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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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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计划,顾九白会在四十九日后来给他服下解药,所以,一个时辰都没提前,顾九白就那么特别守时地过来了。
司空曜想要抓狂。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顾九白就暂且扔一边,秋后算账。
司空曜不仅醒了,还直接坐起来了。
如果不是怕惹人怀疑,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施展轻功,飞去唐府。
好在他理智尚在,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方寸,惹来康王司空济鸿的怀疑,让自己之前的付出功亏一篑。
所以,虽然坐起来了,他还是摆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靠在床榻一侧,拿出自己全部演技,跟他的母亲上演一出大病初愈、奇迹生还的戏码。
“郭太医您快瞧瞧,阿曜的身子可是好了?”魏太妃还是不能相信,简直如做梦一般。
一大早,她刚刚洗漱完毕,就被飞奔而来的福子告知,说王爷醒了,听到消息的她,整个人都懵了,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没醒。
直到看到甚至已经坐起来的司空曜,她才恍惚着反应过来。
“回太妃,这可真是奇迹,王爷这身子除了虚了些,其他一切正常,再调养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郭太医说话间,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毕竟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得了离魂症的人,竟然还能醒过来,还是这般康康健健地醒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列祖列宗保佑,阿曜,你感觉怎么样?”魏太妃满脸喜色,仿佛那岁月的褶皱都一下子舒展开来。
“嗯,孩儿一切都好,让母妃担心了。”司空曜道,刻意压低嗓音,听上去还真有那么点久卧病榻的羸弱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曜你可不知道,你昏迷这么些日子,可把母妃担心坏了,就差给你安排葬礼了,呸!说什么呢,不吉利不吉利!”魏太妃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司空曜无语,可不是嘛,这不就是怕安排阴婚,所以才给自己火急火燎地娶了个媳妇嘛!
可问题是,娶都娶了,您老倒好,不分青红皂白的,又给休了!
想到那日,即便是听着,他都能感受到言念儿的委屈与隐忍,司空曜五脏六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是他还不能立刻就动身,只能强压着心底躁动,按部就班的与自己母妃斡旋着。
“是儿子的错,让母妃担心了。母妃,儿子昏迷这些日子,府上可发生了什么?”既然他母妃不主动提,他只能试探着问道。
魏太妃微微一顿,随后再次一脸不在意地笑了笑,“有母妃在,能发生什么,一切如常,阿曜就不用操心了,把自己身子养好最重要。”
就是因为有您老人家在,才会发生什么,司空曜心底无语道。
不过见自己母妃不说,他也不急,这种事,根本就瞒不住的,他只要假装聊天,就会从福子嘴里套出来。
“让母妃费心了。”他道,说话间,低低咳嗽了几声。
魏太妃见状,“那阿曜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身体好了的时候再说。”说话间她起身,“母妃明日再来看你。”
“好,母妃慢走。”
见魏太妃离开,司空曜摆摆手,让府中人都下去,然后,“出来吧!”
声落,一白衣男子翩翩然落了下来,手中檀木扇一收,他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怎么样,经过这四十九日的休息,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司空曜的好友兼下属,给他服下解药的夜鹰首领,顾九白。
司空曜瞥了一眼顾九白,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你可真是准时。”
顾九白微微错愕,看着司空曜的神情,“王爷这口气……难不成……你嫌我来晚了?”
司空曜没说话,有些事,一时间他还不知如何说起,也不大好意思说起,遂转了个话头,“康王那边怎么样了?”
“你不说,我还想问你呢?”顾九白说着很是自然地拉起一旁椅子坐了下来,“康王之前应该来试探过你吧?我可是知道的,他不久前来过王府,那他是怎么试探的?你又是怎么过关的?”
虽然他知道康王来过,但是具体细节还是不知道,只是从下边得到消息,说康王离开七王府后,便一直没什么动静。
所以,他有些好奇。
司空曜却在听到顾九白的话后,一瞬间的不自在,脸色微变。
“怎么了?”对自己这位好友兼老板太过熟悉,所以难得在司空曜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顾九白越发好奇。
“没什么,反正是暂且糊弄过去了。”司空曜说着,眼神却有些闪躲。
想到那日的场景……
他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见状,顾九白一副发现了什么又不好说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不过他这人最是善解人意,虽然没得到答案,却一副了然的样子,也不多问,转而说道:“康王最近时间都没什么动静,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怀疑你了,但是……”
“但是依然对本王心有芥蒂。”司空曜接过话来。
“没错。”顾九白一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话的表情,点了点头。
司空曜没说话,嘴角轻瞥了一下,他那位皇叔,他这个做侄儿的自然清楚。
千年的老狐狸了,闻到一点苗头,即便拿不到证据,心里也是有了影子,不会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正如他刚刚所言,司空济鸿应该是不再怀疑他,但是依然不会放任他不管不顾,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还会找机会杀了他。
离魅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司空曜这些日子只能在榻上躺着,什么也做不了,身体不能动,脑子却没闲着。
起初他惊诧于离魅的突然出现,随后发生的事又让他怒火攻心,他自然无暇理会更多,也就暂且把离魅出现的缘由丢在脑后。
后来有了闲暇时间,有些事,他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能请得动离魅的绝非等闲之人,司空济鸿算是一个,加之司空济鸿还有除掉他的理由,所以,思来想去,司空曜觉得,离魅的出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司空济鸿地授意。
而离魅是在司空济鸿试探他之后出现的,那么很显然,他这位皇叔,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也很符合司空济鸿的风格。
“你打算怎么办?”顾九白又问。
司空曜随意地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想杀本王的人多了,不差他这一个,再说,本王是那种谁想杀就能杀得了的吗?”司空曜说着,虽然顶着一张病容的脸,却在一瞬间,王者气息尽显,犀利又冷冽的眼中带着不屑。
“那倒也是。”顾九白打开折扇,随手扇了扇。
司空曜是什么人,他结识多年,自然最清楚,散漫随性,那都是做给人看的,骨子里,他永远是那个杀伐果断、手段狠戾的王。
再次抬眼瞥了司空曜一眼,顾九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既然正事说完了,那就得说点闲事,他还等着捡乐呢。
只见他突然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幸灾乐祸绷都绷不住,“那个……你那个王妃……”
不知道司空曜是个什么态度,顾九白说的欲言又止。
“好在伯母又给休了,也给你省了麻烦。”见司空曜绷着脸没说话,顾九白继续道。
说完,再次看向司空曜,见那张绷的铁青的脸依旧没有半分松动,顾九白撇撇嘴。
看来是真不待见啊!都休了还气成这样。
也是,当初魏太妃背着他偷偷将那两个女人弄进王府给他做侧妃的时候,司空曜也是气的半死,不过毕竟就是个侧妃,多一个少一个的也没啥差,为了不驳太妃的面子,他最后也只能忍了。
可是这次是正妃,那可是进了家谱的,虽然休了,也是留下痕迹的,难免他觉得别扭。
思及此,察言观色如顾九白,又一次发挥他善解人意的一面,随意地摇着手中折扇,一副贴心关切状,“王爷也不必介意,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也被休了,也碍不到你的眼,就当陪着伯母乐呵乐呵得了。”
“何况,她本就不是唐则山什么正经的嫡女,如今被休回去,八成是要被赶出去,保不齐如今都不在爻城了,往后也没机会碰见,也省了尴尬。”顾九白又道。
话落,只见一直没出声的某位王爷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急切,“你说什么?”
“?”顾九白一愣,“我说,你那个王妃已经被伯母休了,就当陪伯母乐呵乐呵。”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后面?”顾九白不明所以,“我说那个女人也不是唐府什么正经嫡女,估计现在也被赶出去了,搞不齐都不在爻城了。”顾九白又重复了一遍。
“被赶出去了?不在爻城了?你查过?她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顾九白有些懵。
“你这是……看上她了?”
察言观色如顾九白,即便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如今也明白了几分,毕竟他认识司空曜这么多年,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神情。
满满的担心与急切,与往日那个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天下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大邢国七王爷,实在相去甚远。
而能让一个男人有如此反应的女人,除了爱上她了,没别的解释。
不过,若真是那样,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顾九白心道。
司空曜表情一滞,片刻,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道:“她嫁都嫁了,既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要负责。”
“负责?”顾九白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点,随后看了一眼司空曜所在的床榻,只剩下了一套被子。
他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也不用负责吧,虽然你们曾在一张榻上睡过,可你毕竟不能动,也看不到什么,没碰人家姑娘一根手指头,还负什么责啊!”
“……”司空曜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又听顾九白继续说道。
“哦,对了,也不是完全没碰过,毕竟人家姑娘还给你喂过饭,还是那么喂的!”顾九白说着,冲司空曜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我说的啥的表情。
司空曜:“……”
这次司空曜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若按顾九白的理解,看了身子、碰了身体才要负责,那么他还真的得负责了。
他碰的可不止她的嘴,还有……
可是若那么说,其实她更应该对他负责吧,毕竟自己全身上下,她哪哪都看了,还哪哪都碰了,尤其是,她还对他……
只是那些,他都不能说。
看着司空曜绷着脸又一次没了声音,脸色却由刚刚的铁青慢慢染上一层红晕,这青里带红的状态,顾九白就像看到了什么新世界,稀奇的不得了。
“虽然是碰过嘴。”顾九白佯装正经地继续说,“可毕竟是她自己做的,而且那是喂饭,也算不得……接吻,所以,其实也没啥,王爷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知道啥?司空曜心道。
遂低咳了几声,“无论如何,既然挂了本王王妃的名头,怎么也不能这样置她不顾。”
司空曜说的特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只是一时心善的义举罢了。
“哦?”顾九白一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啥意思的表情,再次挑眉看了看司空曜,“既然如此,那九白就去替王爷查探查探,看看那位唐小姐,如今怎么样了。”
“……好。”司空曜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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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白的动作很快,转天就又回到了七王府。
“查到了。”他说。
“怎么样?”
“王爷要有心理准备。”顾九白意味深长地看着司空曜。
“……什么意思?”
“那位唐小姐……呃不,是言小姐,回到唐府后,就被唐家上下嘲讽,然后其母言琴言夫人,不堪羞辱,突然暴毙。”顾九白道。
司空曜神色一凛,“什么?”
“然后唐家就把言小姐及她刚刚过世的母亲一并赶出了唐府。”顾九白又道。
“你说什么?”原本半坐半躺在榻上的司空曜腾地坐了起来。
知道司空曜会有如此反应,顾九白叹了叹气,迟疑了一下,把更不能让司空曜接受的消息幽幽说了出来,“走投无路的言小姐,为了安葬母亲,选择了卖身葬母。”
司空曜身子一僵,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瞪着顾九白,似乎下一刻他要说出什么他不愿意听的话,就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顾九白早就猜到会是如此,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又道:“买走她的,是离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