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按照顾九白提供的名单，素月楼就是离魅经常出没的地方之一，所以，秉承着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的心态，如今的司空曜只要有时间，就会经常在离魅喜欢的地方逛逛。
今日也不例外。
顾九白约饭，他想都没想的就约在了离魅经常来的这家酒楼，素月楼。
“呦！这不是七王爷吗，好久没见七王爷过来了啊！”酒楼门口似乎有人认出了司空曜，直接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素月楼毕竟是爻城首屈一指的名楼，司空曜自然也是来过的，能被人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
言念儿却在这一声招呼中微微回神，转头看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在七王府那般，一直身着白色里衣躺在榻上的样子。
眼前的司空曜，身着绣着金线云龙纹黑色锦袍，腰间是一条嵌着红宝石的金黑色腰带，发髻一丝不苟地高高挽起。
还是那张俊朗不凡的脸，只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昏睡状态，清醒的司空曜，一双眸子如鹰似隼，即便远远看着，也让人不寒而栗。轻抿着唇，面部线条流畅冷冽，大邢国七王爷的凛然与威仪一览无余。
真的是他！
他竟然醒了！
那个她贴身照顾了四十天的人，竟然醒了过来，言念儿还是有些诧异。
不过也就仅仅是诧异罢了，倒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们如今没有任何关系，再见也就是路人。
何况，他应该都不认识她。
没错，司空曜都没见过她，即便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亲密的接触。
司空曜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他刚要转头细看，却被迎过来的人拉走了视线，“七王爷难得来一次，这边请。”
“哦，好。”司空曜应了一声，一边往里走，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心头突然一颤，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可是回头看，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他狐疑地转回头，想着可能是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好，眼睛出幻觉了。
不再多想，他抬步上了楼。
从雅间出来的离魅抬头正好看见准备上楼的司空曜，他眸子中寒光一过，一个侧身，躲了起来。
直到司空曜进入另一间雅间，他才再次下楼。
司空曜已经醒了过来，这个消息他早在数日前就已得知，当时的他也是震惊不已。
不过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反倒对那个没完成的刺杀任务并不上心，所以，虽然知道司空曜醒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今日看见司空曜，他下意识地回避，可是随后却反应过来，其实自己根本没必要回避。
因为他刺杀司空曜一事是在司空曜昏迷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刺杀过他，所以，他躲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拐走了他的王妃？
言念儿可是他们王府主动休的，可不是他拐的，何况，如今言念儿是他的人，跟他司空曜没有半分关系，他根本不需要觉得不自在。
这么想着，离魅心情坦然了不少，快步出了素月楼。
看着门口那个沉静如皎皎明月的女子，他嘴角忍不住轻扬，“念儿！”他轻声唤道。
言念儿转身。
“给你。”离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正是言念儿之前掉落的那块儿。
“谢谢。”她道。
“跟我还客气！”离魅笑着，看着言念儿的眸子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刚刚……看见他了？”
言念儿就立在门前，看见了很正常，所以离魅虽不愿意提，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
“嗯。”言念儿点了点头。
“那他……”
“他没看见我，看见了也不认识。”言念儿道，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离魅点了点头，“那你……”
“我？怎么？”见离魅盯着自己看，言念儿问道。
“你对他……”
“我对他？我与他如今没有任何关系。”她又道。
看着言念儿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离魅莫名心安。
他之前一直不敢多问，不知道司空曜在她心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而且还……那样的在一起过。
他不确定言念儿会不会因为自己与司空曜的接触而对他产生些不一样的情愫。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司空曜醒过来后，没敢告诉言念儿的原因。
如今听到言念儿亲口承认不喜欢司空曜，他心底忍不住雀跃。
虽然她也没有喜欢上自己，不过如今她是他的人，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喜欢上他。
思及此，离魅露出一个阳光般和暖明媚的笑来，“走吧！”他道。
“嗯。”
“不问问去哪吗？”
“都可以。”
离魅笑了笑，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也不在意，只听他道：“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青城，听说过吗？”
“没有。”
“那正好，我们明日出发。”
另一边，素月楼。
司空曜到了雅间，顾九白已经先一步到了。
“有事？”司空曜开门见山地问。
“唉！”顾九白叹了叹气，摆出一副委屈状，“真是重色轻友啊！”
司空曜没说话，冷眼看着他演。
“得，知道自己如今是没什么地位了，也不指望咱们七王爷能关怀体恤一下下属，喏！”顾九白说着，递给司空曜一个信封，收回刚刚嬉笑闲散状，正色道：“这是紫鹰最新查到的消息。”
“离魅好酒，尤其钟意一款产自青城的名曰叶白青的酒，而且每年都会在那里产出第一排酒的时候，亲自过去品尝，今年也不例外。”顾九白道。
“青城？那个有着酒乡之称的地方？”司空曜问道。
“没错。”
“产第一排酒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一般都是每年的相月中期，现在算来，应该就是七日之后。”
“七日之后……”司空曜修长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好，那本王就即日启程，去青城。”
“现在？”顾九白一愣，“从爻城到青城最多也就四五日的路程，现在就去，是不是早了点？”
“无妨，本王就在青城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