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不想回家 我可没想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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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扬明说一不二，第二堂课数学老师就抱着卷子来了，班上学生顿时蔫儿了一半。
曲舒义坐在那里，没法思考卷子上的题目，脑中一直盘旋着那几幅画面，和几个难以自恰的问题。
吕盟为啥要坐在最后一排？当然这个他并不是真的关心，那是他的自由。
吕盟为啥不让他举手要求换座位？
前两个问题其实可以合成一个问题，吕盟为什么要坐在自己后面？结合看来，的确就是这个意思吧。
“唉……”曲舒义叹了口气，将笔丢在桌上，头垂在了课桌上。不想了，以他逻辑能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在前面拍手，让学生将试卷折好，从后面传上去。
曲舒义紧紧皱眉，盯着自己的卷子。
一张试卷从后面越过他的肩膀，递到了他面前。
……
曲舒义没有回头。后面那个人似乎还挺有礼貌，知道曲舒义不喜欢与人接触，便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试卷边缘，尽量减少触碰的可能性。
但那个时候你直接摸人手呢。
他将试卷接了过来，从折好的试卷背面也看得出填得满满当当，再看自己的，后面大题一半都是空白。
曲舒义再次深受打击，将额头在课桌上磕了两下。
“吕盟！刚才倒数第二题好难，你做了没？！”
来了来了！曲舒义最害怕的事情。
果然，同学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将他后面的吕盟团团围住。
“啪”！一个人肘击了一下曲舒义的背部。
一个女生掩面而泣的画面，她捧着的试卷上批着“50”。
吕盟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画面中的吕盟描着五彩边框，像是游戏里的SSR卡牌。
……
受不了了！曲舒义背部绷直，额头上都是冷汗。
“哐“！石破天惊的一声。
“你们烦不烦，老师那里不是有答案么，直接去对题不就行了，老问我做什么。“吕盟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吕盟将凳子踹了一脚，离开了座位，走出教室。
世界终于恢复正常了，阿门。
曲舒义长吁了一口气。
班上同学早已经习惯了吕盟的暴躁，反倒更喜欢他了？曲舒义无法理解，不过吕盟虽然爱爆炸，但是从不伤人，也不毁坏东西，不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才不惹人讨厌吧。
况且长得又帅，运动全能，学习成绩常年霸占榜一，所以脾气差反而成为一个反差的萌点？
算了，跟他曲舒义有啥关系呢。
趁着课件去上个洗手间吧。
曲舒义喜欢再上一层楼用洗手间，楼上是高三部，他们使用洗手间的频率特别低，大概是忍耐力十足的好，又特别珍惜时间。
这一段楼梯他很喜欢，是那种旋转的台阶，像是游荡的琴键，有旋律在其中流淌，十分诱人。
……
真是冤家路窄，曲舒义站在阶梯上到一半，正好碰到吕盟从上而下走过来。
这楼梯不算宽也不算窄，三到四个人并行是没问题的，但就没法保持人与人之间适当的安全距离了。
吕盟很高，腿长肩宽，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更显得像个巨人一般，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空气都压迫到静止。
曲舒义退缩了，他站在原地不动，想让吕盟先从旁边过去。
吕盟看到他上楼似乎也不高兴，紧紧皱着眉头。半晌，他往扶手边又靠了一些，紧紧贴着往楼下来。
曲舒义见了赶紧也往外挪一步，挨着墙站着。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最极限的距离，通过了这一段楼梯。
原来吕盟也不喜欢与人接触，曲舒义恍然大悟，那么他想坐在自己后面就有一些说得通了。曲舒义，你不去找他说话，不去接触他，他与你之间就会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银河结界，直到世界毁灭。
第三四节课，语文老师也抱着卷子来了。
下午亦然，总之开学的第一天，就是埋头在试卷中度过了。
学校艺术楼有一间音乐室，放着一架C.Bechstein，算是附中的镇校之宝了，平时是不许学生使用的，只有在校庆之类的重大活动，才会拿出来演奏。
不过音乐老师特别喜欢曲舒义，用他的话来说，曲舒义的音乐“自由而又充满张力“。所以将这间音乐室的钥匙私下给了他一把，让他空了的时候可以去弹奏。
17：30分，学校里大部分班级都空了，曲舒义不急着回家，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此间四下寂静，正是好机会。
他掏出音乐室钥匙，兴冲冲爬上艺术楼。
音乐室在六楼，最高一层。曲舒义坐在钢琴前，虔诚地翻开琴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画了一笔，似是在跟她打招呼。
霎时，附中的校园就被美妙的乐声吞没，像是这一方天地忽然迷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随着音符穿越时空，衬着混沌的夕阳，令人沉醉。
一曲终了，曲舒义满足地吁出一口气，将琴合上，锁上音乐室的门，往天台上去。
这也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在学校弹完琴后喜欢爬上艺术楼的楼顶，俯望一番。
旋律还在胸中激荡，他将自己融在夕阳中，感受由上而下投视的那种眩晕感。
曲舒义不恐高，但从高处往下看身体还是会略微颤抖，他很享受这种细细的战栗，多巴胺疾速升高，脑中一片溢彩流光，挺嗨的。
“你在干嘛？”一声男低音忽然出现。
曲舒义心脏猛跳了一拍，是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惊到，脚下一滑，就要往前摔去。
“啊！”他叫出声。
从旁边窜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伸出一条有力的手臂将曲舒义拦腰截住，阻止了他的跌落。
……
曲舒义顺势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魂未定，他撑着手臂抬头一看，一张极度不爽的脸，正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正是吕盟。
“你……吓死我了。”曲舒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刚才的触碰闪出的没有画面，只是一片黑色，曲舒义还以为自己惊吓过度眼睛出问题了。
“你刚才在干嘛，想跳楼？”吕盟没有接他话，自顾自问道。
“我为什么要跳楼？……”曲舒义纳闷。
“不想跳楼你往那儿站？”吕盟往露台一指。
曲舒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艺术楼的楼顶上虽然砌了防护墙，但是不过半人高，上面没有防护网，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
曲舒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打算跟这人在拉扯。
“这就走了？不坐下聊聊？”吕盟坐回到刚才他所在位置，原来他呆这儿挺久了，曲舒义只顾沉浸体验，没注意旁边还有人。
“你想聊啥？……”曲舒义顿住脚步。
“刚才是你在弹钢琴？”吕盟忽然问。
“嗯，怎么。”
“你似乎很喜欢音乐？”吕盟又问。
“对啊……”曲舒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给你哼个曲子，你听听是什么。”吕盟说着便哼了一小节。
……
曲舒义完全听不出他唱得是什么。
“你再唱一遍。”曲舒义道。
吕盟微微蹙眉，很艰难地回想了一会，又小心哼了一遍。
这次曲舒义听出来了。
“这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哦，贝多芬。”吕盟点了点头，作出是恍然大悟状。
曲舒义心下很奇怪，刚才失足差点栽倒的时候，他脑中响起的就是这段旋律，这么巧吕盟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首乐曲。
“你对音乐也有兴趣？”曲舒义问。
“一窍不通。”吕盟耸了耸肩，一挑眉道。
“哦……”曲舒义又想走。
“别走啊，再聊聊呗，你急着回去干啥，今天考试考了一天，老师也没留作业。”吕盟在身后低沉道。
曲舒义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
“我坐你后桌，你不会不知道吧。”
曲舒义转过脸：“那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吕盟自言自语。
……
自己到底在同班同学心中是怎样一个形象，孤魂野鬼吗？！
“你放学怎么不回家，坐这干嘛？“曲舒义终于回转过身，看着吕盟说话。
“我家没人，就我一个，我不爱回去。“吕盟面无表情道。
……
曲舒义想起早上看到的三个画面，心中顿时有了许多猜想。
“这样……那你也不去吃饭？学校食堂应该还有东西吃。”
吕盟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易拉罐，两瓶百威啤酒。
你还是中学生啊大哥！
“你晚饭就吃这个？”曲舒义眉头皱成一条线。
“你要不要来点儿？”吕盟递过来一瓶。
曲舒义摇了摇头，他从不喝酒。
“你真有洁癖啊。”吕盟喝了一口问道。
……
“也不是吧，只是不大喜欢被人碰到。”
“哦？这么说是心理上的疾病？”吕盟看起来似乎很感兴趣。
……
跟这人果然很难交流。
“我得去吃饭了，学校门口有家炒面不错，你要不要一起？”曲舒义问。
“你也不回家吃饭么？”吕盟诧异问道。
“嗯，我妈工作忙，晚饭我自己吃，不想做饭就随便买点。”曲舒义回答。
“哦……那挺好的。”吕盟若有所思。
哪里挺好？
“也行，走吧，去吃点儿。”吕盟站起身子，将易拉罐扔进楼道里的垃圾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不想回家
