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耳语》还想睡

3、第3章 爱心早餐 联系方式g

　　学校大门口往西有一条巷子，两边都是小吃店，这个时候挤满了附中的学生。
　　曲舒义带着吕盟，一前一后走进一家店，与别家门庭若市的场面大相径庭，这家不大的铺面里，冷冷清清坐着三两个学生。

　　曲舒义之所以喜欢这家，正是因为如此。
　　吕盟稍微低了一下头走了进来，坐着的几个男女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
　　这个回头率，也是很真实了。

　　“来啦，还是老样子么？”老板站在不远处，朝曲舒义示意，保持着两到三人的距离。
　　“嗯。”曲舒义点头。
　　“你想吃什么？”又问一旁吕盟。

　　“随便，跟你一样吧。”吕盟随意答了，往后面找了一个角落先坐下。
　　“老板，两份炒细面，少点辣椒。”
　　说完又顿了一下，朝吕盟道：“你能吃辣不？”
　　吕盟伸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就一份少辣，一份正常辣度吧。”曲舒义道。
　　“行嘞，稍等。”老板说着就往后厨下单去了。
　　曲舒义捡了个凳子，准备坐下。

　　“等等。”吕盟拦住他。
　　“怎么了？”曲舒义疑惑。
　　吕盟站起身子，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在那张凳子上擦了擦。
　　“好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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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真的没有洁癖。”吕盟抬着下巴，斜睨着眼睛看曲舒义说道。
　　“唔，是没有。”曲舒义眨了眨眼。

　　“那你害怕人碰的毛病能治好不。”吕盟说着伸出一只手，作势要碰曲舒义放在桌子上的手。
　　曲舒义一个激灵，连忙将手抽走，两手相互握住，藏在腰间。
　　“你干嘛。”眼中都是警惕。

　　“别紧张，跟你开个玩笑。”吕盟如此说，嘴角浮出一丝狡黠。
　　原来这是玩笑？不懂现在人的笑点。

　　坐了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炒面上来，放在了桌上。
　　“好嘞，两位慢用。”
　　曲舒义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用餐，这家味道着实一般，但是环境还算干净，最重要的是人少。

　　“今天语文考试的卷子，第二个阅读大题，你答得怎么样？”吕盟一边夹着炒面往嘴里送，一面沉声问道。
　　居然被学霸问课业上的问题，曲舒义顿感受宠若惊。

　　“第二道题？哦，你说川端康成那篇《秋雨》？”曲舒义问。
　　“嗯。”
　　“还行吧，这篇微小说我没看过，但是也不很难理解。”

　　“哦？”吕盟闻言放下筷子。
　　“怎么，你没有思路？”曲舒义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
　　“你怎么答的？”吕盟眼神灼灼，看起来很较真。
　　“这个啊。”曲舒义清了清嗓子。

　　“形式上不难理解吧，前后用同一意象加深，形成对照，强烈对比。”
　　“嗯。”吕盟点了点头。
　　“难就难在这个意象的含义上。其实对日本文学有一些了解就不算很难。’感逝’‘哀物’都是很常见的主题，就是感叹生命的流逝，你明白吧？”

　　吕盟盯着他，又点点头。
　　“这个主题其实在中国文学里也挺多，早在战国时期就有悲秋的诗词，这种都是对时间无情流逝，生命脆弱，易折易逝的感叹。”

　　“往后伤春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主题，比如在小说红楼梦里，就有很明显的暗喻，少女死亡与春去花落。”
　　吕盟听得很专注。

　　“《秋雨》里面反复出现和服，还有花朵的形象，让它和先死亡挂钩，再与婚礼产生联系，这两种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场合与形式，这样的对比既强烈又有视觉冲击力，是很好的手段。”
　　“所以只要明白了这点，这题就迎刃而解了。”

　　曲舒义解答完毕，端起桌上的接待茶水喝了一口。
　　“嗯，明白了。”吕盟点点头。
　　“你还挺厉害的。”

　　曲舒义呛了一口，咳了一下。
　　“没有没有，这都是凑巧。“曲舒义连忙解释，面对学霸的赞许，他愧不敢当。
　　“我说真的，这东西很需要积累，而且你很敏锐，讲解得也好。”
　　吕盟夸个不停，曲舒义脸都红了。

　　其实他也没说错，凡是与艺术相关的事物，曲舒义总是稍微敏锐一些。
　　“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我还以为你一次最多只说三个字。“吕盟忽然这么说。
　　曲舒义苦笑：“那哪能啊，课上不也得点我读课文呢。”

　　“说得也是。”吕盟也笑起来。
　　曲舒义看了看，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吕盟笑，记忆中这个人永远是一张不爽的脸。
　　“你看啥？我脸上吃到东西了？”吕盟抽了张纸在嘴上胡乱抹了抹。
　　“没啥。”曲舒义赶紧埋下头继续苦吃。

　　两人吃完走出店门，吕盟付的钱，说是感谢曲舒义为他答疑解惑，今天必须他请客。
　　“你回家往那边走？”曲舒义问，他的自行车还放在学校车棚里。
　　“我现在不回，可能去网虫网咖坐会儿。”

　　去网吧？
　　“为啥？你不用回去学习么？”曲舒义皱眉。
　　“在学校都学了那么久了，回家为啥还要学？”吕盟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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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学霸。

　　“那你家人不担心么，不会问你去哪了？”曲舒义又问。
　　吕盟忽然沉下表情。
　　曲舒义心下一动，似乎说错话了，脑中浮现出那三个画面。
　　“我没有家人。”吕盟冷道。

　　曲舒义没说话，站在原地没动。
　　“我父母都在国外，家里就我一个人。”吕盟直言不讳。
　　曲舒义不知道作何回答，万分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一直呆立在原地，等回过神，吕盟已经走远了。

　　他只好悻悻走回学校，取回自己的单车，往回家行去。
　　曲舒义是单亲家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妈妈徐心没有结过婚，自己一个人生下他养大。

　　但他并不觉得有欠缺。
　　妈妈很爱他，家里很温暖，妈妈的家人也很疼他，曲舒义从小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
　　但是吕盟，他心中的黑暗和寂寞，似乎非常折磨他。
　　晚上回家的路似乎有些黑。

　　※
　　第二天早上，早读之前，曲舒义坐在位子上，随意地翻着学习资料看。
　　不一会儿只见吕盟仍标志性地随意背着书包，迈着大长腿往座位上过来，路过曲舒义座位时，轻轻扬了一下下巴，算作打招呼。

　　曲舒义也一点头，算作回应。
　　后桌传来整理书本的声音，再无其他。
　　半晌，曲舒义终于忍不住转过去，道：“你不吃早饭么？”

　　吕盟正在整理资料，闻声抬眼看了一下，又低头道：“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果然如此。
　　曲舒义叹口气，回头将桌子兜里的三明治拿出来，转头递到吕盟鼻子前：“吃么？我妈做的，做得多了我吃不完。”

　　当然不是妈妈做的，曲舒义在厨房准备早点的时候，徐心还在呼呼大睡呢。
　　吕盟明显轻轻颤抖了一下，盯着三明治好半天，这才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曲舒义转过去，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昨晚回去没睡好，想为失言道歉。
　　“哇，你们怎么回事，这爱心早餐算是怎么回事！”旁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女生，听得曲舒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文和夸张地捂着嘴，一会儿看看曲舒义，一会儿看看吕盟，小手不安地不知道该该往哪里放，点点这里，点点那里。
　　“干嘛，你羡慕。”吕盟毫不在意，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斜着眼睛瞥她。
　　“啊哈哈，我不羡慕，我吃过了。”

　　“但是我说，你们这个，哈哈哈哈，有点儿，哈哈哈。”谢文和急切地想宣泄什么，但又怕吕盟翻脸，只敢在旁不断哈哈哈。
　　曲舒义脸微微涨红。

　　两节课结束，眼睛头脑都有些累了，曲舒义闭着眼睛按太阳穴。
　　“给你。”低沉的男声传到耳边，是吕盟的声音。

　　曲舒义睁开眼睛，吕盟递过来的是一罐星巴克咖啡饮料，另一只手握着另一罐。
　　“谢谢……”曲舒义低声道谢，接过咖啡。

　　“哇哇哇，怎么没有我的啊。”谢文和又在一旁捂着胸口叫道。
　　吕盟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你明天给我带早餐我就给你买饮料喝。”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敢当。”

　　她说的不敢另有深意，敢光天化日之下给吕盟送早餐，迎接她的将是全班女生的敌视。
　　曲舒义头微微低下，也将易拉罐拉开，小心啜了一口。
　　午间休息，班上离得近的同学会回家吃饭，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选择在外解决伙食，回到教室稍事休息。

　　曲舒义自己去食堂吃了午饭，回来看到吕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低头看手机。
　　曲舒义坐下，转过身子：“看什么呢？”
　　吕盟抬起头，看着他道：“没啥，打游戏呢。”

　　“什么游戏？亡者农药么？”曲舒义问。
　　“嗯，你也玩？”
　　“对，你打什么位置？”曲舒义饶有兴趣。
　　“打野，你呢？”

　　呵呵，非常附和形象。曲舒义其实也喜欢玩打野，但他想了想道：“我都行，就是打野弱点。”
　　“那必须加个好友，有空一起排位。”吕盟将手机抬高。
　　“好啊。”曲舒义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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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舒义拿的是华为，吕盟拿的是iphone。

　　“直接加微信得了，你玩的是啥区？”吕盟又打开小绿标。
　　“我两个区都有号，Q区玩的多点，皮肤多些。”曲舒义道。
　　“那就QQ和微信都加上。”吕盟坚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